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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姐姐 “想知道什 ...

  •   沈念靠在门框上没有动。

      他看着凌砚站在灶台前面浑身沾着晨光和蛋液的样子,看着他握着筷子沾着蛋液的右手和微微偏着头看他的姿态——那种姿态跟五年前路灯底下那个男孩仰着脸说"哥你亲了我你得负责"时的角度一模一样。

      他后颈的咬痕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温了一下,不是疼,是某个被压了很久的东西在咬痕通道里涌了一下,像一道蓄了很久的水闸被人扳动了一寸。

      "不推了。"沈念说。

      凌砚站在灶台前面看着他,把筷子放下,蛋液碗推回灶台上。

      他靠在灶台边缘,两只手撑着台面边缘,后背微微弓着,下巴抬起来看着沈念。

      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暖色的边,后颈的腺体从早晨的淡白重新回到了正常的浅粉。

      "哥,你刚才说'不推了'。"

      "我说了。"

      "那以后怎么办。你不推我,我也不追你了,咱俩在原地站着?"

      沈念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过来,走到灶台前面站在凌砚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一步。

      沈念抬起手,碰了一下凌砚下巴上蹭到的一小点面粉——凌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上的——用拇指擦掉了。

      "你搬过来住。"

      凌砚的瞳孔微微缩了。

      "什么。"

      "你不是说你那感应通道晚上跟我断开就会模糊吗。搬过来住,省得两头跑。"

      凌砚站在灶台前面,沈念的拇指刚从他下巴上移开,那一点被碰过的皮肤还残留着指腹的余温。

      他看着沈念,沈念的表情很平。

      可凌砚认识他五年了,他知道沈念说"搬过来住"这四个字的时候,右手的指尖在裤缝上轻轻捻了一下——跟以前说"下次吃东西的时候你可以坐我对面"的时候同一个动作。

      "你终于让我搬过去了。"凌砚的声音哑了一度,带着一点压不住了的东西从喉咙底下往外涌。

      "先说清楚,搬过来不代表谈恋爱。"

      "行。"

      "你睡客房。"

      "行。"

      "你早上做饭,晚上洗碗。"

      "行。"

      "你那只熊可以带过来放床头。"

      凌砚站在灶台前面看着他,后颈从浅粉变成了一片暖融融的淡红。

      他偏过头去看了一眼卧室床头柜上那只洗得发白的布偶熊,耳朵里的棉絮又冒出来一小团,在晨光里毛茸茸的。

      "我把它带过来放你枕头旁边。"

      "放客房床头柜。"

      "放你那边。它每天晚上不放我这边我睡不着。"

      沈念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放主卧床头柜。但你人睡客房。"

      凌砚的嘴角弯起来,弯到眼角都眯了,然后又拼命压平,压下去又弹回来,最后他放弃了,就那么笑着站在灶台前面,手里重新拿起筷子搅了搅那碗蛋液。

      "行,我睡客房,熊放你那边。"

      沈念转身往客厅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了,偏过头从肩膀上看了他一眼。

      "冒烟了。"

      凌砚低头一看——灶台上的火还开着,锅底开始冒白烟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锅端起来关了火,蛋液碗里的鸡蛋还没来得及倒进去。

      沈念站在客厅里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平了。

      早餐是凌砚重新做的,鸡蛋炒得嫩滑,配上烤过的面包片和两杯热牛奶。

      两个人坐在小餐桌的两侧面对面吃完了一顿饭。

      沈念吃完之后擦了嘴站起来,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凌砚在厨房里洗碗的声音哗啦哗啦响着。

      "我下班回来你东西搬完了吧。"

      "搬完了。"凌砚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那只刚洗完的盘子在滴水,"你钥匙给我一把。"

      沈念从钥匙串上拆了一把备用钥匙放在鞋柜上。

      "别翻窗了。"

      "我现在有钥匙了还翻什么窗。"

      沈念推开门走了。

      上午的阳光把走廊照得亮堂堂的,他走在里面后颈的敷贴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热。

      凌砚站在厨房窗户后面看着他穿过小区、走到对面楼、刷卡进单元门,一直到沈念的身影消失了才把窗帘放下。

      那天下午凌砚搬了家。

      他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纸箱的书和期刊、一口旧锅、一套被褥、一只洗得发白的布偶熊。

      沈念下班回来的时候打开门,玄关处多了一双凌砚的拖鞋,鞋柜上多了一把凌砚的钥匙,客厅茶几上多了一袋凌砚买的橘子。

      客房的门开着,床单被套换成了凌砚自己带来的那套灰蓝色四件套,叠得整整齐齐。

      主卧的床头柜上,那只布偶熊靠着台灯底座坐着,耳朵里的棉絮在暖光下看起来毛绒绒的,像一只蹲在那儿的哨兵。

      沈念站在主卧门口看了一眼那只熊,把外套脱了挂在门后。

      他走到床头柜旁边,伸手把布偶熊歪了的耳朵正了正——耳朵里的棉絮被他按进去一点,又冒出来了。

      他放弃了,去厨房倒了杯水喝。

      凌砚从客房里走出来,头发洗过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站到厨房门口看着他。

      "哥,我东西都搬完了。隔壁楼的房子中介说可以转租,这个月租金退回来。"

      "行。"

      "以后我晚上几点睡你有要求吗。"

      "十二点。"

      "那你的信息素治疗还需要做吗。"

      沈念端着水杯靠在灶台边看了他一眼。

      "标记之后你的依赖症应该好了,治疗停了。"

      凌砚靠在厨房门框上,后颈的腺体在沈念的厨房里泛着放松的暖粉色,咬痕的感应通道畅通无阻,沈念站在三米内他后颈的温度稳稳地维持在正常偏高一点的阈值。

      他整个人靠在门框上的姿态是松弛的,肩膀平着,嘴角挂着一点不自觉的弧度。

      "那我现在算什么。不住隔壁楼的邻居了。"

      沈念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在灶台上。

      "合租室友。"

      凌砚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合租室友"这个定位,只是在门框上靠了一会儿之后转身走回客房,路过卧室门口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只布偶熊——熊耳朵里的棉絮又被沈念按进去一点,虽然冒出来了一小团,但坐姿端正了。

      那天晚上沈念十一点半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凌砚的客房灯已经关了。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细缝,里面呼吸均匀。

      凌砚侧躺着面朝墙壁的方向,被子盖到肩膀,后颈的腺体在黑暗中泛着微不可见的暖光。

      沈念站在门口看了一秒,把门缝合拢了,但没有完全关死。

      他走回主卧躺下来,后颈的敷贴底下咬痕安安静静地贴着枕头,凌砚在三米外的客房里,感应通道像一条铺平了的路,没有波折,没有模糊。

      他闭了眼。

      窗外十月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亮线,落在床头柜上那只布偶熊的棉絮耳朵上。

      熊耳朵被月光照亮了小小一角,像一只蹲在月光里站岗的小哨兵。

      沈念在睡着之前翻了个身,面朝床头柜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只熊,然后闭上了眼。

      他在黑暗中弯了一下嘴角,弧度很淡,却一直挂到了睡着之后。

      搬进沈念家的第三天,凌砚开始频繁地接电话。

      一开始沈念没太在意——凌砚每天早上去阳台上站着,手机贴着耳朵,嗯嗯地应着,说了几分钟就挂了。

      可到了第四天早上,沈念端着咖啡杯路过阳台的时候听见凌砚说了一句"姐,我真的挺好的,你不用天天打",然后偏过头看见沈念站在客厅里,耳朵尖红了一瞬,匆匆挂了电话。

      沈念端着咖啡杯靠在厨房门框上。

      "你姐天天给你打电话?"

      凌砚从阳台走回来,手机揣进后裤兜里。

      "她怕我又跑了。以前五年没联系,现在每天一个电话确认我还活着。"

      "她跟你说什么。"

      凌砚走到灶台前面把煎好的蛋翻了个面,头也没回地答:"问我吃没吃饭、睡没睡好、有没有被人欺负、你对我好不好——"他偏头看了沈念一眼,"我说你对我挺好,她说'那就行,你要是再跑我打断你的腿'。"

      沈念喝了口咖啡。"你姐挺疼你。"

      凌砚把蛋盛进盘子里端到餐桌上,在沈念对面坐下。

      "她以前在家的时候管我管得严,我十九岁走的时候她刚好在外面出差,回来发现我人没了,她把我爸骂了一顿,说'你们把我弟弄丢了'。"

      沈念夹起煎蛋咬了一口。

      "你姐的信息素是什么类型。"

      "檀木混金属,Alpha。她发情期的时候整个公司那层楼没人敢进。但她在家里从来不压信息素,以前我在家的时候她每天回来先在玄关放信息素,意思是'我回来了'。"

      "你们家习惯用信息素打招呼?"

      凌砚嚼着面包点了点头。

      "我爸回家放雪松,我妈闻到就知道他回来了。我姐回家放檀木,我闻到就知道她进玄关了。只有我那时候分化不完全,信息素放不出来,他们管我叫'家里那个没味道的'。"

      沈念把最后一口煎蛋吃完,擦了擦嘴。

      "你现在有味道了。"

      凌砚坐在餐桌对面,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后颈上,那圈腺体泛着健康的暖粉色,雪松烈酒味在标记完成之后稳定而均匀地散着,不浓不淡,正好覆盖周身半米的半径——沈念坐在对面刚好能被他的信息素边缘轻轻罩住。

      "雪松烈酒,"凌砚笑了一下,"现在全身上下都是这个味儿,洗都洗不掉。"

      沈念没有接话。

      他站起来收了两个人的盘子放进洗碗池里,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

      凌砚坐在餐桌边上看着他的背影,过了几秒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从碗架上拿了两只干净杯子倒上温水端到客厅去。

      两个人像分工明确的流水线一样把早上的餐具收拾完了,凌砚回客房换衣服准备出门去他那份信息素犯罪顾问的新工作,沈念站在厨房擦灶台的时候听见客房传来手机铃声。

      凌砚接起来,声音比刚才在餐桌上的时候低了一些:"姐,我到时间出门了。"

      对面说了什么,他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今天下班早,我回来做晚饭。"

      然后挂了。

      沈念擦灶台的手没有停,但他在凌砚挂了电话之后偏头看了一眼客房门的方向——凌砚正从门里走出来,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头发抓了两下,整个人收拾得整齐利落。

      他看见沈念在看他就笑了一下:"我姐说想让我周末回去吃饭,让我问问你要不要一起。"

      沈念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

      "奇了怪了,你已经搬进我家了,但是你姐从来不发消息给我。"

      凌砚站在客厅里穿外套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有点不好意思。以前你被抓那次她没第一时间在B市,等我伤好了你人都出院了她才知道。她觉得欠你一个正式的招呼。"

      "你姐一个公司总裁,因为欠我一个招呼就不好意思给我发消息?"

      凌砚把外套拉链拉上,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弯腰系鞋带的姿势停了一下,抬头看着沈念。

      "哥,我姐的不好意思是那种——她怕她联系你了,你会觉得她在替我们家'验收'你。她不想让你觉得凌家在用长辈的架子套你。"

      沈念靠在厨房门框上,双臂抱胸。

      "所以你姐天天给你打电话问我好不好、吃没吃饱、睡没睡好——她是不是想让你转达这些给我。"

      凌砚系好鞋带直起腰来,站在玄关门口回头看他,嘴角弯着:"她转达了你就肯收?"

      沈念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玄关,把凌砚翻进去的衬衫领口翻出来,扯平了。

      "你跟你姐说,她想知道什么可以自己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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