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惊世录》蠢才

8、回程3 “周大人。

　　“周大人。”
　　撑着病体从屋里出来的穆清君，把晓晓掩在身后，目光含伤看着一脸不善的周自衡。
　　没有好脸的周自衡，看看穆清君又看看躲着不敢抬脸的晓晓，声音幽冷的说：“公主逃婚十几年，吃苦受罪忘了尊重，在我眼前挑衅想死，我现在就成全。”
　　气都不敢喘的晓晓。
　　“她已经道歉认错，我也已经放人，周大人揪着不放还想如何？”
　　从屋顶上空轻然飘落，持枪驻穆清君身前的濮阳长恭。
　　不想如何的周自衡冷哼一声，旋即转身离去。
　　“南风她还好吗？”
　　担忧南风的穆清君问出自己的不安。
　　蓦然回首，冷眼倪人的周自衡：“托太子鸿福。”
　　穆清君看对面不断有人搬东西出来，于是问：“你们要离开。”
　　不想浪费时间，更不想浪费口舌的周自衡：“对。”
　　穆清君：“皇上……”
　　锋锐的眸光带着明晃晃的不屑的周自衡，打断穆清君的话，手指他心口：“太子要告诉我的话，是想和我一起大义灭亲吗？”
　　穆清君：“……”
　　知道穆清君做不到，只要他不助纣为虐，可以放他一马的周自衡：“既然不是，装什么仁义慈悲。”
　　泛起恼怒的濮阳长恭，冷嘲热讽的怼周自衡：“论仁义慈悲，我们还真比不上周大人。”
　　心恨嘴毒的周自衡，大度站这给他们添堵说：“世人称我判官，判官只断对错与生死，不讲仁义慈悲，你们这点苦头都受不了，等皇上崩逝，无家可归，要怎么活？”
　　怔在原地，缓不过神的穆清君……
　　说到这，周自衡话锋突然一转：“一个被天下人放弃的太子，不想死就躲好。”
　　“哥。”
　　见穆清君脸身影有些摇晃，晓晓忙伸手扶住。
　　按耐不住的濮阳长恭：“兄长诚挚，何必这么大敌意。”
　　把敌意当诚挚的周自衡，诚意满满说：“当年掌门师姐也诚挚支持太子，愿意为太子鞍前马后，结果太子不敢，缩着身子往后退，当年太子要够果断有决心，下任新皇就还姓穆，可太子不敢沾血，天下人现在处在生死存亡关头太子突然和我说将诚挚，他的诚挚有什么用，逗我开心吗？”
　　手脚发麻心发冷的穆清君：“够了。”
　　放过穆清君的周自衡，横眼看向濮阳长恭，被忠义束缚不得自由，是个没有选择的可悲可怜之人，想他没有自己的处境，于是好心劝：“濮阳长恭，皇上必死，大有作为的你没必要拿命殉他，现在抽身还有机会。”
　　咬牙切齿的濮阳长恭：“闭嘴。”
　　视若无睹，充耳不闻的周自衡：“丰都的人和事，肯定是晏城人干的，当年妄想取代濮阳家的人肯定多如牛毛，但能摧毁你大哥的，你我一只手都数不完。”
　　单手攥拳，双眼充血的濮阳长恭：“别想挑拨离间。”
　　知道濮阳长恭不会怀疑自家人的周自衡，不多解释，只轻声告诉他：“别傻到做了帮凶还不自知。”
　　不能拿周自衡怎么样的濮阳长恭：“回屋。”
　　狼狈进屋的晓晓，见躲在院中的护卫个个低下头，肩头不住轻颤，压抑满是轻蔑的窃笑。
　　“太子，没事吧。”
　　装模作样的护卫见穆清君从自己面前走过，敛神肃穆的他们，忙声问候。
　　濮阳长恭冷眼扫视他们：“为什么不拦着太子，为什么不护驾？”
　　不敢再窃笑的护卫，头也不敢抬，一副错了模样。
　　对护卫又气又恼又无能为力的晓晓，看着濮阳长恭，语气愤恨的说：“他们都该死。”
　　濮阳长恭看向穆清君：“兄长。”
　　死到临头，不想计较的穆清君无视闹心添堵的护卫，疼惜拍拍晓晓的肩头，语气温和劝她：“好了，我们不是没事吗。”
　　“哥。”
　　看穆清君轻轻揭过，不肯给那些护卫一点教训，晓晓怨愤不甘的眼泪，刹时涌出来。
　　拿出手帕，若无其事给晓晓擦泪穆清君：“别哭。”
　　看穆清君温吞温吞没以往不容侵犯的架势，头上直冒火的晓晓，睁睁看着似陌生人的穆清君，真心发出质疑：“你真是我哥，人人尊称的太子？”
　　神色一怔，随即恢复正常的穆清君：“你这是把自己气糊涂了。”
　　晓晓手指眼前明目张胆以下犯上的护卫：“太子的威仪与尊荣了？”
　　身心霎时巨沉穆清君。
　　晓晓：“你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们凭什么能欺辱你？”
　　心中悲瑟，无可奈何的濮阳长恭，出声说：“兄长累了，需要安静休息，别吵。”
　　心里悲愤什么都听不见的晓晓，目不转睛看着穆清君，怒声质问：“周自衡说天机门曾愿支持你，你为什么不接受？”
　　面对晓晓的怨愤，哑然失声的穆清君。
　　晓晓：“你说呀。”
　　清声替穆清君回答的濮阳长恭：“兄长要弑君杀父，才能得到天机门支持。”
　　弑君杀父！
　　这几个字瞬间把晓晓砸失了神，她愣了会，然后露出懊悔的神情：“哥，我，我不知道，我……对不起。”
　　仿若无事的穆清君，露出无事一笑，轻声若无的说：“我回房歇会。”
　　话落，径直往楼上走。
　　“兄长。”
　　跟上去的濮阳长恭，伸手扶住身体轻颤动的穆清君。
　　神色麻木的穆清君，垂眸问濮阳长恭：“我当年要是答应了，天下会不会就不是这个样子？”
　　扶穆清君踏上台阶的濮阳长恭，他不敢肯定与天机门联盟天下会比现在好，可以肯定兄长的痛苦一定不比现在少。
　　心沉大海，看不见天日的穆清君：“他们四方一路全力追杀，皇室、朝廷早等于无。”
　　濮阳长恭：“兄长想如何？”
　　推开濮阳长恭，不要他跟着的穆清君，挺着脊背向上：“我决意向西。”
　　看穆清君上升的背影，濮阳长恭决意护送同行：“好。”
　　上了两个台阶，穆清君回望濮阳长恭：“我最放不下的人就是晓君和你，你们走吧，隐姓埋名的活。”
　　濮阳长恭：“等我查清谋害濮阳家真凶，报仇血恨后，我们一起隐姓埋名，不问世事。”
　　“长恭。”
　　心中悲涩，眼眶发酸的穆清君，神色里尽是伤情与无奈。
　　濮阳长恭：“周自衡他们向西，我们也向西，我们走在他们身后，他们会替我们扫清障碍，我们不会有事。”
　　自知不可能的穆清君：“……”
　　濮阳长恭：“兄长先回房歇息，我去煎药，喝完药我们就走。”
　　话落，转身踏台而下。
　　“长恭，哥怎么样了？”
　　见濮阳长恭下楼出现，晓晓忙上前，语气关切的问。
　　濮阳长恭抬眼看向一旁无事的护卫，嗓音沉冷的吩咐：“太子一会启程向西，都收拾行囊。”
　　面对突然吩咐，护卫面面相觑后，不甘愿的去收拾。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这个行程晓晓，一脸紧张不安：“怎么这么突然。”
　　濮阳长恭看向一旁愣神，不知要做什么的濮阳红缨：“兄长的药还有吗？”
　　濮阳红缨点头：“嗯。”
　　濮阳长恭：“去煎。”
　　濮阳红缨转身去拿药包。
　　被忽视，不知所措的晓晓，抓着濮阳长恭胳膊追问：“我了，长恭，我做什么？”
　　抽出手的濮阳长恭：“顾好自己。”
　　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的晓晓，愣了愣问：“顾好自己？”
　　濮阳长恭点头：“嗯。”
　　一脸不解的晓晓：“为什么，是嫌我没用，还是在生我的气？”
　　濮阳长恭：“没有。”
　　被忽视，不信没原因的晓晓，难过的埋下头，自顾自的说：“我知道了，你开始讨厌我了，觉得我不但傲慢无礼还自私自利，当年逃婚我就不该活着，我就该成为野蛮人的口粮。”
　　无心理会，转身就走的濮阳长恭……
　　陷入情绪里，愧责难安的晓晓：“不，我当年就不该逃婚，我要是不逃，哥就不会孑然无助，是我自私，是我……”
　　“一个人鬼叫什么？”
　　手拿药包过来的濮阳红缨见晓晓一个人喃喃自语，开口打断她要往下去的话。
　　听到濮阳红缨的话，回神的晓晓愕然抬头，发现濮阳长恭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离开，感觉自己就是被讨厌的她，人瞬间被抽去了全身力气，语气恹恹的回濮阳红缨一声。
　　“没事。”
　　不管晓晓发神经的濮阳红缨，往药罐里倒药，添水，加柴，扇火。
　　刚一直旁观没说话的姜云飞，等濮阳长恭进屋关门后，他凑到周自衡面前问：“自衡兄猜到凶手是谁了。”
　　心中笃定，不带一丝摇摆的周自衡：“八九不离十是皇极观天派。”
　　眉目僵住，眼底尽是错愕的姜云飞：“怎么会。”
　　转身往屋里走的周自衡：“我怀疑濮阳长鸿当年跟皇极观天弟子相交时，就被人下套了。”
　　跟上去的姜云飞：“那弟子籍籍无名，生下红缨没多久就病死了，那么短的时间里很难给濮阳长鸿下套。”
　　周自衡抛出自己想不通的疑问：“皇室中几乎人人亲近信奉皇极观天派，唯独穆兰芝不近不远保持着疏离，为什么？”
　　姜云飞：“长公主自濮阳长鸿失踪后，就逐渐深居简出，慢慢疏离皇室，她连皇室都无心亲近，怎么会亲近皇极观天派。”
　　周自衡：“当年能比肩濮阳家，能取代濮阳家的就皇极观天派。”
　　姜云飞：“好，那皇极观天派为什么留着玖玖，为什么对丰都不管不顾，如果我是皇极观天派的徐长生，我早早将濮阳长鸿掌握在手，早率领濮阳长鸿摧毁天机门，早称霸天下，何必与你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没想通这一点的周自衡：“除了徐长生，没更合适的人。”
　　“师弟，都收拾好了。”
　　迎面走来，一副随时能离开的念三千。
　　顿下脚的周自衡，想到前方无路的可逃的皇极观天派和穆淮北，便颔首挺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