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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越挖越深 “感应就感 ...

  •   周野的电话在周日下午打来的时候,沈念正在家里给绿萝换盆。

      他接起来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上还沾着泥土,嗯了一声。

      "那个Enigma,在ICU里醒了。他说他不想坐牢,想立功减刑。"

      周野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追线索的紧绷感,"他交代了一个名字——以前在B市有家地下信息素调配站,专门给未备案的Alpha和Omega提供非法抑制剂和发情期诱导剂。他当年就是从那儿拿的货。那家调配站的幕后老板,他没见过本人,但他知道那个人的信息素特征——跟凌砚提供过的那条信息素描述对得上。"

      沈念手上的动作停了。

      "那个腐烂松脂味?"

      "不止。他说调配站的老板是另一个Enigma。不只一个。至少两个人在干这行,他见过其中一个人的信息素,跟那天晚上绑架你的那个人不是同一个类型,但段位更高——能通过信息素远程压制多个Alpha。他们管那个人叫'校长'。"

      沈念把绿萝盆放在茶几上,走到洗手台边冲掉了手上的土。

      "一个Enigma犯罪网络的头目,B市不只一个失控Enigma在流窜,你们之前抓到的只是底层打手?"

      "对。"

      周野的声音沉了一度,"那个'校长'在全国至少三个城市有过活动记录,他手底下的Enigma通过非法标记和腺体交易牟利。你被抓那次,他们想挖你腺体里的Enigma咬痕,是因为那个咬痕可以作为'样本'复制——用你的腺体做培养基,批量培养Enigma结合酶,卖给那些想强行标记Alpha或者Omega的人。"

      沈念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我的血检报告呢。"

      "梁越跟我提过一嘴。你的腺体在被抑制剂攻击之后进入了半休眠状态,但那个Enigma在你后颈划的那一刀,留了一点他的信息素残余在你腺体表皮里。虽然你后来被凌砚标记了,新咬痕覆盖了旧伤,但那个残余如果被提取——"

      周野顿了一下,"可能会被人用来制造针对你个人的信息素武器。"

      办公室的灯管在沈念头顶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他靠在椅背里,后颈的咬痕在听到"信息素武器"四个字的时候微微跳了一下,像在回应某种外部威胁的感知。

      "你需要我做什么。"

      "梁越那边要重新做一次你的腺体深层扫描,看那个残余有没有被完全清除。如果还在,就得做靶向清理手术。"

      周野的语速快了起来,"另外,那个被捕的Enigma说'校长'在B市还有一条暗线,那个人近期的活动信息跟我们之前掌握的线索有交叉——他可能盯上你了,因为你后颈的咬痕是他们想要的'活体样本'。"

      沈念的拇指在手机边框上慢慢摩挲了一圈。

      被盯上了。

      一个能远程压制多个Alpha的Enigma,手里攥着一条暗线,目标是他后颈那口新咬痕。

      "凌砚知道吗。"

      "我还没跟他说。你是他的标记对象,他的腺体跟你联动,如果告诉他,他的信息素波动可能会被那个'校长'感应到。"

      沈念沉默了两秒。

      "先别告诉他。明天我去找梁越做扫描。结果出来再说。"

      挂了电话之后沈念坐在沙发上没动。

      窗外的天光已经从午后的明亮转成了傍晚的橙灰,客厅的光线暗下来了一截。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洗干净之后皮肤泛着一点白,左手腕上那圈被绳子勒过的旧伤疤已经淡了很多,只剩一圈淡淡的色素沉积。

      手机又震了一下。

      凌砚的消息:"你刚才心跳快了一阵,现在又正常了。出什么事了?"

      沈念看着那条消息,咬痕在微微发着热,凌砚的感应精准到了"心跳快了一阵"这种程度。

      他回复:"没事。下午浇花的时候从凳子上滑了一下。"

      凌砚秒回了一个柴犬瞪大眼睛的表情包,然后是文字:"你浇花都从凳子上滑了?哪棵花这么厉害。"

      "绿萝。"

      "绿萝不是摆在茶几上的吗?你踩茶几滑了?"

      "嗯。"

      "那你以后浇花叫我,我帮你扶凳子。"

      沈念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他打了"不用"两个字,又删了,改成:"行。"

      凌砚的回复是一串柴犬点头的表情,连发了三个。

      沈念看着对话框里那三只点头的柴犬,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后颈的咬痕温温热热的,凌砚的感应通道里传来了放松的信号——他信了那个"浇花滑倒"的解释。

      第二天上午,沈念去了刑侦支队法医科。

      梁越的办公室比上次更乱了,桌上堆了三四摞报告单和几本打开的信息素学刊。

      他看见沈念进来,二话不说把人按进仪器里做了四十分钟的腺体深层扫描。

      扫描结束之后梁越盯着屏幕上的三维成像图看了很久,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你后颈腺体表皮层有一团密度异常的信息素残余,位置在你旧咬痕和那个Enigma划伤的重叠区。虽然你被凌砚标记了,新咬痕覆盖了大部分,但那一团残余像是被新咬痕'包'住了,没有完全排异出去。"

      沈念走过来看着屏幕——那张图上,他后颈腺体的剖面结构清晰可见,一圈深色的纹路是凌砚的咬痕印记,而在那圈纹路的边缘,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灰色阴影嵌在表皮层和真皮层之间。

      "能清吗。"

      "能,但手术有个麻烦。"

      梁越把鼠标点了一下,调出另一张图,"这个灰色阴影的位置正好在凌砚标记的咬痕主脉旁边,如果靶向清理的时候偏差半毫米,会伤到凌砚的结合酶通道——你的腺体会产生排异反应,把他的标记'弹'出去。"

      沈念站在屏幕前面,看着那团指甲盖大小的灰色阴影嵌在凌砚的咬痕纹路旁边,像一块卡在门缝里的小石子。"如果不清掉它,会怎样。"

      "那个残余信息素可能被外部同类信息素远程激活——激活之后它会干扰你的腺体输出,甚至可能从内部破坏凌砚的咬痕结合点。到时候不需要外力,你的腺体自己就会把标记排出去。"

      沈念在椅子上坐下来。

      后颈的咬痕在听到"破坏咬痕结合点"的时候温温地热了一下——是凌砚那边感应到了他情绪上的某些波动,在主动给他传温度信号。

      他闭了一下眼,凌砚大概正坐在隔壁楼的沙发上,后颈的腺体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微微发热。

      "手术风险。"

      "百分之九十五成功率。需要用一个跟凌砚同源的Enigma信息素作为引导针,把残余从咬痕主脉旁边'引'出来,再用激光靶向清除。但凌砚的信息素只要进场,他就会感应到你在做手术。"

      沈念坐在椅子上,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窗外一棵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树梢上。

      "如果他在场会怎样。"

      "他在场的话,他的腺体会跟着手术进程共振,只要引导针没偏,他就不会疼。如果偏了——"

      梁越的声音平得像在念一页手术须知,"他会替你先疼。因为标记通道是双向的,你腺体受伤的信号会先传到他那边的感应点上。"

      沈念坐在那里想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他站起来,把外套搭在胳膊上。

      "手术安排在什么时候。"

      "最快后天。今天下午你要做术前准备,抽血、心电图、信息素基线测定。另外你那个Enigma——"梁越把一张纸推过来,"你得让他签一份知情同意书。因为他作为标记方,他的腺体会参与手术中的引导流程,属于医疗参与人。"

      沈念拿起那张知情同意书看了一眼,上面有凌砚的姓名、性别、信息素类型,最底下是一行空白签字栏。

      他把它折了放进外套内兜里。

      "我今天晚上给他签。"

      回到医院之后沈念没有立刻去找凌砚。

      他坐在办公室里把下午的门诊看完,又在电脑前坐了将近一个小时,把梁越发过来的术前材料一页一页看完。

      窗外的天色从白亮变成了黄昏的暖橘,然后慢慢暗下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隔壁楼三楼的窗户亮着灯,暖黄色的光透过窗帘洒出来,凌砚在家。

      沈念拿起外套出了门。

      他走到隔壁楼下的时候没有上去,在楼门口站了几秒,然后发了一条消息:"下来。"

      过了不到一分钟,楼道门开了。

      凌砚站在门里面,穿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头发有点乱,大概是刚洗完澡。

      他看见沈念站在路灯底下,后颈的腺体明显暖了一下,步子轻快地迈下台阶。

      "怎么过来了,你不是说今天有——"

      沈念从外套内兜里把那张知情同意书抽出来,展开递到他面前。

      凌砚低头看的那几秒里,路灯把他垂下来的睫毛投出一道很短的影,他看着上面的内容,从"腺体残余信息素清除手术"一行字看到最底下那条"标记方腺体参与引导流程"——他看完之后把纸拿在手里,抬起头。

      "你腺体里还有那个人的东西没清干净。"

      "嗯。位置在咬痕旁边,不清的话可能破坏你的标记。"

      凌砚站在路灯底下,手里拿着那张纸,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他低头从裤兜里摸了一支笔,是那种便利店一块五的圆珠笔,笔帽被咬得坑坑洼洼的。

      他把笔帽拔下来,在最底下的签字栏里签了自己的名字,笔迹工整得不像他的风格。

      签完他把纸和笔一起递回来,抬头看着沈念。

      "你什么时候手术。"

      "后天。"

      "我在外面等。"

      "医生说你会感应到引导针的进程。"

      凌砚把笔帽咬回去,圆珠笔揣进兜里,双手插进裤兜之后歪了歪头。

      "感应就感应。你疼了我跟着疼,那也比你一个人疼强。"

      沈念把知情同意书叠好收回内兜,看着凌砚站在路灯下的样子——头发还湿着,后颈的腺体泛着洗完澡之后正常的粉红,整个人松弛而笃定。

      他从兜里伸出右手,在凌砚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头发上拍了一下。

      "后天早上八点,你来医院。"

      "好。"

      沈念转身走回自己楼下,凌砚站在隔壁楼门口的路灯底下看着他刷卡、进单元门、楼道灯一层一层亮上去。

      沈念走到三楼的时候偏头从楼道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凌砚还站在路灯底下,仰着头看他的方向,脖子仰出一个舒展的弧度,像一只在等投喂的大型犬。

      沈念收回目光,进了屋。

      后颈的咬痕在凌砚那道仰头的视线里微微热了一下,他抬手摸了摸敷贴边缘,咬痕愈合得很好,底下的结合酶通道已经稳定运行了几天,他跟凌砚之间的感应也越来越清晰——他现在能通过咬痕的温度变化分辨凌砚的状态:温温的是放松,微热的是高兴,发烫的是焦虑。

      刚才凌砚在路灯底下仰头看他的时候,咬痕是微热的。

      "你该回去擦干头发。"

      沈念坐在沙发上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咬痕那边过了大概十秒,传来两下温热的搏动——凌砚的暗号,意思是"知道了"。

      手术前一天晚上,沈念在自己家沙发上坐着,手里翻着一本旧病例当睡前读物。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凌砚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手术,我后天能不能给你送早饭。"

      沈念看着那行字,打了"后天再说"又删了,最后回的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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