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门骗踪》天机御

8、千门骗踪·当铺古玉局 千门骗

　　千门骗踪·当铺古玉局

　　序章

　　千门三十六天局中，「古玉局」属「套局」一脉，核心是以残引全，以假套真，步步设陷。此局专挑老当铺下手，先以残损古玉为饵，让掌柜认定有完整真品可寻，再以“寻玉需钱、转手分利”为诱，套取掌柜的现银与自家珍藏，最后携财带玉脱身。千门行此局，拼的是对古玉的鉴识功底，更拼对掌柜贪利心切的拿捏，越是惜宝的老当铺掌柜，越易被“捡漏得全玉”的念想牵着走。民国二十年，苏州「德顺当铺」的老掌柜顾松年，便栽在玄策的古玉局中，赔了重金，还丢了传家古玉。

　　正文

　　民国二十年，苏州平江路，德顺当铺的青石板台阶磨得发亮，老掌柜顾松年正戴着老花镜，摩挲着柜上一块汉玉璧，这是他压箱底的传家宝贝，寻常人连瞧都瞧不到。德顺当铺开了五十年，顾松年鉴宝的眼光在苏州城里是头一份，唯独对高古玉情有独钟，总想着能收几件完整的老玉，填满当铺的藏宝阁。

　　暮春的午后，铺门铜铃轻响，玄策穿着半旧的长衫，手里攥着一块缺了角的玉琮走进来，眉眼间带着几分局促，像个急着用钱的落魄子弟。“掌柜的，帮我看看这玉，能当多少大洋？”

　　顾松年抬眼接过玉琮，指尖抚过玉面的沁色与纹路，眼睛瞬间亮了——这是良渚文化的古玉琮，虽缺了一角，可玉质温润、沁色自然，是实打实的老东西，只是残了，市价打了折扣。“这玉是残的，最多当两百大洋。”顾松年压着心头的喜，故意压价。

　　玄策面露难色：“掌柜的，这是我家传的，只是急着给老娘治病，才来当。听说这玉琮本是一对，另一块完整的在我远房叔公手里，只是他老人家在湖州，要拿玉得花路费，还得给他塞钱，少说也得两千大洋。若是能凑齐一对，这玉的价钱能翻十倍啊！”

　　顾松年心里一动，良渚玉琮成对的极少，若是能凑齐完整一对，不仅是天价，更是当铺的镇店之宝。他盯着玄策看了半晌，试探道：“你叔公那边，真能拿到完整的玉琮？”

　　“千真万确！”玄策拍着胸脯，“只是我现在连老娘的医药费都凑不齐，哪来的两千大洋。若是掌柜的肯借我两千，我去湖州把玉琮取来，咱俩一人一半，或是直接卖给掌柜的，您给我个公道价就行！”

　　顾松年越想越划算，两百大洋收块残玉，再花两千凑齐完整的，转手就能赚上万，这可是天大的漏。但他行事谨慎，又让玄策把玉琮的细节说了一遍，还验了玉质，半点破绽都没瞧出，便松了口：“两千大洋可以借你，只是你得把这残玉琮押在我这，再立个字据，若是拿不回完整的，这残玉归我，你还得还我两千大洋！”

　　玄策立刻应下，立了字据，接过两千大洋，又故作诚恳道：“掌柜的，我看您是实诚人，跟您说句掏心窝的，我叔公那边不仅有玉琮，还有一块西周的玉璜，也是真品，只是他不舍得出。若是您肯再借我三千，我一并给您取来，保准您赚翻！”

　　顾松年被说动了心，贪念压过了谨慎，竟想起了自己的传家汉玉璧——若是把玉璧暂当给同行，凑够三千大洋，等取来玉琮和玉璜，不仅能赎回来，还能大赚一笔。他当即关了铺门，去同行那当了汉玉璧，凑了三千大洋递给玄策：“小子，可别骗我，不然我饶不了你！”

　　玄策接过大洋，千恩万谢，又把残玉琮往柜上一放：“掌柜的放心，我三天后准回来，给您带完整的玉琮和玉璜！”说罢便快步走出当铺，转眼消失在平江路的巷弄里。

　　顾松年日日盼着玄策回来，可三天过去，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又等了五日，依旧杳无音信。他这才慌了神，拿着那块残玉琮去找相熟的鉴宝先生，先生看了半晌，摇着头说：“老顾，你上当了！这玉琮是仿的，沁色是人工做的，缺角也是故意磨的，顶多值几十个大洋！”

　　顾松年如遭雷击，这才知自己中了计——玄策先是用仿的残玉琮引他上钩，再用“完整玉琮、玉璜”套他的现银，最后让他心甘情愿当了传家玉璧。他立刻派人去湖州找玄策说的叔公，根本查无此人，两千现银、三千当玉璧的钱，还有那块残玉琮的两百大洋，全打了水漂。

　　等他凑钱去同行那赎传家汉玉璧时，才知玉璧竟被同行转手卖了，再也找不回来。五十年的德顺当铺，因这一念贪，赔了重金，丢了传家宝，顾松年一夜之间鬓角全白，终日守着空荡的藏宝阁，悔不当初。

　　而玄策早已带着五千大洋离开苏州，那枚仿的残玉琮被他随手丢进了平江路的小河里，只留一句千门老话：贪念一起，慧眼皆盲，纵有鉴宝术，难防套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