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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跑什么 “你跑十次 ...

  •   一楼大厅空荡荡的,只有急诊那头偶尔传来一两声压低的咳嗽。

      沈念站在挂号台旁边,白大褂口袋里半个橘子把衬布洇湿了一小片,黏糊糊地贴着腿侧。

      他低头看了看那支被捏得变了形的抑制剂,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凌砚已经走了,玻璃门外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和空无一人的台阶。

      沈念长舒了一口气。

      他应该回值班室。

      他在原地站了快两分钟,然后推开玻璃门走出去,坐在医院门口最上面那级台阶上。

      夜里的地面还留着白天太阳晒出的余温,温吞吞地贴着他的掌心。

      他把那半个压烂的橘子从口袋里掏出来,掰了一瓣放进嘴里,甜的,带着一点酸,跟五年前校门口那家水果摊的味道一样。

      可舌尖刚尝到甜,后颈那圈旧疤毫无征兆地跳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远处狠狠扯了一把。

      沈念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玻璃门——空荡荡的,急诊的灯光惨白地亮着,一个人也没有。

      凌晨两点,沈念终于回了值班室。

      白大褂脱下来挂在门后,他去洗手台前冲掉手上的橘子汁,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眶下面一层青,唇色发白,整个人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纸。

      他把手绕到后颈,指尖摸到腺体边缘那圈旧疤,五年了还微微凸着,触感跟周围皮肤不一样,像一块被反复烧过又重新长出来的痂,底下压着什么活的东西,埋得很深。

      他碰上去的瞬间,指尖底下那块疤猛地一烫,沈念像被电了似的缩回手。

      他拿手机翻通讯录,找到梁越,军校时期的班长,现在在B市刑侦支队做法医。

      响到第七声才接。

      "沈念?"梁越的声音熬得沙哑,"这个点打来,你出事了?"

      "班长,问你个事。"

      沈念靠着洗手台,"Enigma分化不完全的,第三波爆发期之后,腺体发育到百分之九十五,能标记Alpha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至少五秒。

      "你碰上Enigma了?谁?"

      "你就告诉我能不能。"

      "能。"梁越的语气沉下去,"Enigma的腺体会分泌一种特殊的结合酶,可以穿透任何性别的腺体屏障。百分之九十五的发育度,结合酶浓度足够完成永久标记了。但沈念,标记Alpha的Enigma,双方会形成不可逆的信息素绑定——如果以后你们分开,再标记其他人,就会腺体坏死或者死亡,没有第三条路。你碰上的那个Enigma,有没有在你身上留下过什么?"

      沈念的指尖无意识地又悬在后颈上方。

      "五年前咬了一口。"

      梁越那边传来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声响。

      "操!五年前?你被Enigma咬过,你他妈从来没跟我说过?"

      "当时没当回事。他分化不完全,咬得很浅。"

      "浅?沈念你学医的你不知道?Enigma的牙齿结构跟Alpha不一样,他们咬过的地方会残留结合酶,哪怕只有一丁点,也会在腺体底层形成微型结合点,像种子一样埋着,等。"

      梁越声音压得很低,"那个Enigma现在分化完全了,他只要激活那个结合点,你们就是绑定的关系。你一个Alpha,被一个Enigma标记,你这辈子就是他的人了。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沈念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

      "明白。"

      "明白你还不跑?B市就这么大,你能躲到哪去?你换医院没用,你搬地方没用,他只要激活那个结合点,你跑到天涯海角都能感应到——跑,沈念,你现在就跑。"

      沈念把额头抵在冰凉的镜面上,闭了闭眼。

      "跑不了。他找到我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在洗手台前站了至少十分钟。

      镜面上的雾气散了一层又凝了一层,他的脸在模糊和清晰之间反复切换,最后他抬手把镜面擦干净,盯着自己的眼睛看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拉开抽屉,翻出那个夹了五年的笔记本,翻开最后一页,凌砚五年前歪歪扭扭写的电话号码还在,旁边画了一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熊。

      他把那一页撕下来,叠了四折,塞进手机壳后面。

      然后他开始收拾东西——抽屉里那摞凌砚可能用到的Enigma病例资料,桌上那支他没扔掉的抑制剂空管,门后白大褂口袋里那半个橘子。

      他把橘子用保鲜袋包了放进冰箱,把抑制剂空管扔进垃圾桶,把资料锁进文件柜最底层。

      做完这一切,他在折叠床上躺下,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

      他告诉自己,明天就去行政科申请调去分院。

      B市人民医院在郊区有一个康复分院,远,偏,他申请了就能走。

      他刚合眼不到十分钟,值班室的门锁响了——咔哒一声,很轻,像有人用什么东西在捅锁眼。

      沈念的身体先于意识弹起来,Alpha的本能在黑暗里瞬间绷紧,信息素炸开一团冷杉屏障。

      门被推开了。

      凌砚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根弯了的发卡,黑色T恤皱巴巴的,头发乱得不像话,眼底全是血丝。

      他整个人靠在门框上,信息素没收,雪松烈酒的味道浓得几乎凝固,值班室里的冷杉味被他硬生生压下去大半。

      沈念的后颈旧疤在凌砚信息素灌进来的那一秒猛地一烫,像被烧红的针扎穿。

      "你怎么进来的?"沈念的声音紧得像拉满的弓弦。

      "楼下的门没锁。"

      凌砚往前迈了一步,步子不太稳,裤腿上沾着泥,"我从你窗户底下翻过来的,摔了一跤。哥,你都不心疼我,反而还质问我。"

      "我窗户在三楼。"

      "爬了。"

      沈念从床上赤脚站起来,踩在冰凉的地砖上,Alpha的信息素再一次往外推,试图把凌砚的雪松味挡回去。

      "你疯了?三楼你也敢爬?你知道摔下去是什么后果?"

      凌砚没回答。

      他靠在墙边缓缓滑下去,坐在地上,仰着脸看沈念,眼底那层执念浓得化不开,像沼泽里的泥,陷进去就拔不出来。

      "哥,"他声音哑得发不出清晰的音节,"我后颈疼。从凌晨一点开始疼,像有人在里面拧。是你吧,你摸它了。你从负二楼上到一楼的时候,我后颈跟着你一路在烧。"

      沈念攥紧了拳头。

      他确实摸过。

      凌晨一点,他在医院门口台阶上坐着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碰过后颈。

      "你起来,出去。"

      凌砚没动。

      他把脑袋埋进膝盖里,Enigma的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涌,雪松烈酒在值班室里越积越稠,沈念的腺体被高浓度的Enigma信息素泡得发胀。

      Alpha的本能疯狂叫嚣——反击,释放信息素压回去——可他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开关,腿根发软,后颈旧疤热得像贴了一块烧红的铁。

      "凌砚。"

      沈念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蜷在墙边的人,"我让你起来。"

      凌砚仰起脸。

      他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在短短两天里瘦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

      "沈念,我疼。"

      他说,声音小得像五年前那个十九岁的小孩在酒吧里仰着头问"你几岁","你摸它的时候,我这里像被扯开了一样。你知道这五年我怎么过的吗?你换三次医院搬四次家,每次你移动的时候我都在发烧,信息素乱得跟炸了一样。第三波爆发期的时候我咬着毛巾躺在地上,脑子里面全是你,全是那天晚上你亲我那个样子。我想你。我连你后颈那个疤都想。我把它咬出来的,它就是我的。"

      沈念的理智在那些话里裂了一道缝。

      他蹲下来,伸手钳住凌砚的下巴,五指收得很紧,指节泛白。

      "你听好了。"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可信息素在发抖,"五年前的事,是我犯浑。你那时候十九,没分化完全,我但凡有一点职业道德就不该碰你。现在你分化好了,成年了,你清楚Enigma标记Alpha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这辈子被你拴住,你想都别想。我是一个Alpha,我谁也不会被标记。"

      凌砚被他钳着下巴,仰着头看他,眼圈红透了一双眼底却亮得像淬了火。

      他笑了一下,嘴角裂开一道干皮渗血的细纹。

      "那你杀了我。"他说。

      沈念的手指一僵。

      "你杀了我。"

      凌砚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你把我腺体掏出来,扔了,我标记不了你了。你做不做?你现在就做。"

      沈念猛地松开手,整个人退开三步,后背撞上桌角,疼得闷哼了一声。

      他看着坐在地上仰着头的凌砚,Alpha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冷的苦的涩的全涌上来。

      他转身拉开抽屉,翻出一支抑制剂,拆了包装,蹲下来按住凌砚的后颈,把针头扎进腺体旁边的皮下组织。

      凌砚没反抗,只是闷哼了一声。

      抑制剂推进去,Enigma暴走的信息素在十几秒内被强行压制下来,雪松烈酒的味道从浓稠变得稀薄。

      凌砚的身体软下去,脑袋垂下来,靠在沈念的肩膀上。

      沈念没推开他。

      手臂悬在半空,针管掉在地上滚了一圈,他感觉到凌砚的额头抵着他的肩窝,滚烫的,像烧了整夜的炭。

      Enigma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手却抬起来攥住了沈念白大褂的下摆,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像五年前那个夜晚他攥着沈念的衣领说"你别走"时的力气一样大。

      "哥。"凌砚的声音从肩膀下面闷闷地传上来,"你当年走了以后,我在那根路灯下面坐了一夜。第二天回去找,橘子皮还在,你那个熊掉在花坛缝里。我把熊捡回来了,洗了好多遍,棉絮洗出来了也不肯扔。"

      沈念的下颌绷得死紧。

      "别说了。"

      "我每天晚上都放枕头边上。"

      凌砚说,"你走了以后头半年我天天去B大门口等你,后来你毕业了,我找不到你了。我分化期最难受那几次,咬着被子想你,后颈那个你亲过的地方烫得整夜整夜睡不着。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分化不完全吗?因为你没标记我。你要是那天晚上没走,就把我标记了,我现在腺体早长好了。你走的那天,我的分化停了整整一年。医生说是我受刺激了,脑子里面那个人跑了,身体不知道还要不要分化。"

      沈念闭着眼,睫毛在颤。

      凌砚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凿在他胸腔的骨头上。

      "你别说了。"沈念的声音哑透了。

      凌砚不说了。

      他慢慢坐直,抑制剂让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靠在墙上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沈念,眼底那层红还没退,可表情忽然变了——从刚才那副破碎的样子变成一种极沉的、不带笑意的东西。

      "沈念,"他叫了全名,不再叫哥,"你不用现在答应我。你可以拒绝,可以躲,可以去任何地方。但你知道我找得到你,你摸后颈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洗澡的时候水温太高我能感觉到,你发高烧那天我整夜没睡着,因为后颈那个疤在跟我一起烧。"

      沈念的瞳孔缩了一下。上个月他发过高烧,39度8,一个人在值班室里躺了一天一夜没去医院,喝了三瓶矿泉水。

      "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是在告诉你。"

      凌砚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步子有些晃,可那双Enigma的眼睛里的光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碎了,"你躲不了。你要么亲手把我腺体挖了扔了,要么我就一直跟着你,跟到你习惯为止。你跑一次,我就多咬你一口。你跑十次,我把你后颈咬烂了也行。"

      值班室的灯管忽然闪了两下。

      窗外的天泛了青白色,凌晨四点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处方笺哗啦响。

      沈念站在灯管底下,白大褂的衣角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他看着凌砚,Alpha的后颈那块旧疤还在烫,像活物一样在他皮肤底下蠕动着。

      "你走吧。"沈念说。

      凌砚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念的脸,被走廊惨白的灯光映着,眼底全是血丝和凉意。

      他把门带上之前,声音从门缝里飘进来:"明天我给你带早饭。"

      门关上了。

      脚步声沿着走廊慢慢走远。

      沈念站在空荡荡的值班室里,Alpha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渗,冷杉苦药味浓到他自己都有点喘不上气。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支用过的抑制剂空管,弯腰捡起来,本来要扔进垃圾桶,手指却在垃圾桶上方停住了。

      他犹豫了两秒,把空管塞进了抽屉最里面。

      然后他把那个手机壳后面叠好的纸条抽出来,展开,看了一眼凌砚写的电话号码和那只熊。

      重新叠好,塞回去。

      他拿起手机,调出通讯录往下滑,停在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上——军校时期的联络体系,他现在还能用。

      他打了一行字:帮我查一个人,凌砚,二十四岁,Enigma,无登记档案,之前活动范围B市及周边。发出去。

      他不跑了。

      梁越说跑,可凌砚刚才说了,他上个月发高烧的时候后颈那口咬痕跟着他一起烧。

      距离越近感应越强,他跑到哪儿去?跑出国去?把腺体割了?

      他坐在折叠床上,手臂盖着眼睛,天花板上的裂纹在黑暗里看得一清二楚。

      后颈那块旧疤还在发热,跟心跳一样的频率,一缩一缩的,像一颗嵌在他身体里的外来心脏。他没有再碰它。

      可他也没有办法让它停下来。

      他没有睡觉。

      第二天早上七点,值班室的门被敲响。

      沈念睁开眼的时候手臂还盖着脸,整个人蜷成一种防备的姿态。

      他没有应门,敲门声又响了三下。

      沈念坐起来,后颈那块疤因为整夜的发热而酸胀发木。

      他揉了揉脸去开门,门拉开一条缝就看见凌砚站在走廊里,换了件干净的白色短袖,头发用水抹过,比凌晨那副撞鬼的样子好了一些。

      他手里拎着豆浆和包子,Enigma的信息素收得比昨晚干净一百倍,几乎一丝都不漏。

      "放门口。"沈念说,声音冷得像淬过冰,"你别再来了。"

      凌砚的手顿住。

      他看着沈念露在门缝里的半边脸,Alpha的眼底全是拒人千里的凉薄,信息素压得死死的,像一扇彻底关上的铁门。

      凌砚把早饭放在门口的地上,站起身,没有动。

      "行。"他说,声音很平,"我不进来。"

      然后他真的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走廊的地砖上一步一步走远。

      沈念把门关严,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他盯了那袋早饭两分钟,然后弯腰拿进来,放在桌上。

      他打开塑料袋,豆浆和包子的热气扑在脸上。

      包子是三鲜馅的,他咬了一口,嚼了十几下才咽下去。

      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把早饭吃完了。

      七点半他穿上白大褂去查房。

      路过一楼大厅的时候余光扫到门口的台阶,脚步顿了一下——凌砚坐在医院门口最下面那级台阶上,白色短袖被八月的太阳晒得发亮,后背微微弓着。

      旁边放着一杯没开封的冰咖啡,已经化了半杯水。

      沈念站在大厅的玻璃门里面,隔着五米和一层玻璃看着凌砚的后脑勺。

      看了三秒,他转身走了。

      查房四十分钟,沈念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大门口——凌砚还在。

      换了个姿势侧着身子坐,手机收起来了,手指在膝盖上敲着什么。

      那杯冰咖啡全化成水了,他没喝,就那么放着。

      B市八月的太阳毒得很,凌砚坐的那半截台阶没有遮挡,白色短袖的后背洇出一片深色的汗迹。

      沈念收回目光,回了办公室。

      中午他从食堂打饭回来的时候,凌砚不在一楼门口了。

      他的步子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

      下午两点沈念去三楼会诊,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时往外看了一眼——楼下花坛旁边的长椅上,凌砚坐那儿了。

      换了件灰蓝色的衬衫,头顶上一片梧桐树的荫凉。

      沈念站在窗前看了三秒,窗框被他攥得发烫。

      他放下窗帘转身走了。

      下午五点沈念换衣服从侧门出去,绕到后街去便利店买水。

      推开便利店门的刹那,余光里捕捉到街对面公交站台下站着一个人——凌砚靠着广告牌,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目送着他从侧门出来、走进便利店。

      Enigma的信息素收得一干二净,可那目光像一根灼热的铁丝,隔着二十米的马路烧在沈念后颈上。

      沈念在货架前站了半分钟,买了瓶水,从正门走出去。

      他没看街对面,直接拐进了旁边的小巷,走得很快。

      巷子深处都是居民楼的后墙和空调外机滴水的声音,他在里面绕了三个弯,从另一个出口上了大路,上了一辆公交车,坐了四站,下来又换了一趟。

      等他站在自己租的公寓楼下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刷卡进楼,等电梯,电梯门开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轿厢角落的地上放着一个橘子,黄澄澄的,底下压了一张纸条。

      沈念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弯腰把橘子拿起来,抽出纸条,上面是凌砚潦草的字迹:

      "我今天不跟你上楼。你睡吧。"

      沈念捏着那张纸条站在电梯里,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后颈那块旧疤又跳了一下,不疼,像有人隔着很远碰了碰他。

      他按了五楼。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橘子,很新鲜,果皮上还带着一点水珠。

      他把橘子攥在手心,指甲在皮上掐出几个月牙形的印子。

      进屋,关门,上锁,拉窗帘。

      他在沙发上坐了十分钟,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撩开一条缝——楼下路灯底下,凌砚靠着一棵银杏树站着,仰着头看他这扇窗。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五层楼的距离对上了。

      凌砚笑了一下,很轻很淡的弧度,然后他低下头,双手揣兜,转身往小区外面走。

      步子不快不慢,白色短袖在路灯的光下面晃了晃,拐过路口不见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你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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