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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老司机在线 ...

  •   沈缨华惊叫一声欲退开,却被“小桃”反手拽过去,纤细的脖颈被粗壮的胳膊紧紧夹住。
      “她”取下头上银簪对准咽喉,厉喝:“别过来!”
      人群惊散。
      大理寺众人拔刀围拢,含霜玉露哭嚎着要冲上去,被杨娘子挡在身后:“不可轻举妄动,他会伤到你家娘子。”
      裴少卿示意手下立即将无关人等赶去后院。
      耿文达怒喝:“胡七,放开沈娘子,束手就擒!”
      胡七拖着沈缨华边退边喊:“我没有□□杀人,是高县令诬陷我!”
      裴湛抽出横刀,厉声斥道:“荒谬!人证物证俱在,死到临头还要血口喷人?”
      此刻,沈缨华大脑空白,唯有阿昭在怒吼:“大理寺的王八蛋能不能别再刺激嫌疑犯?老娘要被你们害死了!”
      胡七心下一慌,胳膊骤然收紧。
      阿昭急急支招:“沈缨华,快安抚他——就说你祖父会替他主持公道。”
      沈缨华拽住胡七手臂,慌忙道:“胡君,莫慌……我阿翁是刑部侍郎,你若被冤枉,我定让他还你清白。你快……松松手,我要被你掐死了!”
      胡七本不想闹出人命,闻言松了松胳膊,委屈辩解:“我真没杀人……那血衣非我所有,不是我,不是我……”
      他语气带着哭腔,持簪的左手不停颤抖,尖锐的簪尖时不时贴上沈缨华的脖颈。
      她愈发紧张,绞尽脑汁稳住他,拖延时间,盼望大理寺的人能救她,忙说:“裴少卿,我观胡君面善,不似凶徒。要不……你将案子说给我听听?我熟读律法,若真有冤情,我能帮他辩上一二。”
      裴少卿不为所动,横刀在手,一言不发地盯着胡七。
      耿文达看着焦急的沈缨华,转头低声向上司道:“头儿,这位沈娘子是沈侍郎的孙女。贸然上前怕这小子狗急跳墙,不如我先说说案情拖延时间,等弓箭手就位再寻机射杀。”
      “嗯。”
      “沈娘子,这胡七犯的是□□杀人罪,他——”
      话说三个月前,巩县出了一个神出鬼没的采花大盗。此贼擅长扮成妇人,以迷路讨水为由进入独居女子家中,在膳食中下药,□□被害人。
      受害女子碍于名节不敢声张,此贼屡屡得手,日益嚣张。
      上月下旬,贼人选中了清辉观修行的女冠敏慧。
      他迷晕了引他入袇房讲经的□□,正要行不轨之事,哪知迷药剂量不够,□□中途醒来大声呼救。贼人操起案几上的剪刀,对她下了死手。
      □□道长与酷爱道法的玉贞长公主私交甚笃。公主闻讯悲恸不已,令官府速速破案。
      巩县县令急得焦头烂额之时,有捕快提供线索:混迹市井的胡七曾跟人学过易容之术,且此人面容姣好,男生女相,嫌疑极大。
      官府突袭胡七住处,从灶膛里搜出一套未烧尽的粉色血衣。邻人证实,案发当日胡七未归家,第二日回来时身上有血。
      巩县县令据此断定胡七便是凶手,着人全县缉拿。
      但此贼狡诈,屡屡躲过搜查。
      玉贞长公主大怒,亲自去大理寺搬救兵,这才将他堵在万安观中。
      胡七喊冤:“我是会易容,但平日只扮英武男子,从未扮过女装!”
      耿文达冷哼一声:“那你现在这身几个意思?”
      “我这不是被你们逼急了才破例扮成小娘子嘛!那日我是替邻居牛二郎送货去坡头村,路遇胡商卖酒,一时兴起买了一壶。哪知后劲儿太大,我醉倒在林子里,醒来晕乎乎掉进猎户陷阱,手上划了一道口子,被困了一天一夜才爬出来——”
      “放屁!灶膛里的血衣作何解释?”
      “定是那县令害我!他破不了案,怕公主责罚,便栽赃于我!”
      “闭嘴!别吵!”
      沈缨华不耐烦地吼道。
      她气势太盛,两个男人立马噤声,面面相觑。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问:“耿司直,案发于上月下旬。若胡七是凶手,为何这么多天都不处理血衣?”
      耿文达解释:“他烧了啊。只是柴火被雨水浸湿,没烧干净而已。”
      沈缨华点头,虽有些牵强,倒也不算离谱。
      胡七忙道:“小娘子,我是被陷害的,休听他们胡说!”
      “可你空口无凭,人家却有实打实的物证。想洗清嫌疑,你的证人证物呢?”
      “我真摔坑里了,你瞧这疤!”他张开左手掌心,一道两寸长的疤痕赫然在目。
      沈缨华:“坑在哪儿?谁能作证?”
      胡七苦着脸:“大概在城郊密林里……我吃了酒不甚清醒,又饿了一宿,记不清了。”
      耿文达又呛他:“一问就是不记得,你这种犯人我见多了!赶紧放开沈娘子——”
      胡七又是一番喊冤,越说越激动。
      沈缨华简直要被耿司直气死:他是生怕自己不被胡七弄死吗?那簪子还抵着我呢!
      “沈缨华,他是左撇子。” 阿昭一语击中要害。
      沈缨华脑子飞转,迅速明白她的意思。
      “耿司直!您刚说□□道长被刺中哪儿来着?”
      耿文达正跟胡七吵作一团,脑子没跟上:“啊?”
      杨娘子接话:“正中左胸,当场毙命。”
      沈缨华又问:“刺了几刀?角度如何?”
      “卷宗上说正刺两刀。”
      沈缨华脑中灵光一闪:胡七是左撇子,怎么会正刺在左胸?
      阿昭立即补充:“不对。凶犯首先是采花贼,目的是非礼,杀人属于突发。他行凶时大概率是坐在被害人身上,而非站在身侧。”
      “为什么?”
      阿昭清了清嗓子,语速飞快地给沈缨华做了一段两性科普,听得她目瞪口呆。
      待沈缨华红着脸、晕晕乎乎回过神,瞥见裴少卿眼神频频飘向墙外,顿感不妙。
      不好,有弓箭手!这男人下手真黑,不怕把我也射中?
      她赶紧大喊:“裴少卿停手!不许放箭!胡君是被冤枉的,杀人者另有其人!”
      此言一出,众人惊愕。
      连一脸淡然的裴少卿也有些动容——她怎么知道有弓箭手?
      沈缨华生怕他们不停手,一股脑说出推断:“证据就是:凶犯仓皇行凶,下意识会用自己习惯的手拿凶器。□□道长仰卧床上,伤口在左胸,说明骑坐在她身上的凶犯是用右手拿刀刺下。胡君惯用左手,若他是凶犯,刺下的角度不应垂直,而应向□□斜。综上所述,凶犯不是他!”
      裴少卿挥手示意墙外弓箭手勿动。
      沈缨华冷汗淋淋,长舒一口气——小命保住了。
      胡七傻傻反问:“小娘子怎知我惯用左手?”
      不远处的杨娘子反驳:“若是情急之下右手离凶器更近,临时用右手也说得通。况且,若凶犯跪在被害人身侧,即使用左手也能正刺胸口。”
      沈缨华突然拔下头上的淡粉色牡丹,朝杨娘子抛去:“接着!”
      杨娘子措手不及,下意识伸出右手接住牡丹。她微微一怔,看着自己的右手,又看向沈缨华。
      只见她眉眼弯弯,狡黠一笑:“看来杨娘子惯用右手。”
      随即支支吾吾补充,“至于凶犯的位置嘛……你得考虑行凶时的特殊场景。”
      “什么场景?”杨娘子和胡七异口同声,不明所以。
      裴少卿和耿文达宕机片刻后,脑海中自动演示沈娘子的话,忽而对视一眼——还真是!
      该如何向纯真的娘子和郎君解释:男女“打架”时,男子大概率骑坐在女子盆骨附近,而非身侧。若此时顺手操起剪刀行凶,左撇子很难做到垂直刺入两刀?
      两双清澈好奇的眼睛还在等待沈缨华解释。她话锋一转:“娘子身后的官人们都未发问,大约是懂我的意思了。你去问他们吧。”
      杨娘子听话地转头看向耿文达,正要开口,耿司直头皮发麻——我的天爷啊! 他赶紧捂住她的嘴,小声道:“沅娘,咱们回去再说!”
      裴少卿颇为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行了,本官认可这些疑点。案子发回重查,胡七暂时收押。赶紧放开她!”
      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沈缨华——她还真是一点不知羞……不过脑子倒挺好使。
      胡七手一松,银簪跌落,立马跪下对沈缨华连连磕头:“多谢娘子救命之恩!多谢!多谢!”
      “起来吧。你把真正的小桃藏哪儿了?”
      “小桃娘子被我堵了嘴绑在柴堆里,我没伤她……”
      “哦。”
      沈缨华抬手蓄力,狠狠给了胡七两巴掌:“这是你挟持我的惩罚。咱们两清了。”
      胡七捂着脸,委委屈屈地点头。
      一旁大理寺的人同时升起一个念头:沈娘子不好惹。
      一夜风波,众人都累坏了。胡七虽暂洗嫌疑,但在新证据出现前,大理寺仍将他看管起来,一起留宿万安观中。
      胡服女子、大理寺御用仵作杨沅君还未死心,缠着耿文达非要弄清体位问题。
      他被沅娘问得心累,只好转移火力:“头儿!裴少卿!裴湛!你管管她行不行!”
      裴湛一边翻看卷宗一边看好戏,微微一笑:“沅娘聪颖好学,你这个当上司的为她解答一下有何不可?”
      “不是……你这也太无——”
      杨沅君一根筋地堵着他俩:“两位官人为何不给我解答?莫不是看不起女子?”
      裴湛叹口气,笑了笑:“那行,我帮你解答。你给我什么好处?”
      耿文达转头震惊地盯着上司。杨沅君一脸懵懂:“少卿想要什么尽管说!”
      “桃花雪。”裴湛指了指她头上那朵粉色牡丹——正是先前沈缨华抛给她、又替她簪上的那朵。
      杨沅君爽快地取下来,双手奉上。
      裴湛朝门外吩咐几句。
      片刻后进来两位小吏,二人本以为平日里威严板正的裴少卿有要事吩咐,没想到却是让他俩当着沅娘子的面,模仿那档子事儿。碍于权势,两人一脸羞愤地从了。
      完事后,耿文达同情地给两人承诺:结案后多放几天假。
      裴湛憋着笑,递给两人一袋子“精神损失费”。
      “罪魁祸首”杨沅君羞得满脸通红,好想掐死刚才喋喋不休非要问个明白的自己。
      她羞愧地小声辩解:“我、我真不知道会是这样……哎,这沈娘子懂得也太多了。”
      裴湛笑容淡了下来。
      确实懂得太多了。
      竟不似大家闺秀。
      他望向窗外月色,那朵粉色牡丹在指尖轻轻转动。
      这位沈娘子……究竟是什么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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