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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保释 "下次你和 ...

  •   沈念站在离他不到两步的地方,Alpha的信息素还在两人之间竖着那道屏障。

      后颈的旧疤热得发烫,烫到沈念几乎能感觉到那圈凸起的纹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重新活过来,在凌砚每一句带着灼热体温的话里舒展根系。

      “二十分钟,”沈念说,“你的信息素依赖症,二十分钟是安全剂量。”

      “我知道。”

      凌砚说,“所以我坐了八个星期,一个字没多说,手放在膝盖上没动过。你让我做什么我做什么。我不翻铁门了,我天黑之前回家,我十二点躺下闭眼,你发一个‘嗯’我就能睡整夜。沈念,我跟你说的每一件事我都做了,你呢。”

      沈念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后颈的旧疤又疼又烫,像埋了五年的那颗种子终于被浇透了水,皮壳裂了一条缝,根系从缝里伸出来,扎进了更深的血肉里。

      街那头传来警笛声,远远的,由远及近。老板娘终究报了警。

      凌砚偏过头朝警笛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着沈念。

      “我明天去派出所自首。”

      凌砚说,“信息素失控,公共场合扰乱秩序。你把备案材料收好,跟周野说一句让他别为难。”

      他转过身朝街的另一头走了,白T恤后背的灰印子在路灯下清清楚楚。

      沈念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一步一步走进夜色里,后颈的旧疤烫得像烙铁,他却挪不开腿。

      警笛声越来越近了。

      沈念低下头,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凌砚发来的,就三个字——

      “对不起。”

      他看着那三个字,手背上青筋绷起一条又一条。

      街灯把他脚底下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风把地上的啤酒瓶盖吹得骨碌碌滚了几圈。

      沈念把手机扣在掌心里,没有回那条消息。

      他转身朝医院的方向走,步子很快很快,快到近乎小跑。

      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可后颈那块旧疤烫得像要烧穿皮肤。

      他在心里骂了一声。

      不知道在骂谁。

      沈念从烧烤店那条街走回医院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次。

      第一次是派出所的来电,问他是凌砚的什么人,他顿了两秒说"主治医生"。

      第二次是行政科通知他明早去开会。

      第三次是凌砚发的,三个字:"你走吧。"

      沈念没有回。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走回医院,上楼,推开值班室的门,靠在门板上站了半分钟。

      后颈那块旧疤还烫着,烫得他后脑勺一片发麻。

      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底下皮肤的温度比正常高了不少,凸起的纹路硬硬的,像一个攥着拳头的蚂蚁窝,底下全是活的。

      他在值班室坐了一个小时,又站起来,出门打了辆车。

      派出所离烧烤店那条街两条路口,沈念到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值班室亮着白晃晃的灯,玻璃窗后面坐着一个年轻民警,头也没抬地说:"来办什么的?"

      "保释凌砚。信息素失控那起。"

      民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登记表。

      "你是他什么人?"

      沈念的喉结动了一下。

      "主治医生。他有信息素依赖症,发病不受控制。医疗证明我带了,他的备案材料今天刚在信息素管理局录过,还在加急审批流程里。"

      他把从办公室带出来的那一沓文件铺在柜台上,评估报告、就诊记录、管理局备案回执、凌砚的目击证词副本。

      民警一样一样翻过去,翻到备案回执的时候停下来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沈念。

      "你是那个Alpha,沈念?"

      "对。"

      "他去烧烤店发疯是因为你?"

      沈念捏着柜台边缘的手指泛白。

      "他信息素依赖症的对象是我。我跟别人吃饭的时候,他的腺体触发了应激反应。不是蓄意的,是病理性的。"

      民警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文件收拢了推回来。

      "先去交罚款,扰乱公共秩序三千,店里损坏的餐具和客人的损失另算,老板娘说要两千五。总共五千五,交了人你带走。"

      沈念扫了窗口贴的二维码付了钱,民警开了单子,让他去走廊尽头的留置室领人。

      他接过单子转身走的时候,后颈的旧疤忽然从烫变成了温,像有什么东西在那头感知到了他的靠近,主动把温度降下来一格。

      留置室的铁门从外面锁着,门上开了一道窄窄的观察窗,沈念走过去的时候隔着窗玻璃看见了里面的凌砚。

      凌砚坐在长椅的角上,白T恤上蹭的灰印子还在,头发比之前更乱了。

      他把脑袋埋在两只手中间,手肘撑在膝盖上,背弓成一道紧绷的弧线。

      留置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灯管的光从头顶打下来,把他的影子缩在脚底下小小一团。

      沈念推门的动静让凌砚抬起了头。

      看见沈念的瞬间他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从长椅上站起来,动作太快膝盖磕到了金属扶手,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在原地看着沈念推门进来,那双还泛着红的眼睛里有三种东西同时翻涌:错愕、警觉、和一种死里逃生般的庆幸。

      "你来干什么。"凌砚说。

      沈念把那张交了罚款的单子举起来晃了一下,叠了两折塞进裤兜。

      "五千五。烧烤店的老板娘说你明天去给她道个歉。"

      凌砚看着他,嘴唇动了两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不应该来。你今天晚上说了,我把你给我的全删了。"

      "嗯,我确实说了。"

      沈念靠在留置室的墙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很平,没什么情绪,"但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你的信息素失控是依赖症引发的应激反应,跟蓄意伤人性质不一样。如果我不来保你,派出所会往管理局递报告,你那个备案彻底黄了。"

      凌砚把目光从沈念脸上移开,落在对面墙上一块脱了漆的墙皮上,声音闷闷的:"就这一个理由。"

      沈念沉默了两秒。

      "你还想要几个理由。"

      凌砚没接话。

      留置室的灯管嗡嗡响着,外面的走廊上传来值班民警打电话的声音。

      沈念靠在墙边,Alpha的信息素在他没刻意收敛的情况下从腺体边缘渗了一点点出来,冷杉琥珀的味道在狭窄的留置室里慢慢弥散。

      凌砚站在长椅旁边,Enigma的腺体在闻到那股信息素的瞬间明显松弛了一下,他攥在身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五根手指从拳心展开,指节上那枚沈念裹过的创可贴已经脏了边角。

      "凌砚,"沈念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今天晚上在烧烤店里那个样子,我上一次见,是五年前。"

      凌砚抬起眼看他。

      "五年前你十九岁的时候,在酒吧里,你看着我腿软了,你攥着我的袖子不让我走。我那时候觉得你是个小孩,分了没分化的小孩,发疯是正常的。"

      沈念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病历,"可你现在二十四了。你分化完全了。你是一个腺体成熟到能标记任何性别的Enigma。你当街炸信息素,你知不知道那个强度的信息素压在普通Alpha身上会造成什么后果?隔壁桌那个Omega的筷子被你吓到掉在地上,如果她正在发情期,你的信息素能让她直接进入应激性休克。"

      凌砚站在灯管底下,后颈的腺体在沈念冷杉味信息素的包裹下慢慢降下了温度,可他的表情拧了起来,下颌绷得像一根快断的弦。

      "我知道。我错了。"

      "你不是错了,"沈念说,"你是疯了。你从五年前就疯了,一直疯到现在。你摔碎了杯子你知道捡,你把地擦干净了,你把碎片收进垃圾桶,可你下次还会把杯子摔碎的。因为你就是那种人。你控制不住。"

      凌砚的呼吸加重了一拍。

      他看着沈念,Alpha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明显的责备——沈念只是在陈述事实。

      那双眼睛冷静、克制、把情绪压在一层薄薄的冰面底下。

      凌砚太熟悉沈念这种状态了,五年前第二天早上醒来他靠在床头抽烟的时候也是同样的表情。

      "那你还来保我。"

      凌砚的声音涩得像咽了把沙子,"你都知道我是这种人,你还来交五千五。"

      沈念从墙边直起身来。他走到凌砚面前,两个人的距离缩短到一臂之内。

      Alpha的信息素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浓度陡然上升,冷杉琥珀苦药味像一层薄雾笼住了凌砚周身。

      凌砚后颈的腺体在信息素接触面上微微发麻,持续了八个星期的灼烧感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沈念看着他的眼睛,开口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拽上来的:"因为五年前那天晚上,我亲完你第二天早上走了。我坐在出租车里回头看那间酒店窗户的时候,你在窗口站着看我。你当时穿的是酒店的白浴袍,头发湿的,你站在窗口没动,就那么看着我走。"

      凌砚的眼睫剧烈地颤了一下。

      "我后来五年每次半夜醒过来都记得那个画面。"

      沈念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几乎被灯管的电流声压过去,"你站在窗口,白浴袍,湿头发,看着我走。我一直在想,我当时要是把你标记了,你现在是不是正常人的样子。你可能不会分化不完全,不会去翻铁门,不会在我跟别人吃饭的时候把一整个烧烤店的人吓跑。"

      凌砚的后背抵住了墙。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一步,也可能是两步,后背贴上冰凉墙面的瞬间他缩了一下肩。

      他看着沈念的眼睛,那双Alpha的眼睛里有他等了五年的东西——不是原谅,不是接纳,只是一道窄窄的缝隙,像一扇被风吹开了一指的门。

      "沈念,"凌砚的声音抖了一下,"你说这些……是可怜我还是什么。"

      "是告诉你,我把你从派出所保出来,不是因为你是我的病人。"

      沈念把信息素收回去,冷杉琥珀的味道像潮水一样从凌砚周身退开,留下空气里淡淡的余味,"是因为你疯了五年,我也记了五年。咱俩都不算无辜,你别一个人把锅全背了。"

      留置室的铁门忽然被敲了两下,民警在外面喊:"手续办完了,赶紧走,别过夜。"

      沈念转身走向门口,步子不快不慢。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走了。明天九点你来医院做这周的第二次信息素治疗。迟到十分钟我就锁门。"

      他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沿着走廊往大厅的方向走。

      凌砚站在原地,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Enigma的腺体安静得像沉睡了。

      后颈不烫,不烧,不疼。

      沈念那股冷杉苦药味还残留在空气里,薄薄的,像一张摊开了的被子铺在他身上。

      他在留置室里站了大概十秒,然后弯腰捡起长椅上自己掉出来的手机,推门跟了出去。

      派出所门口的路灯下,沈念正站在台阶下面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把他半边脸照得发白。

      凌砚走出来的时候他抬眼看了过来,目光在凌砚蹭了灰的白T恤上停了一下。

      "明天去把那件衣服换了。"沈念说。

      凌砚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灰印子。

      "嗯。"

      沈念把手机揣进兜里,朝街口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看着凌砚。凌砚站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整个人在路灯底下站着,白T恤脏了,头发乱着,眼底的红色退了一些,唇色还是白的。

      他看上去像一只被人从笼子里放出来的、还不太确定该往哪个方向走的动物。

      "你住城南,我住城东,"沈念说,"不顺路。"

      "我送你。"凌砚马上接话。

      沈念看了他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过身继续走。

      凌砚从台阶上跑下来跟在他后面半步的位置,这一次他走在了沈念左边。

      两个人沿着夜路走了一段。

      路灯隔几十米一盏,光影在他们身上交替明灭。

      凌砚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明天九点,我准时到。"

      "嗯。"

      "那件白T恤我扔了。换一件干净的。"

      "嗯。"

      "我把那个烧烤店老板娘的钱还了。明天去道歉。"

      沈念的脚步慢了一拍,偏头看了凌砚一眼。

      凌砚没看他,正低着头看脚下的路,手插在裤兜里,白T恤后领那块蹭上去的灰在路灯底下格外显眼。

      "五千五我下个月还你。"凌砚说。

      "不用。"

      "还。我虽然疯,我不欠你的钱。"

      沈念嘴角动了一下,弧度极小极小,像冰面上裂了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纹。

      他很快把那个表情收了回去,继续走路,凌砚走在他左边半步的地方,Enigma的信息素一丝没漏,安安静静的。

      走了大概十分钟,沈念在地铁口停住了。"你坐地铁回去。"

      凌砚站在地铁口旁边,没有往下走的动作。

      他看着沈念,隔着两步的距离,路灯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在沈念脚底下投了一道影子,影子的手指尖刚好碰到沈念的鞋尖。

      "哥,"凌砚叫了一声,声音低低的,"今天那个军校的——"

      "老何。我没跟他怎么样。军校同学,五年没见了。"

      "那你以后跟别人吃饭,我能坐在旁边那桌吗。"

      沈念转过头看他。

      凌砚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发疯时的扭曲和灼热,只是认真,像个小孩在问"我能跟着你吗"。

      "不能。"沈念说。

      凌砚的睫毛垂下去一瞬。

      "但是下次我吃东西的时候,你可以坐到我对面。"

      沈念说完这句话,没等他反应,转身进了地铁口,刷卡,进闸,消失在向下延伸的台阶后面。

      凌砚站在路灯底下,后颈的腺体安静得像一片躺在水底的石头,温温热热的,不烫不跳。

      他看着沈念的身影消失在台阶尽头,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蹲下来,蹲在路灯底下,把脸埋进膝盖里。

      外套蹭了灰的白T恤后背在路灯下反着光,他蹲在那儿大概蹲了快一分钟。

      站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松了。

      不是那种被抽走骨头的松,是那种肩胛骨之间压了五年的那块石板终于被人搬走了一角的松。

      他掏出手机,给沈念发了一条消息:"九点。我准时。"

      地铁车厢里,沈念靠着扶手站着,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四个字。

      他没有回,把手机揣回兜里,车厢的摇晃让他微微晃了一下,他抬手扶了一下吊环,后颈的旧疤安安静静的。

      窗外的隧道壁以固定的间隔闪过灯火,一节一节往后退。

      他看着玻璃窗里自己模糊的倒影,脸上的表情平得像水面,可嘴角那个很小的、冰裂纹一样的弧度还在,没有完全收平。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三分,凌砚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换了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梳过,下巴刮干净了,手里拎着一袋新出炉的蛋挞和一杯热豆浆。

      他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沈念从电脑后面抬起眼,目光扫过他今天从头到脚收拾齐整的样子,下巴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进来。"沈念说。

      凌砚走进来,把蛋挞和豆浆放在桌子一角,然后自己坐到了靠墙那把椅子上。

      双手搭在膝盖上,背靠着椅背,姿势跟之前的每一次一模一样。

      "我给老板娘道歉了。"

      凌砚说,"三千块钱我转她微信了。"

      沈念打开了那袋蛋挞,拿了一个咬了一口,酥皮簌簌往下掉。

      他嚼着没说话,过了两秒才伸出手,把另一个蛋挞推到桌对面。

      凌砚看着那个被推到桌子边缘的蛋挞,伸手拿起来。

      他咬了一口,酥皮碎屑粘在下巴上,他自己没注意到,腮帮子鼓着嚼。

      沈念的目光在他下巴上停留了半秒,什么也没说,低下头继续吃。

      吃完蛋挞沈念抽了张纸巾擦了手,靠在椅背上看凌砚。

      "开始吧,二十分钟。"

      冷杉琥珀苦药味从Alpha的腺体里散出来,浓度跟之前每周两次一样,压得很低,刚好填满办公桌之间的这方寸空间。

      凌砚坐在椅子上,Enigma的腺体在信息素浸润下彻底安静了。

      他闭着眼,呼吸均匀而深长,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完全展开,掌心向上摊着,像接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沈念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看电脑,没有看窗户。

      他看着凌砚。

      那二十分钟里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凌砚脸上,从紧闭的眼皮到放松的嘴角到下巴上那点没擦掉的蛋挞酥皮。

      他看了整整二十分钟,在第二十一分钟的时候才把信息素收回去,低下头,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凌砚睁开眼的时候,沈念已经在打病历了。键盘敲击的声音规律又轻。

      "下周的时间,"沈念没抬眼,"周二上午,周六下午。准时。"

      凌砚站起来,把那把椅子推回原位。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看向沈念。

      沈念还在打字,侧脸被电脑屏幕的光照着,下颌线收得利落。

      "哥,"凌砚说,"你昨天晚上在地铁口说的那个,还算数吗。"

      沈念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什么。"

      "下次你吃东西的时候,我可以坐你对面。"

      沈念把视线从屏幕转到凌砚脸上。

      凌砚站在门口,深蓝色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那颗,整个人收拾得像第一次去面试的大学生,只有眼睛里的那层光还是原来的样子——野的、烫的、五年没变过。

      沈念看了他三秒。

      "算。"他说。

      凌砚的嘴角弯起来,弯成了一个终于带上了真实温度的弧度。

      他没有多说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次他走过走廊的时候脚步是轻的,走到尽头的时候甚至还吹了一声口哨,断断续续的调子,不成曲,可听得出来是高兴。

      沈念坐在办公室里,听着那声口哨从走廊尽头消失。

      他低下头,看着屏幕上敲了一半的病历,光标在最后一个字后面一闪一闪的。

      他抬起手摸了一下后颈的旧疤,那圈凸起的纹路温温热热的,像一只懒洋洋的动物趴在皮肤底下晒太阳。

      他把手放下来,继续打字。

      嘴角那道冰裂纹似的弧度没有收,就这么挂着挂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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