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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谈 “我现在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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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在办公室里等到两点四十五,三点,三点十分。
期间他看了五次手机,没有任何未读消息。
后颈的旧疤安安静静的,不烫不跳,这说明凌砚没有处于信息素灼痛状态,他单纯就是没来。
沈念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梧桐树底下没人。
小广场上也没人。
他在窗边站了将近五分钟,然后拿起手机给凌砚打了一个电话。
响了四声,对方挂了。
沈念盯着那个显示"对方已挂断"的屏幕,攥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
他正要再打过去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凌砚的短信弹出来:"我没事。今天不过来了。下周补。"
沈念把电话回拨过去,直接进了语音信箱。他拨了第二遍,还是语音信箱。
第三遍的时候他直接把手机扔进了白大褂口袋,走到门口拎了外套就往外走。
出了医院大门他打了辆车,报了福安巷17号。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他在城南老街那个窄巷口下了车,快步走进去。
17号的铁门虚掩着,他推门冲上二楼,敲了敲那扇掉漆的木门。
没人应。
沈念的手在门板上停了两秒,然后拧了一下把手——门没锁。
他推开门,屋子里的景象让他顿住了。
凌砚坐在床上,面朝墙壁,背对着门口。
他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旧T恤,后颈的腺体露在外面,那一整片皮肤红得不像话,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紫红色。
沈念的Alpha嗅觉在进门的瞬间捕捉到了房间里残留的信息素浓度——雪松烈酒味浓得几乎凝结成实质,像有人在这间屋子里炸开了一整瓶烈酒。
"凌砚。"
凌砚没有回头。
他的肩膀绷着,两只手攥着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你怎么来了。"声音哑得发不出完整音节。
沈念跨进屋子把门带上,走到床边绕到凌砚正面。
凌砚把脸埋在膝盖里不肯抬起来,后颈那片紫红色的肿胀沿着腺体周围扩散了巴掌大一片,边缘的皮肤被他自己掐出了好几道指甲印。
"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念蹲下来,声音沉而稳。
"今天早上。"
凌砚的声音闷在膝盖里,"起来的时候就开始烧。比你信息素治疗的时候烫十倍。我打了抑制剂,没用。哥……你别管了,我自己扛过去。"
沈念伸手按住他的后颈,Alpha的信息素从掌心底下渗进去。
冷杉琥珀苦药味在凌砚灼热的腺体表面铺开一层凉意,凌砚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攥着床单的手指松开了几根,又攥回去。
"你自己扛什么扛。"
沈念说,"你信息素依赖症单次接触间隔不能超过五天,你上次是周二,今天周六,本来就超了一天。你烧成这样就是因为缺了我这一轮。"
凌砚从膝盖里抬起一点脸,只露出一只眼睛,红通通的,眼底全是水汽和倔强。
"那你还说不要我送饭,你说你是医生,我是病人,朋友也不能送饭。"
沈念蹲在床边,掌心里凌砚后颈的皮肤烫得像一块烧了很久的铸铁。
他看着凌砚那只露出来的眼睛,那只眼睛里那种混合了疼痛和委屈和某种硬撑着的倔强的光让他胸口那块地方被什么东西狠狠扯了一下。
"所以你今天不来,是为了让我着急。"
沈念的声音很平。
"不是。"
凌砚把脸又埋回去,"我是怕我控制不住。你信息素一放我就想碰你,我想你碰我。今天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想。我不来是因为我不想来完了之后你又说你是我医生。"
沈念的掌心还贴在他后颈,信息素持续不断地从掌纹里渗出来浸润着那片肿胀的腺体。
凌砚的背慢慢松了一些,攥着床单的手指松开了一半,可他的脑袋还是埋在膝盖里不肯抬。
"凌砚,"沈念说,"抬起头。"
凌砚没动。
"我让你抬起头。"
过了好几秒,凌砚终于慢慢把脸从膝盖里抬了起来。
他的眼眶红得像刚哭过,可他没哭,只是眼底那层水汽很重,嘴唇被他咬出了血丝。
整个人蜷在床上,旧T恤的领口歪着露出一截锁骨,上面又是他自己掐出的红痕。
沈念蹲在他面前,Alpha的信息素持续不断地从掌心灌进凌砚肿胀的腺体。
他看着凌砚这副样子,脑子里翻来覆去滚着两句话——你疯了你活该,以及,这五年他在那个窗口看着你走的每一天都是这么过的。
"凌砚,"沈念开口,声音有些哑,"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凌砚的眼睫颤了一下。
"你听到没有。我现在不想谈恋爱。你不是想跟我谈吗,我不谈。我五年前做错了一件事,我现在做任何事都得对得起自己的职业和身份。你是我的病人,不管备不备案、治没治好、依赖症解没解除,你从走进太平间那条走廊的那天起就是我的病人。"
凌砚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但是——"沈念把掌心从他后颈上拿开,信息素收回去的前一秒他看见那片紫红已经退了很多,变成了浅粉色,"你下次不来治疗,你发短信告诉我原因。你挂了电话再关机,我会以为你出事了。你怕自己控制不住你就提前说,我去你家做治疗也行。别一声不吭地消失。"
凌砚看着蹲在他面前的Alpha,沈念的眼睛也泛了一点很淡的红,比平时湿润了一点点。
凌砚注意到沈念低头说话的时候喉结滚了一下,那是他在克制什么的时候才会有的动作。
"你以后来我家做治疗?"
凌砚的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清楚了。
"需要的时候。比如今天这种情况。"
"那你还说不想谈恋爱。"
沈念站起来,腿蹲麻了晃了一下,扶住床沿稳住。
"治你的病跟谈不谈恋爱是两回事。你是我的病人这个事实不会因为我在你家做治疗就改变。你听懂没有。"
凌砚靠回床头,后颈的温度还在降,烧了一整天的灼痛终于在那个Alpha掌心的信息素下退成了柔和的暖意。
他看着沈念站在他床边的样子,沈念的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白T恤后背洇了一片汗,大概是跑来的。
"听懂了。"
凌砚说,"不谈。你先给我治病。治好了再说。"
沈念看了他一眼。
"治好了再说"这个表述他应该纠正一下,因为治好了也没有"再说"的空间。
可他的嘴唇动了两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转身走到桌边,从那摞医学期刊里翻出一支新的信息素缓冲液——他随身带着的——拧开盖子递给凌砚。"喝了。明天早上起来再喝一支。下周二正常来。"
凌砚接过来仰头灌了半支,苦味让他皱了皱眉。
他把剩下的半支放在床头柜上。
沈念站在桌边收拾那摞被他翻乱的论文,目光扫过夹在最底下的一张纸——上面写了一行字,凌砚的字迹,潦草但用力:"今天没去。他会不会想我。"
沈念的手指在那张纸上停了一秒。
他把纸重新夹回论文里,面不改色地放回了原位。
"我走了。"
沈念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凌砚的声音从床那边飘过来:"哥,你今天是不是跑来的。"
沈念脚步顿了一下。
"打车。"
"你跑了吧,你后背汗了。"
沈念偏过头从肩膀上看了一眼凌砚,凌砚靠坐在床上,后颈那片浅粉色已经恢复成了正常肤色,整个人虽然还散着但眼底的光是活的、亮的,带着一种"我知道你紧张我"的笃定。
沈念没回答,推门走了。
下楼的时候他脚步很快,出了巷口才放慢下来。
九月的风吹在他汗湿的后背上,凉飕飕的。
他抬手擦了一下额角的汗,掏出手机叫了辆车,站在路边等的时候后颈的旧疤温温热热的,不烫不跳,只是安静地贴着皮肤。
他伸手摸了一下,指腹底下那圈凸起的纹路已经比两个月前平了很多,边缘不再硌手,像一枚被水冲刷了很久的石子,磨去了棱角。
车来了,他拉开后门坐进去,靠在后座上闭了眼。
车窗外B市九月的夜景一盏一盏往后退,沈念的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凌砚低着头坐在床上说"你不跟我谈"的样子。
他睁开眼,看着车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不谈。
他对自己说。
现在不谈。
可那个"现在"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他又把它摁下去了。
他回到家后就睡了。
沈念是被后颈的灼痛烫醒的。
那种疼很熟悉,跟过去两个月里凌砚每一次信息素爆发时他的感应一模一样——像有人从很远的地方往他后颈那圈旧疤上浇了一勺滚油。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时间显示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他抓过手机拨了凌砚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可对面没人说话,只有呼吸声,急促、乱、带着一点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气音。
"凌砚。"
沈念的声音很稳,哪怕他后颈还在烫,"你在哪。"
"家。"
对面那个字发出来的时候尾音颤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截断了。
沈念已经从床上下来了,光脚踩在地板上找拖鞋,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
"你现在什么状态。信息素浓度多少。腺体有没有肿胀。"
"烫。后颈整片都烫。哥……我没打抑制剂。打了没用。"
沈念拉开衣柜门抓了一件外套出来。"你不要动。躺平,把后颈露出来,别压着。我来。"
电话那头的呼吸停了一拍。"你半夜过来?"
"你现在信息素浓度如果超过阈值,天亮之前你会烧到意识模糊。闭嘴,躺好。"
沈念挂了电话。
他穿鞋、拿钥匙、冲出公寓门的时候速度极快,楼道感应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在身后又一层一层灭掉。
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夜班出租,报了福安巷17号。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大概是看到他额角的汗和后颈隐隐透出来的信息素浓度,什么也没说踩了油门。
车子在凌晨空旷的B市街道上开了十五分钟。
沈念坐在后座,车窗外的路灯光一道一道打在他脸上又退走。
他后颈的烫从刚才的灼痛变成了持续性的高热,像有一块烙铁压在他的腺体上。
他知道这不是他自己的症状,这是凌砚的腺体通过那口咬痕传导过来的——距离越近感应越强,现在出租车正穿过城南的街区,他已经离福安巷很近了。
付钱下车的时候沈念的腿有些发软。
他推开17号虚掩的铁门冲上二楼,凌砚那扇掉漆的木门没有锁,一推就开了。
屋子里的信息素浓度比他下午来的时候高了三四倍,雪松烈酒的味道浓郁到几乎凝成了液体,沈念的Alpha腺体在接触到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咬着后槽牙跨进门,反手把门带上。
凌砚躺在床上。
他应该是听了沈念的话,侧躺着把后颈露出来,可他的身体蜷成了一种防御的姿势,膝盖收在胸前,一只手攥着床单,另一只手的指甲掐在自己大腿上,掐出了血印。
后颈的腺体整片肿胀,皮肤表面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边缘的皮下血管像蛛网一样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