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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不习惯了 “那你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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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砚秒回:"糯米饭行不行。我跟我妈学了做法。"
沈念靠在沙发里,看着"糯米饭"三个字愣了一下——他昨天随口说了句"糯米饭",凌砚就跑去跟他妈学了。
后颈的咬痕在"糯米饭"三个字跳上屏幕的瞬间热了一下,暖暖的,不烫,像一只手轻轻盖在颈后。
"行。"
凌砚回了一个柴犬趴在碗边的表情包。碗里有一团米饭,上面画了两颗红红的枣。
沈念看着那只柴犬趴在碗边的样子,把手机放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
后颈的咬痕温温热热的,凌砚应该在隔壁楼三楼的房间里,大概正趴在床上对着手机笑。
他感应不到凌砚的表情细节,但他感应得到"凌砚的心情值"——一种通过咬痕传来的模糊信号,像是"暖橙色"的,亮而柔和。
第二天早上六点沈念醒了。
他按医生要求没吃早饭,换了衣服直接去了医院。
梁越已经在手术室门口等着了,护士给他扎了留置针,抽了最后一管术前血样。
沈念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看着头顶的无影灯,灯光白而冷,像一轮缩小的太阳挂在半空中。
"麻醉推了,"麻醉师在头侧说,"数到五。"
沈念数到三的时候意识就开始往外飘。
他最后感觉到的是后颈的咬痕位置传来一阵温热——凌砚在医院某个地方坐着,他感应到手术开始了,在用咬痕给他传"我在"的信号。
他彻底沉进黑暗里之前,心里最后飘过的是"糯米饭"三个字,和两颗红红的枣。
手术持续了两个半小时。
梁越用凌砚签字同意的那管信息素引导针把灰色残余从咬痕主脉旁边引出来的时候,屏幕上显示的数据曲线出现了一次极轻微的波动——引导针偏了零点三毫米,沈念的腺体在那瞬间抽搐了一下,梁越立刻调整了角度。
手术室的监视器上同时弹出了另一个数据——标记方信息素通道的数值在沈念腺体抽搐的那一瞬同步波动了一下,幅度同样轻微,然后立刻恢复了。
凌砚在医院一楼大厅的等候区坐着,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在手术进行到第四十分钟的时候,他后颈的腺体突然疼了一下,像被人拿细针轻轻扎了一下,随即就消失了。
他攥着咖啡杯的指节微微白了,又慢慢松开。
他知道那是引导针在靠近咬痕主脉——沈念的腺体动了一下,信号传过来了。
他坐在那把硬塑料椅子上,把凉透的咖啡放在旁边,双手搁在膝盖上,后背挺直,目光落在走廊尽头手术区那扇对开的白色门上。
他后颈的腺体在刚才那一下细疼之后又重新稳定下来,温温热热的,跟沈念那边的脉搏同步搏动着。
手术结束之后梁越推门出来的时候额头出了一层细汗。
他摘了口罩,看见凌砚从等候区站起来朝他走过来。
"手术成功。残余清干净了,咬痕主脉没有损伤。沈念麻药过了就能醒,大概再一个小时。"
凌砚站在手术室门口,后颈的腺体温度从手术中的"微凉"慢慢回升到了正常。
他靠在门边的墙上,把双手揣进裤兜里,低着头站了很久。
梁越看着他后颈腺体那片浅粉色慢慢从耳朵根扩散到整个后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沈念醒过来的时候头顶是无影灯关了之后的普通天花板。
他眨了眨眼,意识从麻醉的余波里一层一层浮上来,鼻子里是消毒水和手术缝合线混合的味道,后颈的腺体位置被敷贴重新盖住了,比之前更厚了一些,底下有微微的凉意——大概是药膏。
他偏过头,看见了凌砚。
凌砚坐在手术室角落里的一把椅子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沈念脸上。
他的眼眶有些红——不是哭的那种红,是一两个小时没眨眼盯着某个方向盯出来的生理性红。
"你醒了。"
凌砚的声音哑了一度,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沈念后颈的敷贴。
"医生说清了。你的腺体没事,咬痕也没事。"
沈念的嗓音也哑:"你疼了吗。引导针偏的时候。"
凌砚把手从兜里抽出来,右手掌心里有一道浅浅的指甲印——他自己掐的,在沈念腺体抽搐的那一瞬,他后颈同步疼了一下之后无意识掐进掌心里的。
"零点三毫米。不严重。"
沈念躺在病床上,麻醉后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力气,可他的右手从被子底下慢慢伸出来,手指碰了碰凌砚垂在床边的手背。
"你的引导针信息素——是你签字提供的那管。"
"嗯。梁越抽了我一管血。"
沈念的手指尖碰着凌砚的手背,停了两秒,然后收回来放回被子底下。
他的体力在收回手的那个动作里又被消耗了一截,眼皮开始往下沉。
凌砚在他开始往下沉的间隙里,把手从床边收回去,重新揣进兜里。
他的后颈在沈念碰过他手背之后一直微微热着,像那块皮肤底下藏了一盏小灯。
沈念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病房里的窗帘被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另一半照进来在床尾铺了一道暖金色的光带。
他的麻醉劲儿彻底过去了,后颈敷贴底下的药膏沁着凉丝丝的触感,腺体周围没有疼痛或者肿胀。
他偏过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保温桶。
保温桶旁边压了一张纸条,凌砚潦草的笔迹:"糯米饭在桶里。我回去洗个澡换件衣服。你要是醒了就先吃。"
沈念用右手撑着床慢慢坐起来。
后颈的咬痕在坐起来的过程中微微牵动了一下——带着引导针残余的轻微酸胀,可整体愈合得很顺利。
他把保温桶的盖子拧开,糯米饭的热气腾地涌上来,米粒软糯,表面嵌着两颗去了核的红枣,旁边还放了一勺糖。
他用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
米粒软得恰到好处,红枣的甜味渗进了米饭里,温热地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又吃了一口,然后靠着床头慢慢地、一口一口地把那桶糯米饭吃完了。
吃完之后他把保温桶盖好放在床头柜上,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手机,给凌砚发了一条消息:"吃完了。好吃。"
凌砚的回复来得很快:"我妈说糖别放太多。我少放了一勺。"
沈念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刚好。"
凌砚回了一个柴犬蹲在锅旁边举着勺子的表情包,碗沿还冒着热气。
沈念靠在床头把手机放下,后颈的敷贴底下的咬痕跟腺体一起安安静静地愈合着,手术清掉的那团灰色残余像一块被取出来的小石子扔掉了,剩下的是完整的、干净的、被凌砚的咬痕包裹着的Alpha腺体。
他抬起手摸了摸敷贴边缘,药膏渗进皮肤里凉丝丝的,咬痕愈合得平整而温热。
窗外十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病房的白色床单晒出了一层暖融融的亮度。
沈念靠在床头,后颈的咬痕贴着厚敷贴,凌砚在隔壁楼三楼某个房间的窗户后面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正拎着车钥匙准备出门——沈念咬痕感应到的心跳比之前快了一些,是那种"要去见人了"的步子轻快的节奏。
他靠在床头闭了眼,阳关落在眼皮上暖烘烘的。
后颈的咬痕在麻药消退之后的这段时间里一直温温地热着,像一个捂在皮肤底下的信号器,恒常地发射着同一句话——我在这儿。
我哪儿也不去。
我等着。
沈念在手术后的那个下午,靠着病房暖融融的阳光,闭着眼想:糯米饭不错。
他明天还想吃。
沈念出院那天是周三。
十月的风比前几天又凉了些,把医院门口那排银杏树的叶子吹落了一地,金黄色的叶片铺在水泥地上踩上去沙沙响。
凌砚比他早到了十分钟,站在门诊大楼门口的台阶下面,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看见沈念穿着便装走出来,两步迎上去。
"我给你带了汤。先上车,车上喝。"
沈念接过保温袋上了凌砚叫来的出租车。
两个人并排坐在后座,凌砚把保温袋打开递给他一碗温热的排骨汤,沈念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鲜甜烫舌。
他边喝汤边偏头看窗外,B市的街景在玻璃外面后退着,银杏叶满地翻卷。
"你今天没上班?"
"请了半天假。"
凌砚靠在座椅里,目光落在沈念后颈那枚白色敷贴上,"梁越说你后天才能撕敷贴,这几天注意别沾水。"
"嗯。"
凌砚没有再说话,车里的沉默被窗外的车流声填满。
沈念喝着汤,余光感觉到凌砚的目光时不时扫过他后颈的位置然后又移开,频率比平时密集了不少。
他喝完汤把碗放回保温袋里,擦了擦嘴,偏过头看了凌砚一眼。
"你昨天晚上又没睡好。"
凌砚的睫毛动了一下。
"感应断断续续的。你后颈手术之后那个区域在重组,我跟你的感应通道时不时就模糊一下,我睡得不太踏实。"
沈念看着他眼底那层淡青——确实比前天手术前又深了一些,像是连续几晚没睡够整觉。
他伸手把凌砚兜帽外套的帽带子扯了一下,帽沿收紧了把凌砚的半张脸圈了进去。
"今晚我过去睡。"
凌砚被帽沿圈着只露出两只眼睛,眨了两下。
"你过来睡?"
"睡你那边。感应断断续续的你就别自己扛,我在旁边你通道就稳定了。"
凌砚把帽沿从脸上扯下来,后颈的腺体在车里暖色的光线下泛了一层浅红。
"那你过来睡沙发?"
"床。你那床两米,够两个人躺。"
凌砚的耳朵尖刷地红了,他把目光转向窗外看着街景后退,声音闷闷的:"那你穿我的睡衣。"
"我穿我自己的睡衣。"
"你带枕头。"
"我枕你那个就行。"
凌砚把脸转向车窗玻璃,沈念从后视镜的反射里看见他嘴角压了一个很用力的弧度,像在拼命把一个过于明显的笑按回去。
沈念没再说话,靠在座椅里闭了眼。
后颈的敷贴底下咬痕正在跟手术后的腺体组织重新磨合,微微有些发痒,但他没有伸手去挠。
那天晚上沈念洗完澡换了睡衣出了门。
睡衣是深灰色的棉质短袖短裤,十月初的夜风凉凉地吹在他裸露的小腿上,他抱着一个枕头走了五十米穿过两栋楼之间的通道,按了凌砚家的门铃。
凌砚开门的时候头发也是湿的,穿着一件白色短袖和灰色运动短裤,赤脚踩在地板上,看见沈念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的时候整个人呆了一秒。
"进来。"
沈念换了拖鞋走进来。
凌砚的屋子被他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放着两杯倒好的温水,枕头旁边那只布偶熊被挪到了床头柜上,空出了床垫一半的位置。
沈念把枕头放在空出来的那一半上,掀开被子坐了进去,后背靠上床头。
凌砚关了客厅的灯走过来,在床的另一侧躺下。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二十厘米的缝隙,被子被两个人各扯了一角盖着。
沈念后颈的敷贴蹭着枕头,微微发痒,他翻了个身侧躺面朝凌砚的方向。
凌砚平躺着看着天花板,两只手放在胸口,呼吸很浅。
"你放松。"沈念说。
"我在放松。"
"你心跳八十。你平时躺着七十。"
凌砚深呼吸了两口,心跳从八十降到了七十四,然后卡住了。
"下不去了。"
沈念在黑暗中看着他侧脸的轮廓,窗外路灯的微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凌砚的脸上投了一道细细的亮线,从眉心划过鼻梁落到嘴唇上。
他伸出手在被子底下碰了一下凌砚的手背——指尖贴着皮肤,不握,只是碰着。
凌砚的心跳在指尖碰上去的那一瞬从七十四跳到了七十八,然后又慢慢降了回去,降到了七十二,六十九,六十七。
"行了,"沈念收回了手,"睡吧。"
凌砚在黑暗中偏过头,看着沈念翻身背对着他的方向把后颈留了出来。
那枚白色敷贴在微光里清晰可辨,边缘有一圈药膏渗出的淡黄色痕迹。
凌砚看着那圈敷贴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
他的后颈腺体在沈念躺在旁边的这段时间里彻底稳住了温度,感应通道没有再出现模糊和断续,平稳得像一条铺平了的路。
两个人在同一张床上睡了一整夜。
沈念中间翻过一次身,手肘压到了被角,凌砚帮他拉了一下被子。
两个人的肩膀在翻身的过程中碰了一下又分开了。
谁也没说话,谁也没醒。
早上沈念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漏进来的光已经是白亮的了。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凌砚还在睡,侧躺面朝他的方向,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匀长。
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半截,指尖在距离沈念睡衣下摆大概三厘米的位置悬着,像睡着之前想碰却没碰到的姿势。
沈念看着他悬在那里的手指,沉默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睡衣下摆往前送了一厘米,让凌砚的指尖刚好搭在上面。
凌砚的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勾住了那截棉质布料,然后继续睡。
沈念躺了一会儿,在凌砚的手指勾着他睡衣下摆的状态下,慢慢坐起来下了床。
他去厨房倒水的时候路过那面贴在床头灯旁边的柴犬创可贴盒子,盒子拆开了,里面还剩五张,每一张都被用了。
他喝完水回来的时候凌砚醒了,正躺在床上揉眼睛,看见沈念从厨房走过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哥"。
"醒了?"
"你昨晚睡得好吗。"
"嗯。"
凌砚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看见自己右手手指勾着一截灰棉布——是沈念睡衣下摆的布料——愣住了。
他松开手指之后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像是想确认刚才那个触觉是真实的还是梦里的。
"你勾了我一晚上睡衣。"沈念站在床边说。
凌砚的耳朵尖红得透光,他把脸埋进手心里,声音闷在掌纹中间:"你为什么不抽走。"
"抽走了你手一直悬着更睡不好。"
凌砚从掌心里抬起脸看着沈念。
早晨的日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沈念肩膀上落了一道金色的窄条,他穿着灰色睡衣站在床边,后颈的敷贴换了一片新的——他自己早上起来换的,贴得平整光洁。
凌砚看着那圈敷贴,忽然发现沈念站在他家厨房门口端着水杯的样子,他看了五年的"追不到"的那个人,现在穿着睡衣站在他家里、在他床上睡了一整夜、临走之前还让他勾了一晚上衣摆。
"哥,"凌砚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你今天下班回来还过来睡吗。"
沈念把水杯放下,站在门口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那感应通道今天晚上应该稳定了,不用过来了。"
凌砚的睫毛垂下去了一瞬。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走到厨房柜子前面打开冰箱门拿鸡蛋的时候,后颈的腺体颜色从早晨正常的浅粉降成了偏白的淡色。
沈念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凌砚在厨房里背对着他打鸡蛋的样子——肩膀微微垂着,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凌砚。"
凌砚没有回头,声音从灶台那边传过来,闷闷的:"嗯。"
"你以前追我的时候,我拒绝你,你后颈是烫的。你翻窗户、蹲医院门口、炸信息素。你现在我拒绝你,你后颈是凉的。你连争取都不争取了?"
凌砚手里的鸡蛋壳被他捏碎了一片,碎渣掉进碗里。
他低头用手指把碎壳挑出来,声音还是闷:"你说你不谈,我争取了你谈了?"
他偏过头看了沈念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短,眼底有一层很淡的光,"哥,我标记也打了,咬也咬了,你躺我床上睡了一整夜。我还怎么争取。我把那盒柴犬创可贴贴满你全身?"
沈念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凌砚站在灶台前面打鸡蛋的背影在晨光里微微晃了一下,他的肩膀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好像放松了一些,像把某根绷了很久的弦松了半圈。
"凌砚,你以前疯,我烦。你现在不疯,我更烦。"
凌砚把鸡蛋碗端起来搅了搅,偏过头看着他:"那你要我疯还是不疯。"
"你以前那样,我推开你有理由。你医闹,你翻窗,你炸信息素。我有职业道德,我有专业边界,我可以用那些东西当墙挡着你。"
凌砚的筷子停下了。
"你现在什么都不做了。你不翻窗了,你不炸了,你蹲在家里打鸡蛋炖汤学糯米饭。你把我所有用来当墙的东西全拆了。我推你的时候你没动,我手上没东西可以推了,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凌砚把鸡蛋碗放在灶台上,转过身来面对沈念。
他手里还握着那双筷子,筷尖上沾着蛋液,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他看着沈念靠在门框上的样子——沈念的睡衣领口歪了一边,露出一截锁骨,后颈的敷贴在晨光里白得明显。
他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然后重新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
"所以你烦是因为你想推我的时候推不动了。"
"嗯。"
"那你现在推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