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门骗踪》天机御

7、千门骗踪·药堂沉麝局 千门骗

　　千门骗踪·药堂沉麝局

　　序章

　　千门三十六天局中，「沉麝局」属「藏局」一脉，核心是以稀为饵，藏真换假，借势牟利。此局专挑经营名贵药材的药堂下手，利用掌柜对稀世药材的贪求与鉴别盲区，先以真品沉麝引其入局，再借验货、过手的空隙悄然调包，最后以“药材有损”或“行情突变”为由，让药堂高价接盘赝品。千门行此局，拼的是对药材的精通，更拼对人心贪念的拿捏，越是老字号药堂，越易因求珍心切而失察。民国十九年，南京「同德堂」老药铺，便栽在玄策的沉麝局中，赔了重金，还折了百年诚信招牌。

　　正文

　　民国十九年，南京秦淮河畔，同德堂药铺的黑漆牌匾映着晨光，柜上的人参、鹿茸码得齐整，老掌柜周怀安正捏着一枚野山参，跟伙计叮嘱鉴别门道。这同德堂传了四代，以经营名贵药材闻名，周怀安更是辨药的老手，寻常假货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唯独对极品沉香、麝香求之若渴，只因这类药材稀有，市价翻番，更是药堂撑门面的宝贝。

　　晌午时分，铺门的铜铃轻响，玄策身着素色长衫，提着一个紫檀木盒走进来，身后跟着个挑着木箱的随从，气度沉稳，像个走南闯北的药材商。“周掌柜，久仰大名，特来送桩好生意。”玄策将紫檀木盒轻放柜上，开盖的瞬间，一股清醇厚重的香气漫开，沁人心脾。

　　盒中铺着锦缎，摆着一块巴掌大的奇楠沉香，色如凝脂，纹理细密，还有一小罐麝香，膏体莹润，香气纯正。周怀安眼睛一亮，忙拿起沉香凑到鼻尖轻嗅，又捏起一点麝香细看，指尖抚过纹理，只觉这是难得一见的极品——奇楠沉香是南洋老料，麝香是正宗川陕野麝所出，市价至少值八万大洋。

　　“先生这货，来路干净？”周怀安压着心头的喜，沉声问，名贵药材最怕来路不正，砸了药堂招牌。

　　玄策笑道：“周掌柜放心，皆是南洋、川陕的正道货源，我跑了半年商路，才收得这两件宝贝，只因急着回南方周转，才愿低价出手，六万大洋，一并让给同德堂。”

　　六万大洋比市价低了两万，周怀安心头盘算，这货转手就能赚一笔，还能撑住药堂的门面，当即动了心。但他行事谨慎，让伙计取来放大镜、银簪，反复查验：沉香烧之无焦味，麝香扎之香透簪尖，半点破绽都无。

　　“只是这货量少，我需再验仔细，也让账房凑钱。”周怀安说着，让伙计端来茶，又引玄策到后堂落座，自己则捧着紫檀木盒，到内堂细细品鉴，越看越认定是真品。

　　趁周怀安内堂验货、账房四处凑钱的空隙，玄策跟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假意到柜前看药材，趁伙计不备，悄悄将藏在袖中的仿品沉麝，换走了柜上紫檀木盒里的真品——仿品沉香是普通沉香浸了奇楠香膏，麝香是人工合成的膏体，外形、香气仿得惟妙惟肖，短时间内根本辨不出。

　　半个时辰后，周怀安凑齐六万大洋，用银票递给玄策：“先生爽快，我同德堂也不磨叽，这货我收了。”

　　玄策接过银票，拱拱手：“周掌柜果然识货，日后若有极品药材，我再送上门来。”说罢便带着随从快步离开，转眼消失在秦淮河的人流里。

　　待玄策走后，周怀安将沉麝摆在柜上，想跟相熟的药商炫耀，可那药商接过沉香一摸，又闻了闻麝香，脸色骤变：“周掌柜，你这是遇着骗子了！沉香是普通料浸的香，麝香也是人工的，顶多值几百大洋！”

　　周怀安大惊，忙重新查验，用烈火灼烧沉香，瞬间冒出焦烟，香气也变得刺鼻；麝香兑水后，竟散出异味，这才知自己中了计！他想起方才玄策借喝茶、闲聊拖延时间，随从又故意引开伙计注意力，定是那时被调了包，一时急火攻心，差点栽倒。

　　他立刻让人去追玄策，可玄策早已换了行头，坐船离开南京，六万大洋石沉大海。消息传开，同德堂竟收了假货还高价接盘，成了南京商界的笑柄，老主顾们纷纷质疑药堂的鉴别能力，生意一落千丈，百年招牌，竟毁在一枚贪念里。

　　而玄策早已带着六万大洋到了杭州，那盒真品沉麝，正被他收在锦盒中，静待下一个求珍心切的掌柜，入这藏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