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的明天》七六丘小飞机

9、下午茶

　　林予宁拎着打包的菜回家。回去整理了一下冰箱，换衣服睡了个午觉。
　　醒来已经两点多，微信上叶榆给她分享了一条抖音的搞笑动物短片。林予宁看完，回了个捂嘴笑。起床在家里转了一圈，简单整理了下卧室和客厅，她称了□□重，决定换运动服去健身房。
　　周日的下午，健身房的人却不怎么多。她上跑步机开爬坡模式快走热身，走了两三公里，汪婉怡打电话过来。
　　“喂？”林予宁接起电话，微带点喘。
　　“怎么喘气呢？在健身房？”汪婉怡的声音响亮。
　　“嗯。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李明哲没跟你在一起了吗？”林予宁问她。
　　“吃完饭去看了场电影，我就让他把我送回家了。现在刚上楼，就给你打个电话。”
　　“不再逛逛，玩会儿？”
　　“玩什么呀，昨天在我外婆家应付七大姑八大姨的，今早高铁回来吃饭看电影的，明天一早还要去趟南京看现场，总得给我留点时间休息休息缓缓呀。”汪婉怡的声音时小时大地从听筒里传来，夹杂着一些衣物摩挲的声音，“我等会还打算睡个午觉，打电话给你就是想知道赵阳气死没。”
　　前一天晚上林宁到家的时候，汪婉怡就跟她在微信上聊了会儿，得知她告诉赵阳李明哲加了自己好友的事，以及赵阳约了她吃午饭。
　　林予宁也知道，今天中午李明哲给她发的那张合照，肯定有汪婉怡故意的成分在里面。
　　“没气死。”林予宁说。
　　“他没反应？”
　　“也不是。”
　　“他什么反应？”
　　林予宁回想了一下：“有点焦虑吧。”
　　“焦虑？就这？”汪婉怡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他会生气呢。”
　　“也许自己偷偷气过了呢。”林予宁说，看时间差不多，停下了跑步机，“反正我面前他就只问了我点问题。”
　　“问了什么？”
　　“问我弟人怎样、你们去干嘛、去吃什么……好像就这些，不多。”
　　“嘁，就这些破问题，他直接来问我好了。”
　　“嗯，我也这么跟他说，但他觉得丢脸吧。”林予宁喝了点水后走到器械区，找了台坐姿划船机坐下，突然想起来赵阳胡猜汪婉怡想法的事，笑说，“对了，他还怀疑你是想生孩子了，想找个年轻的生。”
　　“他有毛病吗？”汪婉怡从刚才的乐子口吻转为了怒声，“他想生孩子，看什么都能联系到生孩子是吧？”
　　“看你和比他年轻的男人出去约会，焦虑的情况下瞎想也是正常的。”林予宁替赵阳解释。她不同于汪婉怡，作为旁观者只觉得赵阳可怜兮兮又好笑。
　　“活该焦虑。”汪婉怡哼道，“臭男人，小气巴拉又喜欢东想西猜，离个婚跟我怄气到现在，屁点事情都联想到生孩子。”
　　林予宁慢悠悠地拉着划船机，道：“这就是俗语说的‘嫌货才是买货人’吗？”
　　“靠！林予宁！”
　　“你跟李明哲一块儿的时候，也想着赵阳吗？”她岔开话题。
　　汪婉怡又哼了一声：“那怎么可能，你弟还是有点意思的。”
　　“他有没有跟你讲他那些前女友的故事？”
　　“讲了，你弟挺逗一人，还讲得特别详细，生怕我不知道他‘情史丰富’。”汪婉怡笑出声，“就很像那种开屏的孔雀，你知道吗？”
　　林予宁当然知道，李明哲一直挺自豪于他的情史。但他可能不知道许多女性并不认为这是加分项。
　　“欸，你不劝劝赵阳？”汪婉怡忽然问，“他要是一直这么端着，我可真跟别人玩儿去了。”
　　“我劝他什么？”林予宁停下动作，“感情的事情，我不参与。”
　　“啧，冷漠。”汪婉怡打了个哈欠，“行吧，那我不打扰你锻炼了。我也在床上准备躺下补觉了。午安。”
　　“嗯，午安。”
　　挂了电话，林予宁继续练了一会儿。休息间隙，她拿起手机刷了刷朋友圈。
　　下划有一条是叶榆发的，在半小时前，是一张俯拍桌面的照片，桌上是两杯漂亮的饮料和两碟同样很具观感的小蛋糕，没有文字。这是那家不久前在城南新开的甜品店，以出片闻名——林予宁在朋友圈刷到过很多次他家的打卡照片。
　　她顺手点了个赞。
　　叶榆和左思超坐在店里聊天，她们本来还有另一个朋友朱鑫鑫一起，但临时因为孩子拉肚子爽约了。左思超看到手机亮屏，拿起来看朋友圈，就见一条共同好友点赞提示。
　　“林予宁给你点赞了。”她跟叶榆说。
　　“嗯？”叶榆也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嗯。”
　　左思超看着手机，“欸”了一声：“好奇怪啊，隔了这么多年，突然看见你的朋友圈下面有她的点赞。”
　　“奇怪什么？”
　　“嗯——就是默认你俩不会再有交集了，然后又看到你俩突然有了互动，很不适应。”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在公司团建的时候偶然遇到她了吗？”叶榆喝了口奶茶，挖了勺提拉米苏。
　　“是啊，但还是怪怪的。”
　　左思超跟叶榆是中学同学，大学没在同一个学校，但在同一个园区。叶榆跟林予宁在一起那会儿，把她介绍给左思超过，也互加了微信好友，但没什么互动。之后叶榆和林予宁分手，左思超和林予宁虽然没互相删好友，但也都成为了对方通讯录列表里的一个等同于“无”的“朋友”。这会儿再见林予宁这个名字出现，还是在叶榆的朋友圈下，对左思超来说，有种不真实感。
　　“行吧，怪就怪吧。”叶榆说。
　　“你是真打算不向前走，而是吃回头草了吗？”左思超问她。叶榆不止同她们说到过团建重逢的事，还有后面和林予宁其他发生的一些——就在刚才，叶榆还跟她聊到过自己关于林予宁的一些想法。
　　“算是吧。”叶榆回答道，“但也不勉强，反正她没排斥的意思，就这样相处着，她要是排斥，那就作罢。”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喜欢她呀。”
　　“现在也没吧。”叶榆自认没有所谓“非林予宁不可”的想法，只是自己这么多年也没遇见更合适的人，现在重逢对方，那人又一直单着，才怀着试一试的念头，由朋友为起点再去处着看看。
　　“是吗？”但左思超不怎么相信她。
　　“那你怎么看？”
　　“介意我用严重点的词吗？”
　　“什么词？”
　　“舔狗。”
　　“这词是这么用的？”叶榆打开百度，开始搜索这个词的意思，“不是吧，我也没‘在爱情中，明知对方没有好感却仍持续付出、放低姿态’啊。”
　　她把搜索到的解释亮给左思超看。
　　“没有吗？”左思超问，“我以为你在追她，她在吊你。”
　　叶榆哭笑不得：“你怎么会这么想？”
　　“当年她甩了你的时候，你不是挺伤心的么？现在重新见到了，她还是不冷不热的，你巴巴贴上去，很像舔狗啊。”
　　“是吗？”左思超的话让叶榆产生了点自我怀疑。
　　“我不确定啊。”左思超声明，“我只是从你的言行上得出的看法，不一定准的。再说，你要真喜欢她，舔就舔呗。”
　　“算了，还是不要用这个词了，太难听了。”叶榆受不了这词被用来形容自己。
　　“是不好听，我也就是一下联想到了。不过现在林予宁长什么样了，变更好看了？让你见上一回就又陷进去的。”
　　“跟那时候差不多吧，看不出什么变化。”
　　“你还挺专一。”
　　“专一？”
　　“审美专一吧。”左思超补充道，她回想着叶榆前面几年谈过的那几个，似乎和林予宁都能划到同一类去，“你是不是就只喜欢这款的？”
　　“哪款？”
　　“后面深入相处下来怎样不说啊，反正第一眼看过去……说好听点是气质冷淡情绪稳定，难听点就是死人样。”
　　“你嘴巴里就没有好点的形容词吗？”叶榆嫌弃道，受不了她又“舔狗”又“死人”的。
　　“不好意思，文化素养不高，就这么点词汇量。但撇开这形容好不好，你就说我形容得对不对吧？”
　　叶榆仔细回忆比照了一番，最终挫败地认同她的说法。确实，她似乎就钟情于这款。
　　“不过这是为什么，一般不都说恋父或者恋母么？我看你爸你妈也没人这样啊。”作为从中学到现在的老朋友，她和朱鑫鑫去叶榆家的时候常见到她爸妈，都是挺热情健谈的人。
　　“我也不知道呀。”她要知道，也许就找她爸她妈那样的人去了。
　　左思超的闹钟铃响起，她看了看时间，叹了口气：“行吧。我女儿要下课了，得去接她了。你要继续坐会儿吗，还是跟我一起走？”
　　“不想动，我等会儿再走。”
　　“行，那我先走了啊。”
　　左思超提包离开。叶榆犯懒，她等下要回家吃饭，但不想太早过去。
　　张意琴一直不死心，觉得不能浪费任何一个圈子里能遇到的适合自家女儿的女孩，从那次提起过那个什么同事朋友的女儿后，每周末叶榆回去吃饭，都一定要听她重提那人，今天中午甚至说手机号都已经抄过来了。晚上回去，必然要再听她提一次。
　　叶榆在各个社交平台上来回刷新，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奶茶，捱到四点过后，才从店里离开，驱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