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的明天》七六丘小飞机

6、回家

　　刘雅君给林予宁打来电话，说聊天时李成舟问起来，说很久没见到她了，让自己来问问什么时候有空，回家吃个饭。
　　林予宁想了想，距上次回去已经快两个月了。
　　“那就一号吧，正好放假。”她说。
　　于是约定了五月一号回去。
　　跟刘雅君电话后的下午，李明哲发来微信，问林予宁是不是这周要回家。她说是的。在得知她周六回后，他便表示那自己也周六回好了。
　　“到时候顺路去接你。”李明哲说。
　　李明哲比林予宁小七岁，是刘雅君改嫁李成舟后当年年底出生的。他去年刚从学校毕业，本来要回来，但因为隔壁市政府的人才补贴、同岗位工资都更高，就转而把自己安置在了那里。他跟林予宁很不一样，喜欢回家，为此还专门让家里买了辆电车，好方便他两地来回跑。
　　约的上午十点来接她，九点五十五的时候，李明哲给她发微信，说在她楼下等她。外来车辆进小区要登记，林予宁之前说过让他在小区门口等就行，但他不觉得登记是件麻烦事，每次都要开进来。
　　林予宁下楼，就看到李明哲开着车窗冲自己咧嘴笑：“姐姐！”
　　她上前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里飘着股淡淡的柠檬香。她问：“洗车了？”
　　“是啊，要来接你，那必然要把车洗得干干净，搞得喷喷香。”李明哲有点油腔滑调。
　　“那谢谢你了。”林予宁系好安全带，慢悠悠地回道，字正腔圆。
　　“嘿嘿，甭跟你弟弟我客气。”他飞扬着语调，启动车子，“你最近怎么样？工作忙吗？”
　　“还好，老样子。”林予宁回答，“你呢？怎样？
　　“挺好！最近新招一批新同事，都年轻人，玩得到一块儿。”李明哲话匣子打开了就收不住，“就是工业园区偏僻了点，出门办事不太方便，随便出趟门都半小时起步。还好买了这车，厂里充电，到处跑都不用花钱。你也应该买一辆。”
　　“我有车。”林予宁说。
　　“你那车，我爸都开了多少年了，给你你还真要。”李明哲咂咂嘴。
　　“能开就行。”她在车方面没什么追求，公司就在家附近，平日电瓶车就能上下班，刮风下雨或是出远门，那辆车也完全够用。
　　“那你万一找对象了呢，就开你那破车接你对象啊。”不知道李明哲脑袋里是什么样的思考方式，自从他十六七岁时意外得知自家姐姐喜欢女孩，就一直默认她是“男”方，要跟他一样娶老婆的——所以也当然的，得有辆拿得出手的车。
　　林予宁懒得就车的话题同李明哲去聊，她看看窗外，随口道：“妈说你每礼拜都回来。”
　　李明哲思维也向来跳跃，话题被跳过了也不在意，顺着林予宁的话就接：
　　“对啊，我喜欢吃家里的饭。而且爸妈在家，我多回来看看他们，也互相放心。”
　　他说着，看了林予宁一眼，“姐，你也该多回来。”
　　“回来也没什么事，还要麻烦你爸做饭。”林予宁说。
　　“他又不嫌麻烦。”李明哲跟她的想法不一样，“况且回家就是要盼着没事啊，家里有事才不好吧。”
　　林予宁不搭话。
　　“爸那个人你也知道，话不多，但心里惦记，不管是我还是你。”李明哲挠挠头，“妈么，我想她应该也是记挂着的……虽然好像不太明显哈。”
　　“嗯。”
　　“姐，你最近都在干嘛？”李明哲又问。
　　“上班，下班，有时候跟朋友出去。”
　　“什么朋友？我认识吗？”
　　“就那俩，汪婉怡和赵阳。”
　　“哦，”李明哲点点头，“他俩还离着呢？”
　　“嗯。”
　　“哦——”他若有所思地应了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问林予宁关于她的事情，“就跟他俩玩，你就不去谈个恋爱吗？”
　　林予宁转头看他：“你年纪轻轻，怎么八婆起来了？”
　　“关心你啊！”李明哲理直气壮，“你看我年纪轻轻都谈过七八个了，你当姐姐的怎么就八百年前那一个。”
　　“没遇到合适的。”
　　“要求别太高嘛，差不多就行了。”李明哲以过来人的口吻说，“人好，对你好，就行。”
　　林予宁又没接话。李明哲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继续说下去：“不过这种事也急不来。反正你这么优秀，肯定能找到好的——对了，你介意异地吗？你要不介意，回头我那边打听打听有没有适合你的，其实两个地方也不远，走高速过去顶天也不超过一个半小时……”
　　“李明哲。”林予宁直呼他的名字。
　　“啊？好好好，我不会自作主张的，你不愿意，我就不多掺和。”李明哲举起一只手作投降状。
　　车子车子驶进小区，停在地下车位。李明哲从后备箱取出一个榴莲和两盒软枣猕猴桃。“呐，榴莲和猕猴桃你送的，拿好。”他把榴莲和猕猴桃递给林予宁，自己则继续从里面搬出两箱车厘子，“车厘子我的。”
　　“谢了，回头转账给你。”
　　“加人工合计八百。”
　　“你去抢劫吧。”
　　“那给你打八折，六百四。”
　　林予宁干脆踹了他一脚。
　　坐电梯上楼，家里的门已经敞开着，能听到里面厨房传来炒菜的声音。
　　“爸、妈，我们回来了！”李明哲大声说，侧身让林予宁先进屋。
　　李成舟从厨房探出个头来：“来了啊？菜烧得差不多了，你妈在阳台晒衣服，你俩先去帮她下。”
　　“我俩还没换好鞋呢，就安排活啦？”
　　“屁话少说，帮你妈去。”李成舟对自己儿子没什么好态度，转头对上林予宁时，则和善许多，他指指外头的餐桌，道，“宁宁，你还是吃糖醋排骨的吧？两分钟前刚出锅的，趁热尝尝看。”
　　“不是要我们一起帮忙晒衣服吗，怎么让先尝菜了？”李明哲放下箱子，不嫌多嘴地问道。
　　“你是要讨骂吗？”李成舟瞪眼道。
　　李明哲贼兮兮地笑，两指一探夹了块排骨麻溜放嘴里，小跑着去了阳台。
　　林予宁拿筷子拣了一块吃下，对李成舟说：“很好吃，叔叔。”
　　“好吃就好！”李成舟的声音混着油烟机风扇声从厨房里传出来。
　　她放下筷子，也准备去阳台，却见李明哲已经走了回来，嘴上说着：“就那么几件衣服也要让我们帮忙，爸可真当妈是宝宝在养了。”
　　母亲刘雅君走在他后面，笑骂了句“十三点”。
　　李成舟端着盘葱油多宝鱼出来，斜了他一眼。“都坐下吧，可以吃了。”
　　李明哲嘻嘻一笑，眼疾手快地拉开一把餐椅，对林予宁作邀请状：“姐姐请坐。”
　　“就你狗腿。”刘雅君打了下他的背，又转头对林予宁说，“坐下先吃起来吧，你叔他应该也马上好了。”
　　“对，你们先吃！我再炒盘蛏子就好！”李成舟在里头应和道。
　　于是三人就先坐下。一会儿后李成舟把最后一道菜摆上桌，同他们一起坐下。
　　饭桌上，李明哲一直在说话，说工作中的趣事，说关于新同事的逸闻。李成舟和刘雅君听着，偶尔问两句。林予宁大多时候安静吃饭，被提及与她相关的问题时就简单回答。
　　一顿饭很快吃完。林予宁帮着收拾了碗筷，李明哲被李成舟安排去洗锅碗打扫厨房。刘雅君泡了几杯茶，让林予宁一起过去沙发上坐。
　　李成舟擦干净餐桌，洗了手后也来客厅休息。三人话都不多，要聊的刚才饭桌上也都提到过了，这会儿便只有边喝茶边看电视，临时想到什么，才说上个三五句话。
　　有一搭没一搭的，兜兜转转也聊到了李明哲的车，又说到各种开销。李成舟问林予宁：“宁宁，你钱够用吗？”
　　“够。”林予宁说。
　　“不够就跟我们说。”
　　“好。”
　　“怎么不问问我呢？”李明哲从厨房出来，屁股一撅挤着林予宁坐下，对李成舟说，“搞不好我钱不够用呢？”
　　“你贴你姐这么近做什么？”李成舟皱眉，不满于儿子没边界的行为。
　　“我贴我姐当然要近。”李明哲理所当然地说。
　　“不正经。”
　　“言重了啊老李。”李明哲反驳道。
　　“没事，也不影响。”林予宁说。她一向不大能理解李明哲的行事作风，但不管怎样，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也习惯他这样了。
　　“看吧，我姐都没事。”
　　他一来就又开启插科打诨模式，配合着电视背景声，让整个客厅热闹活络许多。时间也过得格外快。
　　三点多的时候，林予宁看了看时间，起身说要回去。
　　李成舟和李明哲两父子一起留她吃晚饭。她婉拒，道：“我在天台晒了被子，得回去收了。”
　　他们也就不再强留。事实上过去她也一直都这样，大多数时候过来只吃一顿饭，待差不多的时间就要离开。
　　“那我送你。”李明哲说。
　　“好。”
　　李成舟让她等会儿，从那两箱车厘子里挑了一箱，又让李明哲抓紧时间去开榴莲，与猕猴桃各装一个水果盒塞袋子里给林予宁让她一起带走回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