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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绑架 “你冲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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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嗯了一声,把目光收回去继续往前走。
路灯在他们头顶亮着,把两个人包裹在一团昏黄的光里。
巷口的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初秋夜里那种凉丝丝的干爽,沈念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一截。
到福安巷17号楼下的时候沈念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凌砚。
"明天上午十点治疗。别迟到。"
"不迟到。"
凌砚站在楼门口的台阶上,路灯的光把他半边脸照亮了半边脸留在阴影里,"哥,你今天面钱多少,我转你。"
"不用。"
"那我明天给你带午饭。"
沈念看着他。
凌砚站在台阶上高出他大半头,黑色卫衣的帽子垂在背后,后颈的腺体在路灯下皮肤颜色正常,微微泛着一点暖光。
他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两个月前那个蹲在医院门口剥橘子的落魄样子了,眼底的血丝退了,颧骨上长了点肉,甚至连站姿都稳了很多。
"可以。"沈念说。
凌砚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一次就行。不用天天带。"
"行。"
沈念后退了一步,转身往巷口走。
走出几步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偏过头从肩膀上往回看了一眼——凌砚还站在台阶上没有进去,双手插在卫衣兜里,目送着他。
"进去吧。"沈念说。
"嗯。"
沈念转回头继续走了。
走出巷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远处传来木门关上的声音,吱呀一声,然后锁扣咔哒合上了。
他站在巷口的路灯底下停了两秒,掏出手机叫了辆车。
等车来的时候他垂眼看着脚底下的路面,青灰色的水泥地上有几道裂缝,缝隙里长出来一小丛贴地生长的野草,叶尖被路灯照亮了一点。
车到了。沈念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地址。
车子发动之后他靠在座位上偏头看窗外,B市的夜景在玻璃外面流逝。
他后颈的旧疤安安静静的,不烫不跳,像一块被温水泡了很久的石头。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握在手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边框。车载广播在放一首老歌,旋律模糊,唱歌的人声音沙哑而安静。
沈念听了几句,把手机揣回兜里,闭上眼靠在了座椅上。
车子开出去大概七八分钟,沈念觉得有些不对。
路线跟他来时不一样,司机拐上了一条他没有印象的路。
他睁开眼坐直,看了看窗外——两侧的建筑从居民楼变成了围墙和铁皮围挡,路灯也稀疏了不少。
"师傅,这条路不对。"
司机没有回答。
沈念从后视镜里看见那截下巴动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来。
下一秒,车子猛地刹停在路边。
沈念的身体在惯性下往前冲,安全带勒住肩膀,他伸手去解锁的瞬间,后座两侧的车门同时被拉开了。
两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从左右伸进来,一左一右扣住了他的肩膀。
沈念的Alpha信息素在那一秒炸开,冷杉苦药味在密闭的车厢里猛地灌满,左边那个人闷哼了一声手却没收,一只白色口罩蒙住了沈念的口鼻。
一股甜腻刺鼻的气味钻进鼻腔——不是普通□□,混合了某种信息素抑制剂,专门针对Alpha腺体设计的。
沈念屏住呼吸拼命挣扎,膝盖顶上了左边那人的腹部,那人闷哼后退,右边的钳制松了一瞬。
沈念挣开了半边肩膀,手肘往右一捣撞上了什么东西的硬面,咔的一声脆响,大概是鼻梁断了。
他的Alpha信息素在挣扎中持续爆发,冷杉苦药味浓到车内的三个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软腿反应,可那只戴着口罩的手又伸了回来。
第二次蒙上的时候沈念没有屏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反制,可那口气吸进去的半秒他就意识到错了——抑制剂混在气体里从鼻腔直冲腺体,Alpha信息素的输出量在那一瞬间被砍断了大半,像一个阀门被人从外面拧死了。
他的手脚开始发软,眼前的光开始晃,视线的边缘像被水泡过的纸一样慢慢卷曲发白。
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车门外站着一个穿深色连帽衫的高瘦身影,帽檐压得很低,那人歪着头看他,嘴角咧开一道极宽的笑。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沈念醒过来的时候后脑勺疼得像被人用锤子砸过。
他的意识浮浮沉沉的,从黑暗里慢慢浮上来,先闻到的是灰尘、铁锈、潮湿的混凝土,还有一种极其腐败刺鼻的松脂味——不是凌砚那种干净的雪松烈酒,是腐烂的、发了霉的松脂,像一棵死了很多年泡在水里的树。
他的手腕被绑在背后,绑得很紧,绳子嵌进皮肉里,手腕处的皮肤已经磨破了。
他睁开眼,头顶是一盏蒙了灰的白炽灯泡,灯泡悬在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管下面,光线昏黄,照出这间仓库的轮廓——废弃厂房,水泥地面裂了无数道缝,墙角堆着烂掉的纸箱和碎玻璃,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
他躺在地上,侧着脸,半边身体被冰冷的水泥地冰得发麻。
脚步声从右边传来,不急不缓的,布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念的瞳孔在昏暗里收缩了一下,看到一个高瘦的身影走进灯光范围。
深色连帽衫,帽檐还是压得很低,露出来的半张脸苍白得像纸,颧骨高耸,嘴唇薄得几乎没有颜色。
那人蹲下来,歪着头看沈念,嘴角咧开的幅度跟沈念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幕一模一样。
"B市最野的Alpha?"
那人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片,"也不怎么样嘛。两管抑制剂就倒了。"
沈念的后槽牙咬得很紧。
他的Alpha信息素在被抑制剂压制之后只剩薄薄一层贴着腺体边缘,连正常输出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他试着挣了一下手腕上的绳子,绑得很专业,是越挣越紧的那种结法。
"你要干什么。"
那人站起来,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啪地弹开刀刃。
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出一道细亮的寒光。
他把刀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慢悠悠地蹲下来,刀刃靠近沈念的后颈,悬在腺体上方不到两厘米的位置。
"你腺体里有一个Enigma的咬痕。"
那人说,"我隔着三条街都闻到了。被咬过的Alpha,腺体里残留着那个Enigma的信息素种子。我把它挖出来,融进我自己的信息素里,你身上那个咬痕就变成我的了。"
沈念的后颈皮肤在刀刃逼近的时候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股腐烂松脂味随着刀锋的靠近变得越来越浓,浓到沈念的鼻腔发疼,浓到他的Alpha本能疯狂地叫嚣着反击,可抑制剂锁住了他的腺体输出,他只能躺在这里任一把刀悬在他后颈上方。
"你标记我?"沈念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标记你。"
那人把刀翻了个面,刀背贴着沈念的颈侧皮肤慢慢往下滑,"我把你后颈那口咬痕移植过来,你身上那个Enigma的感应就会转到我身上。然后他来找你的时候——"他笑了一声,声音阴恻恻的,"我就能吃掉一个完全成熟的Enigma腺体。你知道Enigma和Enigma之间吃掉对方的腺体,力量会翻倍吗?"
沈念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人不仅要挖他的腺体,他要用沈念做诱饵,钓凌砚过来。
"他不会来的。"
沈念说,声音稳得像一块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头,"我跟他没关系。咬痕是五年前的旧伤,他早就忘了。"
那人歪着头看了沈念几秒,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撞了好几圈才消散。
"你撒谎。你今晚坐在他床上给他敷腺体的时候,你俩的信息素黏得跟什么似的。他感应到你了,他正在往这边来。我留了信息素轨迹,他顺着就能找过来。"
沈念的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凌砚在来。
这个疯子留了信息素轨迹引凌砚过来,凌砚的腺体还处在依赖症治疗期,信息素稳定度本来就低于正常值,如果再被这个成熟度更高的失控Enigma攻击共振,后果不堪设想。
"你放开我。"
沈念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冲我来,别动他。"
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又把刀刃贴回了沈念后颈,刀尖挑开了沈念衣领的边缘,冰凉的金属碰上了腺体周围的皮肤。
沈念的身体条件反射地绷紧了,Alpha的本能让他想要炸开信息素,可抑制剂把他压得死死的,像一床浸了水的棉被压在胸口。
"我先把你后颈这口咬痕挖出来,"那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聊天气,"然后我们再玩点别的。一个Alpha躺在自己面前动不了,不做点什么实在浪费。"
沈念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
他从那句话里听出了比刀刃更冷的东西。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挣动,被绑在背后的双手死命地往外拽,绳子勒进腕骨里磨出了血,可他感觉不到疼,整个人像一头被绳索捆住还在拼命挣扎的野兽,后背在地上蹭出一道又一道灰痕。
"你别碰我。"
沈念的声音从胸腔最深处炸出来,Alpha的信息素在被抑制的状态下竟然冲开了一道细缝,冷杉苦药味从那道缝里泄了一丝出来,像一株被压在石板底下的草硬生生顶开了缝隙往上钻,"你敢碰我一下,我这辈子就算死了我腺体里的信息素也会炸在你手里。"
那人被那道冲出来的信息素震了一下,往后仰了仰。
沈念趁着那一瞬间的松脱猛地翻身,被绑着的手从背后压到身下,腰腹发力从地上弹起来半截,膝盖撞上了那人的大腿。
那人被撞得后退了两步,手里的刀晃了一下划在沈念上臂,布料裂开,皮肤被拉了一道口子,血迅速渗出来染红了灰色外套的袖子。
沈念感觉不到疼。
他整个人像一台烧到极限的发动机,被绑在身后的手腕已经在绳子里挣出了两圈深可见肉的勒痕,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发软,抑制剂的后劲还锁着他的腺体,可他站了起来,膝盖弯着,背弓起来,像一头受了重伤还亮着獠牙的狼。
那人看着流着血站起来挣扎的沈念,嘴角咧开的幅度更大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沈念侧身避过,用肩膀撞向他的胸口。
那人被撞得一个踉跄退到墙壁上,后背撞上铁皮墙发出轰的一声闷响。
沈念追上去膝盖顶上他的腹部,听到一声闷哼。
沈念的额头撞上了那人的鼻梁,第二次撞上了同一个位置,有热流溅在他的眉心。
可他的腿越来越软了。
抑制剂和刚才那口蒙在嘴上的气体在他体内双重作用,腺体的输出从刚才那道细缝又重新被压了回去。
他膝盖开始发颤,视线边缘又开始卷曲发白,那人的脸在他眼前晃来晃去,重影叠着重影。
一把折叠刀从侧面扎进了他的左肩,不深,但足够疼。
沈念咬破了舌尖才没有叫出声,血从嘴角溢出来。
他被这一刀扎得往旁边栽倒,半边身体砸在水泥地上,眼前的世界开始像陀螺一样旋转。
那人捂着流血的鼻子蹲下来,一只手伸过来钳住了沈念的下巴,把沈念的脸拧过来面对自己。
沈念的瞳孔涣散了大半,可Alpha最后那一点意识还撑着不让他彻底昏过去,他咬着牙,舌尖的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眼睛里烧着的东西没有灭。
"真烈。"
那人用拇指擦了擦沈念嘴角的血,放在自己舌尖上舔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Alpha的血都是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