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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半夜 “我来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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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走到床边蹲下来。
他的Alpha信息素在凌砚高浓度的Enigma气息压迫下显得有些吃力,可他还是把掌心贴上了凌砚后颈那片肿胀的皮肤,冷杉琥珀苦药味从掌纹里源源不断地渗进灼热的腺体组织里。
凌砚的身体在他掌心碰到皮肤的瞬间剧烈地颤了一下,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弓起来,然后又猛地软下去。
他的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了一声极低极哑的呜咽——不是哭,是那种疼到极致之后遇到凉意的生理性颤栗。
"哥……"声音闷在枕头里,含糊不清。
"别说话。"
沈念的掌心持续输送信息素,另一只手从外套兜里摸出随身带着的信息素缓冲液,单手拧开盖子,把凌砚从枕头里扳过来半张脸,"喝了。全喝完。"
凌砚半睁着眼,瞳孔有些涣散。
他张嘴含住瓶口仰头灌下去的时候,嘴角漏了一点淡褐色的液体顺着下颌往下淌,沈念用拇指帮他擦掉了。
凌砚的嘴唇在沈念拇指擦过的瞬间微微张开了一下,又合上了。
缓冲液灌进去之后大概过了两分钟,凌砚后颈皮肤表面的温度从"滚烫"降到了"很热"。
他蜷着的身体慢慢伸展开了一些,掐在大腿上的手松开了,五根指印底下渗着细密的血珠。
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深长,可还是没有完全平复。
沈念把空瓶放在床头柜上,掌心继续贴着他的后颈。
这个姿势让他半跪在床边,另一只手撑着床沿保持平衡。
凌砚侧躺着,脸从枕头里转出来了一半,半阖的眼睛看着沈念的方向,焦点还是散的。
"哥,"凌砚的声音哑得发不出响,"有人跟着我。晚上回来的路上。"
沈念的掌心在那一瞬间加了力道。"谁。"
"东区那个。腐烂的味道。他从厂房那边跟我到了地铁口,出站的时候我闻到他在人群里。他认出来了,他也是Enigma,他感应到了我。他的级别不比我低多少,而且我还生病了。"
沈念的指腹按着凌砚腺体边缘的温度稳定区,心跳比刚才快了一拍。
"你确定。"
"我跑回来的。他没追进巷子。可我到家之后腺体就开始烧了,比依赖症那种烧猛三倍。应该是他用了共振——用信息素共鸣触发另一个Enigma的腺体紊乱。"
沈念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圈。
如果那个失控Enigma能触发凌砚的共振,说明他的腺体成熟度比凌砚高,或者掌握着某种针对Enigma的信息素攻击技巧。
而凌砚现在正在依赖症治疗期,腺体正处于被外部信息素调控的脆弱阶段,被共振攻击的危险性比正常人高很多。
"你以后晚上不要一个人回来。"沈念说,"我给你叫车,或者你待医院等我下班。"
凌砚的眼睫动了一下,焦点终于慢慢聚拢在沈念脸上。
"你让我等你下班,然后呢。"
"然后我送你。"
凌砚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
他后颈的温度在沈念持续不断的信息素注入下已经降到了正常偏高的水平,肿胀也消退了大半,暗红色褪成了浅粉。
凌砚整个人看上去松了下来,眼皮开始往下坠,信息素依赖症被压住之后,身体积攒了整天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了。
"别睡。"沈念说,"你睡了我得在这儿蹲一晚上。"
"那你蹲。"凌砚的声音已经含混了。
沈念把掌心从他后颈上拿开,凌砚的腺体在他撤手的瞬间微微跳了一下,像不想让他走。
沈念从床边的椅子上拽了一件外套叠了叠垫在凌砚后颈下面,让他能侧躺得舒服一些。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窄巷子里空荡荡的,路灯的光照在青灰色的水泥路面上,一个人也没有。
他掏出手机给周野发了一条消息:"东区那个Enigma今晚在城南出现了。跟踪了凌砚。有共振攻击能力。"
周野居然没睡,回复秒到:"具体位置。"
"福安巷周边。没进来。"
"明天我带人来查。"
周野又发了一条,"你在他家?"
沈念看着那个问号,打了"是",又删了,换了"路过"发过去。
周野回了一个省略号,没再追问。
沈念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看向床上。
凌砚已经彻底睡着了,呼吸匀长而平静,后颈垫着叠好的外套,侧脸埋在枕头的凹陷里,嘴唇微张着,睫毛在窗外路灯透过磨砂纸的暗光里投出一道细细的影。
他身上那件旧T恤的领口歪得更厉害了,露出的大片锁骨上掐痕还没完全褪,青紫交错的几道印子在昏暗中模糊成一片。
沈念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弯腰把凌砚歪了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胸口的位置。
他拉被子的时候手背不经意碰到了凌砚搭在枕头边的手指,凌砚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搭在了沈念的手背上,没有醒,就那么轻轻扣着。
沈念没有抽手。
他就维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让凌砚的手指搭在自己手背上,大概过了十几秒。
然后他慢慢把手抽出来,凌砚的手指在失去接触的瞬间微微动了一下,又落回了枕头上。
沈念把椅子拖到床边坐下,靠着椅背,双臂抱胸。
后颈的旧疤温温热热的,不再烫了,只是安安稳稳地贴着他的皮肤。
他靠在椅子上合了眼,没有走。
凌晨四点半的时候凌砚醒了一次。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沈念——沈念靠着椅背,头微微偏着,呼吸绵长,是睡过去了。
凌砚盯着他看了好久,然后把脸重新埋回枕头里,嘴角在黑暗里弯了很久没平下去。
五点半天蒙蒙亮的时候沈念醒了。
他的后颈因为歪着脑袋睡了一夜有些酸,他揉着脖子站起来,看了一眼床上——凌砚侧躺着面朝他的方向,眼睛闭着,被子好好地盖在身上。
沈念把叠在他颈后的外套抽出来抖了抖穿上,然后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推开门走了。
下楼的时候他在楼道里给凌砚发了一条短信:"早上起来喝半支缓冲液。上午别出门,等我消息。"
他出了福安巷,在街口一家早点摊买了杯豆浆和一袋包子,站在路边喝。
九月的清晨凉飕飕的,风吹过来把他外套的领子掀起来又落下。他一边喝豆浆一边给周野打了电话,把昨晚凌砚说的详细情况过了一遍,周野说上午就带人去福安巷周边布控。
沈念挂了电话,把喝完的豆浆杯扔进垃圾桶。
他往地铁站走的时候后颈的旧疤忽然轻轻跳了一下——不疼,很轻,像有人隔着半座城朝他这边碰了一下。
他知道凌砚醒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读消息,可他还是回了四个字:"缓冲液喝。"
过了两分钟,回了一个字:"好。"
沈念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地铁站走。
步子不快不慢,嘴角的弧度平得像一条线,可后颈那片旧疤底下安安静静的,像一只温顺的动物窝在皮肤下面,不折腾,也不闹。
上午十点,周野带人到福安巷周边排查了一圈。
凌砚配合调了巷口几家商铺的监控,在一段凌晨时分的画面里捕捉到了一个穿深色连帽衫的身影,身形高瘦,步伐不太稳,在巷口停留了大约三分钟,朝17号的方向看了几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监控时间显示凌晨一点十五分,正是凌砚腺体开始烧的时候。
周野把监控片段拷走的时候看了凌砚一眼。
"你昨晚有没有伤。"
"没有。"
周野点了点头,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
"沈念凌晨两点从我这儿要了你的地址。他以前从来不主动找人。你俩什么情况。"
凌砚靠在门框上,黑色外套的拉链拉到喉结下方,后颈的浅粉色还没完全褪干净。
他看着周野,嘴角弯了一下:"病人。他是我主治医生。"
周野上下扫了他一遍,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哼。
"主治医生凌晨两点跑半个城来你家看病。行。你们医学圈的事我不懂。"
他走了。
凌砚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低头看手机。
沈念那条"缓冲液喝"还挂在对话框里,他没有再回新的消息。
凌砚把手机按在胸口,后颈腺体的余温还带着昨晚沈念掌心留下的冷杉琥珀味,薄薄的,像一层贴在皮肤上的保鲜膜,阻隔了外界的一切刺激。
下午两点,沈念从医院给凌砚发了一条消息:"晚上六点我来接你,送你回家。这几天别自己走夜路。"
凌砚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好"。
他靠在床头把手机举在眼前,又把那条消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我来接你"。
四个字,沈念主动说了"我来接你"。
他把手机放在胸口躺了一会儿,然后又拿起来,翻了翻之前的聊天记录。
两个月前他们的对话框里还只有治疗时间的确认和"嗯""好""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这样的——沈念会问他喝没喝缓冲液,沈念会半夜打车过来,沈念会说"我来接你"。
凌砚把手机扣在胸口,眼睛闭起来。
后颈的腺体安安静静的,在那一层薄薄的冷杉琥珀味下面待着,像一只被人捂在手心里取暖的鸟。
晚上六点整,沈念出现在福安巷17号楼下。
他站在巷子里那盏还没亮起来的路灯下面,白天的白大褂已经换成了深灰色的薄外套,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抬头看见二楼窗户里的灯亮了。
凌砚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换了件干净的黑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短而利落。
他走到沈念面前,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步的距离。
沈念看了他一眼,确认他后颈的肤色正常、腺体没有异常肿胀,然后转过身往巷口走。
凌砚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两个人沿着城南老街走了将近十分钟,穿过一个菜市场和两个路口,谁也没怎么说话。
傍晚的风把路边摊的炒菜香味吹得到处都是,沈念在一家面馆门口停了一下,往里看了看,转头问凌砚:"吃了吗。"
"没有。"
沈念推门进去了。
凌砚愣了一下才跟上。
两个人坐在面馆靠角落的小桌两边,沈念点了两碗牛肉面,凌砚自己倒了杯水喝。
面的热气腾腾地冒上来把两个人的脸隔得有些模糊,沈念低着头用筷子挑面吃,吃得很专心。
凌砚坐在对面看他,面搁在面前没怎么动。
"你怎么不吃。"沈念头也没抬。
"在吃。"凌砚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塞进嘴里,烫得嘶了一声。
沈念抬眼看了他一下,表情没什么变化,可他把桌上那杯凉水往凌砚那边推了一寸。
凌砚端起水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面,沈念付了钱,出了面馆。
天已经彻底黑了,路灯亮了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在柏油路面上拉得斜长。
他们又走了一段路,在街口等红灯的时候并排站着,沈念的手臂垂在身侧,凌砚的手臂垂在身侧,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红灯变绿。
沈念迈出步子跨过斑马线,凌砚跟在旁边。
走到马路对面的时候沈念的步子慢了一拍,偏过头看了凌砚一眼。
"你那个腺体,今天下午还烧不烧。"
"不烧。"
"缓冲液喝完那半支没有。"
"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