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门骗踪》天机御

6、千门骗踪·票号飞钱局 千门骗

　　千门骗踪·票号飞钱局

　　序章

　　千门三十六天局中，「飞钱局」属「谋局」一脉，核心是以信为饵，以空换实，借漏脱身。此局专钻票号“认票不认人”的规矩漏洞，以高仿票据兑走现银，再用假意失误的小破绽转移注意力，打乱查验节奏，趁乱携银脱身。千门行此局，拼的是仿票手艺，更拼对人心与规矩的拿捏，越是老牌票号，越易因自持信誉而疏于防备。民国十八年，北平裕和票号大掌柜沈敬之，便因这份自负，栽在玄策的飞钱局中，赔了巨额现银，更砸了百年老字号的招牌。

　　正文

　　民国十八年，北平前门大街，裕和票号朱漆大门敞着，柜台内算盘噼啪作响，大掌柜沈敬之正捻着胡须核对账目，一派稳笃。这裕和票号传了三代，凭“汇通南北、认票不认人”的规矩，成了北平商界的金字招牌，寻常大额汇兑，沈敬之只需扫一眼票据暗记，便敢兑付。

　　晌午，一辆黑漆马车停在门口，玄策身着锦缎长衫，带着随从缓步走入，手中捧着个红木匣，气度俨然像个做大生意的东家。“沈掌柜，劳烦兑张汇票。”玄策将木匣递上，匣中是一张面额五万大洋的汇票，盖着裕和上海分号的鲜红印章，背书字迹工整，连票号特有的暗纹水印都分毫不差。

　　沈敬之接过汇票，指尖抚过暗纹，又核对了印章与背书格式，半点破绽都没瞧出。五万大洋虽是巨款，但裕和家底厚，他当即吩咐账房：“点五万现银，分装木箱，好生伺候先生。”

　　账房应声去后院库房搬银，玄策便靠在柜台边，闲聊道：“沈掌柜好眼力，裕和的规矩，北平无人不赞。我在天津还有笔生意，下月贵号天津分号开业，我定当多关照。”

　　沈敬之闻言大喜，正欲攀谈，账房已带着伙计抬来五个木箱，银元撞得箱板叮当响。玄策让随从上前清点，自己却忽然从怀中摸出另一张汇票，笑道：“倒忘了，我这还有张三万大洋的，一并兑了，省得再跑一趟。”

　　沈敬之接过第二张汇票，因刚聊得投机，又瞧着票据印章暗记都对，便没细查，随口吩咐账房再备三万现银。可伙计刚搬来两个银箱，玄策突然拍着额头惊呼：“哎呀！糊涂了！这张三万的，昨日在上海分号已经兑过了，竟还揣在身上！”

　　说着他一把夺过汇票，满脸懊恼地塞回怀里：“让沈掌柜见笑了，老糊涂了竟闹这出。”

　　沈敬之摆摆手只当是小事，玄策这时冲随从使个眼色，随从立刻扛起银箱：“掌柜的，银钱点清了，咱们该走了。”

　　玄策拱拱手：“沈掌柜，改日再来叨扰。”说罢便带着随从抬着银箱快步出门，跳上马车扬尘而去。

　　待玄策走后，沈敬之忽然心头一动，总觉得哪里不对，忙让账房去查上海分号的往来账目，这一查，惊出一身冷汗——那张五万大洋的汇票，竟是高仿的！印章暗记仿得惟妙惟肖，唯有票据纸浆的纹路，比正品淡了分毫，方才被玄策的假意失误一搅，竟没人瞧出。

　　而那张三万的废票，本就是玄策故意拿出的幌子，目的就是打乱沈敬之的查验节奏，让他在疏忽中放自己兑走真金白银。

　　沈敬之立刻让人去追，可玄策的马车早已换了行头，随从也散了去，五万大洋石沉大海。消息传开，裕和票号竟能兑出假票的事瞬间轰动北平，储户们连夜赶来挤兑，不过三日，百年裕和便宣告倒闭，沈敬之半生心血付诸东流，一夜白头。

　　而玄策早已带着五万大洋离开北平，那套仿票的工具，被他随手丢进了永定河，只留一句千门老话在风中：规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恃规而疏，必栽其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