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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因果轮回 逻辑怪圈 ...

  •   晚杂结束。
      华苓月扛着扫帚,和孟织走在回去的路上,途径听到这般激烈争吵,快步走过,却猛地刹住步子。

      喉间霎甜,一口腥热猝不及防涌上来,染红掌心。这便是光明正大违抗的后果。

      山风撩动松影,浅色月光罅隙,她才看清几人的脸。
      熟悉到家了。

      胡言跟武理两个内门弟子。平日装的道貌岸然,长老和真传面前大气不敢喘,鸡鸣狗盗之事倒是屡见不鲜。两天前因偷卖二品灵宝伏妖绳换酒,被罚扫半个月的山门。随后,求到华苓月的背锅摊被她一力揽下,扫不完的烂摊子。

      此刻,两个怂货半夜巡检,揪着柔柔弱弱的外门弟子何如开始找事。事发蹊跷,必有鬼。华苓月简单调整下气息,寻着任务要求来看到底出了什么幺蛾子。

      “胡师兄,武师兄。”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莫名发怵的平静。

      两人回头一看。
      拎着扫把的华苓月和孟织正朝这边过来。默默噤声,整理衣襟,嘴角拉起一个弧度做礼道:“华师妹。”

      锃亮的剑闪着冷光,华苓月侧首落眼:“不知两位师兄因何事,大动干戈?”

      孟织胳膊肘被捣了捣,配合着她嗓音微颤,圆溜溜的眼里装满害怕:“两位师兄该不会是,要在山门内拔剑杀人吧?”

      “!!!”

      全宗上下最忌讳的法规有两条,一是禁同男女情意。其二便是凡私下争凶斗殴者,不论罪责一律废除修为,逐出山门。
      胡言武理本欲趁天黑无人,料理一向独来独往的何如,不曾想撞上华苓月和孟织。

      一个是握有自己把柄的半吊子医修废柴,能混迹宗门半月必然有不为人知的来头;一个天资卓绝沾染过仙缘,经玉城名门举荐而来,又修炼至筑基,外门中的佼佼者。

      单个胜算百分之五十,联合那就是百分之零。

      “不不不!”
      “二位师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四只手慌张地叠罗汉,按回出鞘一半的剑。

      胡言挡在前面,张口辩解道:“师妹你们想错了,其实是你们武理师兄他——他最近修炼有瓶颈,灵力不稳,这才没控制住。说这些你们也不懂,等你们做到内门弟子就明白他的苦。”

      华苓月手腕搭在扫把长柄上,笑吟吟地道:“不愧是何师兄,懂得好多啊。”

      “师妹客气。”

      “话说回来,听闻法宝室最近似乎又丢东西,严长老正怒火中天地要找贼人。师兄可知此事?”

      “什么?!”胡言蹙眉的瞬间,凉风四起,落叶哗然飘至二人之间。

      视线相触间,他应是读懂华苓月的话外之音。碍着旁边几人,又故作深沉地点头:“对对对,我听说了,这便就去看看。”

      “何师兄果然如众人所说的可靠,以后可得仰仗何师兄指点!”华苓月说着将扫把抵回肩头,恭敬作揖。

      “哪里哪里。”

      一男一女,犀利话语中就属武理迟钝,细嚼慢咽,反复咀嚼,还在对胡言说他修炼有瓶颈的话纠结:“不是啊,我哪里有瓶——”
      他没说完的话被胡言一个眼神瞪回嗓子眼。

      “话不多说,师兄我们得赶紧过去查查,不然长老又该怪罪呢。”

      两个内门师兄慌慌张张,溜去凌云大殿侧边,看方向却和法宝室截然相反。

      这也算是唬住了吧?华苓月回头,瞧见照旧乖乖扫地的何如。

      这三人出自玉城又同住一间寝屋。
      孟织热忱仗义、随性乐观,又极善解人意像个邻家妹妹;肖绥大小姐本性不变,傲娇任性,除去联合沐婉音下黑手也不失笨拙可爱。而何如独来独往性子寡淡,埋头修习从不与人多言。

      华苓月目光落在她脸上,月色一照,那道新鲜血痕清晰扎眼。

      伤口?
      不是旧伤,是刚被剑气所伤。
      这是,新伤!

      “别扫了!”华苓月一把拉她手臂,抢过扫帚,接上孟织递来的丝帕,轻轻擦拭她侧脸上的细微血痕。

      指尖一顿,华苓月瞬间懂了所谓的灵力不稳。

      这两人,竟是真敢动手伤人!

      “多谢……”
      感激之语中,何如眼神骤然变冷。

      指尖寒意不由分说,直刺而来,华苓月几乎是本能地抽手:“?!”

      “你以为我会感恩戴德,同你道谢吗?!”何如吼道。

      孟织顿感不平,刚上前两步就被华苓月拽回来:“平时默不作声,居然还挺会说笑。你方才不就这样谢了?”

      何如厌恶地剜她一眼:“……”

      孟织反手护在华苓月身前,当即反问:“何如你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好心帮你,替你出头——”

      “用不着!”何如厉声叱断,往日的沉默娴静一去不复返:“若不是你们碍事,坏了我的局,他们早就付出应有的代价滚出宗门!”

      说罢,她抢回扫把,“刷”一声,落叶被她一扫帚果断扫进丛林,不管不顾地离开。

      ……
      两人遭完白眼,彼此对视间生出难言的别扭。

      华苓月:“我记得你们同为玉城,何如的来历过往,你可知晓?”

      孟织:“当然,姐姐你怎么突然在意这个?”

      华苓月:“好奇。”

      孟织:“她是玉城中富商何家的庶女,我家同何家做过生意,但也只是道听途说。何家家教颇严,一向男子为尊。她是女子又是庶女,早早被家中安排婚姻要嫁出去。后来,逃婚闹得满城风雨……我再见她就是入宗队伍了。”

      “原来如此。”

      孟织:“月姐姐,她该不会是修仙修出病吧?练功走火入魔?”

      “不,她没病,她必须这样。”

      孟织与何如水平相差不大,只是两人命运不同,意外走上相同的路。孟织偶遇仙缘无须为这些糟粕之事束缚,自然懵懵懂懂不甚理解:“什么样?”

      “没什么。”华苓月摇头。

      她早看出何如不简单,本想避开,偏书灵任务砸来,只能硬着头皮当这个烂好人。

      至于烂好人的任务,便是她方才所为:【大义凛然地挺身而出帮她说话,为她解除胡言和武理的咄咄逼人。】

      这任务表面做好事,可华苓月根本不想接。如此看来,眼前这幕乃何如自己设计。她一上来搅和,跟白痴一样还害她脸上留伤。

      孟织拍拍脑门,恍然大悟:“原来是她要料理两个师兄,结果让我们填大乱?”

      “算是,也不算。因为这事究其原委……好像在我。”华苓月的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

      “月姐姐,你不会是自我怀疑了吧?”孟织气嘟嘟,拿过她手中扫把,一本正经地安慰:“这明明就是他们自己的错呀!”

      “内门弟子品行败坏,这是亲传及宗门长老纵容的,偷盗这种龌龊事都才罚扫半个月的山门,摆明就是包庇。”
      “而何如见你开背锅摊,以为你与他们沆瀣一气帮衬他们,所以完全不给咱们好脸色,是她自己没脑子,姐姐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关她屁事!”
      “再说你有心搭理她,不如诊诊自己为什么吐血,我说要带你去长老处请济灵宗的医修来看,你非是不让。”

      这情绪价值给的,华苓月望着她生扛两个扫把的背影,眼前明亮起来。

      她好像低估,也看扁主角的身边人。
      只是何如的脸之所以被剑气所伤,还真就是因为自己。如果当初没有写这本小说,就没有穿书做任务这事,更没有现在的一切……她也不太懂这是非对错了。

      因果轮回。

      忽然分不清是任务推着事走,还是事引来任务。似乎这个问题,在潜意识里极其重要,以至于她在最后的逻辑怪圈里绕了许久,直至渐渐疲惫。她都不知孟织何时离去,自己何时陷入黑暗。

      ^黑羽般的眼睫轻动,眼前似有亮晃晃的暗白,窗外鸡鸣传至耳边.
      华苓月揉揉眼,再睁开已是天明。

      掀被撑身,朝最边上望去,被褥整齐的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估计又走了,何如过于勤勉。华苓月只是做的梦过于长,都赶不上她早起这筏。想找她当面道歉,都得调整成相同的作息。

      华苓月刚穿好衣物,坐在榻边。不知是否动静太大,孟织挠着头,恍恍惚惚地醒来坐起。

      “是不是吵到你了?”

      孟织摇头,贴心道:“本来也该起床去干活呢。”

      “什么本来!就你们一个个的勤快,明明定的规矩是鸡鸣三声,现在才两声就莫名被吵起来,真丧眼!”睡在另一边的肖绥眼都没睁,翻身边扯被子边吐槽。

      她倒是心大,昨个还联手沐婉音陷害,今日就像个没事人。要不说华苓月觉得这大小姐傲娇可爱呢。

      肖绥当初崴脚,因伤痛不及求医的程度,日日在寝屋里哭唧唧的叫嚷。她那几日忙忙碌碌,没少给自己穿小鞋。

      华苓月实在听不下去大小姐的鬼哭狼嚎,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边虐待猪妖。她上去一通修理,竟给肖绥修好了。两眼泪花花的,吵着提剑砍她的话立马就改口要报答,只是最后……不过,华苓月就喜欢逗这种可爱的墙头草玩。

      这不,虽被起床气的肖绥骂了,但和孟织对视半晌,都没说话。

      “肖绥。”被子被戳了下,肖绥没动。

      “肖绥。”后背被戳了两下,肖绥重重呼吸一声。

      “肖绥。”肩头被摇烦了,肖绥一股脑刷地翻身起来,顶着乌黑的眼圈,眼球的红血丝随着怒喊暴起:“叫什么叫,要死啊!”

      “别气别气,大早上吵醒你,和你道个歉而已。”华苓月一脸无辜,像是被欺负一般:“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心里还挺过意不去呢。”

      “行行行,原谅你,再别叫我,困死了。”她嘴上胡乱应完,又困倦地卧身回去。

      华苓月欺身过去,又戏谑地拍她:“哎!你听!”

      “听个鸡毛啊——”

      “喔喔喔!”
      鸡叫了。

      眼瞅肖绥就要发作,她快速溜下床,道:“第三声该起了,怕你迟到,回头你家沐师姐可又要罚你半夜扫地呢。”

      “你!”

      身后是冲天的起床气:“华苓月!跟你没完!——”

      “噗!”孟织憋笑憋得辛苦。

      和肖绥怼完,华苓月也恢复些精神气,为避免被戒律森严的严律长老找茬,早起又麻溜添了些罚抄,而后才又和孟织一同出门。

      ^日曦映照,层峦于晨光中露出,巍峨高耸间一片郁郁葱葱,眼底石阶直直通往山下的袅袅烟火。

      清扫是外门弟子日常,华苓月提着扫把,随便扒拉两下,盯着那百来石阶,腿又不由自主地发颤,山门外扫这么多天地都没习惯,她怕高是天生、是本能、也是刻在骨子里的。

      华苓月有感而发地赞叹:“我也不是说什么,这凌云峰这么高还能有人不断往上爬,也是怪有毅力。”

      孟织停下扫地,搭话:“谁让凌云峰上是天下第一的剑宗呢,五宗行事,除去济灵宗还不都得以咱们为首。”

      “嗯……”华苓月默了一会,脚边的落叶来回扫动,都快碎了。她再开口像是聊胜于无的感觉:“这济灵宗神神秘秘,就算来人,不是斗篷就是斗笠。关于这济灵宗——”

      “姐姐想知道?”

      “昂呀。”

      孟织永远这样,一发现她不懂又想了解的,就笑嘻嘻来同她讲:“济灵宗脱离于宗门,非正非邪。行医救世,从不看人脸色,甚至还要别人看它心情。只要宗主乐意,哪怕命悬一线都能起死回生。若是惹宗主不爽,就只能祈祷此生无灾无病。”

      “济灵宗……这么爽吗?”
      也不管宗主是旬过八十还是青年才俊,华苓月一听,就觉得合她胃口。想到这,就怀疑那书灵墨漓那个睁眼瞎,给自己降落剑宗。

      不过此宗对她来说太遥远,尤其自己现在还是个未通灵的外门杂役,隔着千万公里,不见得她能活着爬过去。

      她本就失落,孟织冷不丁又泼她一盆凉水:“不过,月姐姐你也别太报希望。”

      “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怕你送死,给宗主白白做药人啊。”身后嗓音先至,低沉却不失清朗,仿佛跃在心间。

      她回眸,一道挺拔身影踏光而来。少年银冠润光,高马尾缠着墨蓝发带,利落扬在身后。衣袖银纹闪耀,脚步轻盈扎实,带着蓬勃朝阳,一身锐气扑面而来。

      华苓月盯着他身前那枚镂空的翠玉青牌,沉默不语,都没发觉旁边孟织已与他互礼。

      “慕师兄。”
      “孟师妹。”

      见他盯着走神的华苓月。孟织戳戳她手背,提醒了下。

      华苓月这才心不在焉地做礼,语气敷衍,毫无掩盖之意:“慕师兄。”

      慕挽星也不在意,笑着回礼:“华师妹客气。”

      “……”
      华苓月见他就来火,姿色是一回事,身份又是一回事,修为鸿沟更是事中之事:我客你妹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因果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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