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惊世录》蠢才

9、回程4 单手撑脸，

　　单手撑脸，懒懒坐着的平安，斜眼看卿玖玖给南风画符镇煞。
　　这时，丝丝端药进来，药味瞬间充满整间屋子，直灌大家鼻腔。
　　受不了这味的平安抬手想将药掀飞出去，手快一步的卿玖玖已经端过药，她边搅拌边坐到床前，一勺一勺喂给昏迷不醒的南风。
　　平安走到卿玖玖身旁，瞥了眼随时能断气的南风，故意发出不满的冷哼。
　　归西的命，画符，喝药有什么用。
　　听到平安故意发出的冷哼，卿玖玖转看向再不搭理就要闹脾气的平安，她忙温声安抚：“马上就好。”
　　脸上写着不耐烦的平安：“精气都要没了，还救什么呀。”
　　站一旁的周自衡听到这话，眼神猛地一顿，然后眉头不自觉皱起。
　　不愿放弃的卿玖玖，眼中露出执拗：“没救才要救。”
　　直接泼冷水的平安：“魔胎吸食精气不说，恶咒导致的伤，那碗药根本治不好，娘在徒用功。”
　　平安一句徒用功击散卿玖玖心底莫须有的侥幸，她抬手理了下脸旁并不存在的发丝，对故意捣乱的平安说：“乖，你安静些。”
　　对南风有些手痒的平安，仿若没察觉出卿玖玖刚刚掩耳盗铃的动作，他露出戏谑眼神：“娘，她活着这么痛苦，不如让我动手……”
　　“喜乐，带平安下楼等我。”
　　听出平安话中意思的卿玖玖下意识打断平安的话。
　　出去前，突发孝心的平安对卿玖玖说：“如果娘躺在这，我一定让你死的痛快。”
　　卿玖玖……
　　平安出去后，周自衡露出疑惑，问定住不会动，雕塑似的卿玖玖：“平安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喉部如鲠在喉的卿玖玖，吞不下去吐不出来，好一会，才哑着声说：“平安意思是将依附在师姐身上的魔胎剥离出体外，没了魔胎，师姐很快能醒，但魔胎与师姐是为一体，将它剥离出来，无疑是在捅师姐的死穴。”
　　从楼上下来的平安找了个无人打扰的位置坐下，瞄着楼上，冷声嗤笑说：“要死的人，做什么都白费力。”
　　站平安身后，与卿玖玖感同身受的喜乐：“姑姑舍不得。”
　　平安转眼看喜乐：“舍不得。”
　　喜乐：“这跟你闯了大祸惹了大麻烦一样，姑姑虽然很生气很懊恼，但就是舍不得动你。”
　　无知无感的平安，咧嘴冷笑：“都要死了，有什么舍不得。”
　　见漠视南风生死，无一丝感情的平安，一副巴不得人去死的模样，一旁喝茶没滋味的姜云飞，缓缓放下茶杯，玖玖这样善良的人，怎么教养出个无情无义的孩子。
　　平安：“死也要拖，碍事。”
　　神色认真的喜乐：“能拖多久？”
　　嫌拖命麻烦的平安不答反说：“要死的命拖着干嘛，早死早超生有什么不好。”
　　喜乐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这样吗？”
　　眼放光芒的平安：“不，剖开她肚子，剔除她肚子里的东西。”
　　想到那画面，平安摸向腰间，拔出匕首，不住飞耍。
　　远远一旁，还没深思细想，就感觉身体被割裂开的姜云飞。
　　好狠毒的手段。
　　耍着匕首的平安：“剖出肚里东西，互相解脱，都自在。”
　　抱着南风从楼上下来，不知道听到多少的周自衡，脸色凝重，注视集结在厅内的众人：“各位，启程。”
　　看周自衡从楼上下来，从自己身边走过，不知要去哪平安眼神叫住卿玖玖。
　　伫立在平安面前的卿玖玖：“娘带你回家。”
　　意兴阑珊的平安：“在哪？”
　　带平安跟着大家往外走的卿玖玖：“西古城。”
　　平安：“比这好。”
　　卿玖玖点头：“嗯。”
　　平安：“比这好玩吗？”
　　卿玖玖：“娘的亲人都那里，当然好玩。”
　　哒哒哒，车厢颠簸摇晃，一路前奔。
　　车内，靠近窗口位置的卿玖玖，怔怔看着窗外凋零景物，本葱郁丛林，抬眼望去尽萧瑟凄凉。
　　冷眼看着窗外的平安：“这地方连鬼都没有吧。”
　　放下车帘，转脸笑对平安的卿玖玖：“进城就热闹了。”
　　眼里写着不信的平安：“这光景，城里能有好。”
　　卿玖玖抬眼看向闭目养神的姜云飞，语气肯定的说：“当然啦。”
　　马车进城后，平安掀开车帘，放眼望看去，见整条街民生萧条，毫无兴旺之气，等马车驾到客栈，又见遍地手拖粗碗，形销骨立，破衣难遮的乞儿。
　　一脸果真如此的平安，抬眼示意卿玖玖往外看。
　　面对事实，无力解释的卿玖玖，只得说：“我们今晚在这落脚，下车吧。”
　　脸上不快的平安跟卿玖玖下了马车后，见客栈门前有不少乞儿，目不转睛盯着他看，眼里无声哀求直晃晃逼人。
　　“我们进去。”
　　感受到平安愤怒要爆发的卿玖玖，默然拉人进客栈，带着他坐下。
　　“平安。”
　　卿玖玖给平安递了杯水，示意他喝。
　　沉着脸，一言不发的平安，默默的喝水。
　　心头稍微松快点的卿玖玖，捧起茶杯，垂眸遮掩难过。
　　卿玖玖和平安一进来，就察觉不对劲的周自衡，垂眸喝水，不动声色的观察。
　　对客栈外的世界视若无睹的姜云飞，悠悠喝茶，漫不经心吩咐芊芊：“大家都累了，让掌柜麻利点”
　　芊芊:“丝丝去督促了。”
　　对外面全身污淖，无从挺直，一举一动人卑微到极致的乞儿，平安厌恨至极，他讨厌这，更讨厌外面那些人，活得如此屈辱，不如死了清静。
　　“掌柜特地准备的瓜果，很难得的，尝尝。”
　　知道平安不自在的卿玖玖，放下茶杯，将瓜果推到他面前，转移他注意力。
　　平安直接把碟中瓜果扫到地上，然后拔出喜乐身上的剑。
　　杀了就干净。
　　“平安。”
　　不许平安乱来的卿玖玖，跟着起身，手一挥，一股气流从里面往外吹。
　　砰砰砰！
　　门窗一下全关上。
　　拿着剑的平安，见门窗一下全被关上，身上黑雾腾飞的他，转头对着卿玖玖喊：“娘。”
　　再次见平安身上腾升出来的黑雾，眉眼一肃的周自衡，放下了水杯，静静黑雾缠绕上卿玖玖。
　　不知道这股黑雾是什么姜云飞，焦急看着周自衡，眼神示意他快帮忙。
　　周自衡以为平安会给卿玖玖一剑时，见卿玖玖摆手驱散黑雾，正手夺剑，反手入鞘。
　　浑身难受的平安，语气森冷的说：“活像条蛆的人，不如死了干净。”
　　手搭在平安肩头的卿玖玖，眉眼漫开不忍：“脏。”
　　周自衡抬眼看向平安说，语气幽深的说：“向西路上你见到这样的人只会多不会少，你杀不过来。”
　　惊觉周自衡怒意的卿玖玖，微蹙的眉峰一下全放平缓，妥帖的安抚平安：“坐了一天车，累不累。”
　　眉目狠戾的平安看向不怀好意的周自衡。
　　面色沉稳的周自衡，转眸移神，一副不愿搭理你的模样。
　　“平安，有热水。”
　　从后院提着热水进来，眼带喜色的喜乐，见大堂氛围不对，原地伫立的他，神色疑惑的看向卿玖玖。
　　发生什么事了？
　　手从平安肩头拿开的卿玖玖，眼底漾着温润的柔光：“楼上清静，跟喜乐上楼。”
　　平安上楼后，知道那些黑雾是什么的周自衡，怒意难掩：“怎么回事？”
　　无法隐瞒的卿玖玖，垂眼解释说：“平安在丰都沾染上阴灵邪祟。”
　　随时会死的南风，阴灵缠身的平安，周自衡心里的一直没炸的炸弹，终于对着卿玖玖炸了：“他身上冒出的黑雾我看不止一些，你去丰都污秽脏脏之地，带着他干嘛？他身上的阴灵邪祟你想过要怎么驱除吗？你知道驱除阴灵邪祟会令人生不如死吗？”
　　无地自容的卿玖玖，羞愧埋下头。
　　恨不能掰开卿玖玖脑子看她想什么的周自衡：“自己照顾不好，为什么不送回天机门？”
　　无力、懊悔阵阵翻涌，忍不住悲凄的卿玖玖：“那时我人已经傻了，不知道要做什么。”
　　平安没死，没被阴灵彻底蛊惑心神，她很庆幸很知足了。
　　卿玖玖一人在丰都那么多年，面对平安心里无奈的念三千：“你师兄没有怪你，他只是担心平安，人一旦被阴灵邪祟缠上，那人此生都会不安宁，强行出手除祟注定凶多吉少，不除祟……你师兄他也难为。”
　　凛然无私的周自衡：“平安不作恶我能容他，他但凡敢伤人性命，别怪我无情。”
　　卿玖玖……
　　说到这，现场气氛变得压抑。
　　眼神安抚卿玖玖的姜云飞，冲后厨方向喊了声：“丝丝，晚饭好了没。”
　　楼下互相斟酒，传杯弄盏，响动不断，杀意愈发汹涌的平安，恨恨的打开房门，见周自衡就站在房门口，伸手正要敲门。
　　平安愣了一瞬：“干嘛？”
　　语气怨愤十足。
　　端着饭菜的周自衡暗自打量平安身上若有若无的黑雾，语气平静的说：“能进去吗？”
　　“师伯。”
　　喜乐打开门放周自衡进来。
　　周自衡忽视要出去杀人泄恨的平安，不紧不慢将饭菜摆桌上：“过来吃饭，别让你娘担心。”
　　哼！
　　平安冷眼一翻，满是不屑。
　　视若无睹的周自衡拿起个橘子，径自剥起来，剥好皮的橘子放到平安面前：“你娘生来不怎么聪明，做事总不周全，这些年是她没照顾好你，让你平白受了苦和委屈。”
　　不知道周自衡突然说这些要干嘛的平安，又听他接着说。
　　“现在你遇到了我们，我们会尽心照顾你培养你，让你有个远大光明的未来；别跟外面那些不入眼的蝼蚁置气，因为等你走上一些时日，会发现世上还有比外面更碍眼更恶心的蝇蝇狗狗，一气之下杀了反一身血污，划不来。”
　　勾唇冷笑，厌烦不言而喻的平安。
　　察觉到周自衡传递出的善意，不想平安敌对下去的喜乐：“平安。”
　　吱！
　　周自衡起身走到窗前，轻轻一推，对着楼下卿玖玖伤神的背影说：“依你性子肯定杀人如麻，想过你娘会为此付出多大代价吗？虽然你娘没照顾好你，但她的心一直系你身上，肯定会把所有过错往自己身上揽，这样的人，是活不久的。”
　　见卿玖玖因自己伤神，有所动容的平安，冷哼着说：“上来怎么是你不是她。”
　　收回目光，语气平静的周自衡：“她是要上来，被我阻止了。”
　　平安面色霎时阴沉可怖：“你凭什么？”
　　理直气壮的周自衡：“凭她不爱惜自己，你生气她晚饭一口未动就想着你，她是我师妹，我不允许她这么欺负自己。”
　　阴云消散，逐渐有雨过天晴迹象的平安……
　　见平安身上若有若无的黑雾渐渐化无，周自衡得出平安是个可控之人结论，他抬手指指饭桌：“既你想她，我让她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