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回程5 次日早上, ...
-
次日早上,临行前一刻,南风突然诈尸坐起,眼滴溜溜的转,露出极其邪魅的笑。
离他最近的周自衡,当即挥出一掌。
砰!
笑容凝固的南风应声倒地。
听到动静的卿玖玖忙掀车帘,语气着急问:“怎么了?”
语气沉重的周自衡:“是魔胎。”
心中一咯噔的卿玖玖,当即扯开南风衣襟,入目之处,四肢全是粗细不一的斑纹与咒痕。
触目心惊。
对眉眼带邪的南风,卿玖玖束手无策的,一声无奈从心肺中发出。
穆淮北马上要死,皇极观天派也马上要灭,师姐忍辱负重十几年,竟比他们先倒下。
骑马等队伍出发的平安,见周自衡面色阴沉的从马车上下来。
平安催马到车前:“娘。”
没人回应。
想到马车上有个要死的师伯,平安跳进车里,见到一副面色鬼魅,半人半魔的南风。
心痒难耐的平安,坐到卿玖玖身边,贴心的喊:“娘。”
听到叫声,缓过神来的卿玖玖,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坐到身边的平安:“你进来干嘛?”
见南风肚中有爬虫似的,不停鼓动,按耐不住的平安,拔出匕首:“这么嚣张。”
不敢的卿玖玖,紧紧握着平安手腕,阻止他往下剖的手。
嘴角上翘的平安:“不剖,师伯最后一口精气和血肉会被吸食殆尽,只剩一副人皮骷髅;剖,则能将那些脏东西剔除体外,师伯不但身体松快还能自由,死也自在。”
忍不住动摇的卿玖玖,抬眼看向南风,心头突然一颤,心底惶恐一下全涌出来,做不到的她忙摇头:“不行。”
平安看着南风,语气认真的问:“娘真能看着师伯被怨婴折磨到最后。”
内心分外挣扎的卿玖玖,声音艰涩:“等你师伯来了再说。”
想师姐在晏城受尽屈辱,不是血亲胜血亲的周自衡,不忍她人不人鬼不鬼死去,决定让她最后走得松快点。
同是这样想,没有异议的念三千。
客栈大堂,手执利剑,阖眼蓄势,耳听八方的淳于弘毅,在楼梯口严阵以待的站着。
楼上,站在南风床前,食指不断摩挲匕首寒光的平安,阴冷地盯着的魔胎,眼看它释放出如潮水般汹涌的阴灵。
无所畏惧的平安,戾笑着将自身背负的阴灵跟着全放出来玩。
客栈上空,守株待兔的周自衡,看客栈有墨绿发黑的阴灵,源源不断飞出,当即放出能收伏世间妖魔的金钟罩。
金玲般小的金钟,飞离上空的那一瞬,陡然化作与山体般大的金钟,怦然落地,将客栈牢牢罩住,不让阴灵逃离自己掌控。
幽深无情的周自衡,飞身伫立到金钟上,启唇默念九字真言,周身泛起金色幽光那一刻,他的眼底露出从未有过的悲悯。
金钟内,愿被九字真言超度的阴灵,化作一团白烟升腾消散,而不愿被超度阴灵,当亮丽而宽宏的真言升腾落下时,言如钟锤,直敲不停,想逃脱逃脱不掉的阴灵疯狂嘶嚎,猛烈撞击金钟。
客栈之中还没来得及出去的阴灵,见先飞出升天的阴灵,此刻卧趴在金钟脚下无力嘶嚎,瑟瑟发抖,见如此惨状,阴灵转头要依附南风,继续蛰伏。
还没等他们转身回去,房内比南风还强壮的小鬼,放出了阴灵,对着它们疯狂撕咬,蛮横吞噬。
在阴灵纠缠撕咬,互相吞噬间。
嗤啦……
力碾魔胎的平安,对着强弩之末的南风,匕首一挥,污血流泻而出,附在南风腹中不肯离去的胎卵如结在树上黑黢黢的果实,一摞一摞密密麻麻长着。
看不得这些脏东西的平安,匕首毫不留情,化作道道寒光。
被刺痛的胎卵,化作阴风,在平安身侧盘旋嘶吼,意图扑杀。
肆无忌惮的平安,手腕翻转,刺眼的寒光一闪,将阴魂不散的胎卵,悉数斩灭,刀刃紧随一拧,彻底剖开皮肉。
蜷缩在南风腹中见到天日的魔婴,眨了下眼,然后一动不动,幽幽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平安。
头大身小,通体墨绿的发黑的魔婴,生成一副黑红的阴阳脸,灰白瞳仁的眼睛,鼻子有鼻孔无梁,苍白如土的唇瓣外露排尖尖的利齿,细长尖锐的十指似八爪鱼触手牢牢吸着南风血肉。
从没见过这么丑的东西,被恶心到的平安,剖前有多手痒,现在就有多想把这腌臢剁吧剁吧踢到天际外喂狗。
“啊。”
转动眼珠,瞳孔瞬间猩红的魔婴,冲平安发出怨恨至极的怒吼。
长的肮脏,声音又刺耳,不能忍受的平安,不管南风身体能不能承受住,连削魔婴十指,动作蛮横,手法凌厉。
咚!
一声闷响,魔婴滚落到地。
平安眼都不抬,直接抬脚将它踢飞出去。
从窗户飞出,直直坠地的魔婴,哇喊一后,灵活的眼珠便四下探望,寻找出路。
站在上空,冷眼注视这一切的周自衡,看那四肢连爬,欲要逃跑的魔婴。
“哪里跑!”
话音还没落,已经飞身跃下衡,指尖敛成钝钩,龙爪破空,死死钳住要逃跑的魔婴。
被擒住的魔婴没有挣扎,冷眼睨了周自衡一眼都,陡然就分筋错骨,化作一团暗藏暴风雨的黑云,极速飞向钟顶。
“往哪逃。”
从怀中掏出缚神网的周自衡,朝魔婴飞甩。
被兜头网住逃不掉的魔婴,在缚神网中疯狂挣扎,嘴里还发出如泣如诉的哀鸣。
鸣声化作虚影,眼前不自主闪现周自衡曾浴血奋战,亡命奔逃的惨境。
面对曾经惨遭折辱,无力还击,生不如死的自己,周自衡脑子瞬间出现片空白。
缚神网松动。
得意咧嘴的魔婴,露出森森白牙,奋力一挣,张牙舞爪的扑向周自衡。
“师弟!”
地面看到这一幕的念三千,挥剑起舞,一阵轻风穿堂风吹起,飞飘向空,轻抚周自衡面颊。
春风拂面,瞬间清明的周自衡,对送死而不自知的魔婴,挥起拳往死揍。
这是!
架着马车,望而却步的濮阳红缨,远远望着大侠城上空,一团团浓黒如墨,裹着金光的云团,它时大时小时团时散时高时底。
一脸惊恐的濮阳红缨:“小叔叔。”
紧勒缰绳,面色沉肃,目光穿透黑云的濮阳长恭,见到一座硕大且散着金光的钟,钟内有密密麻麻,不停飞窜的鬼影。
心惊至极的濮阳长恭,大侠城已然是鬼影的天下,它不会成天下第二个丰都吧。
啪!
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响,撕裂了长空!
不敢耽误的濮阳长恭长枪一挥,策马直驱。
“小叔叔。”
耳膜嗡鸣的濮阳红樱,忙挥缰绳,驾马紧追。
黑云飞速拢聚,然后奔腾翻涌,紧接着,点点污浊裹着净化之气,伴随雨水,噼里啪啦的往下砸,砸下的雨如刀像箭,发出玉石断裂的脆响。
头顶雨水啪啪直打,座下马车直颠不停,东颠西倒到心脏都要颠出来的穆清君。
发生什么事了?
不停挥缰,力追濮阳长恭的濮阳红缨:“别出来,坐稳了。”
要抛散架的的晓晓:“要死啊。”
暴雨来得很猛,收的很急。
眨眼就拨云见日,老天刚刚还晦暗不明现在就变得瓦蓝如镜。
兜头淋湿的濮阳红缨,四下环顾,见城中百姓竟躬身合十,自发的往一个地方走,于是驾着马车跟上去。
“刚刚怎么回事?”
听雨停了,马儿也不肆意狂奔,穆清君从马车上出来问。
悠悠驾着马儿的濮阳红缨,回首见穆清静面色铁青,有气无力的坐到自己身旁,担心他身体,神色紧张的濮阳红缨:“舅舅,你没事吧。”
噙起笑意的穆清君摇了下头:“你小叔叔了?”
濮阳红缨:“没跟上。”
“这些百姓这是中邪了?”
细细轻揉红肿的额角,小心翼翼坐到濮阳红缨另一侧的晓晓,心中忌惮的看着那些脸带虔诚不知去干嘛的百姓。
濮阳红缨:“跟上去就知道了。”
忍不住错愕的晓晓:“万一前面是龙潭虎穴怎么办?”
濮阳红缨抬头看了看带有祥和光辉的老天说:“不会是龙潭虎穴。”
担心穆清君身体的晓晓:“我们先找大夫吧,你舅舅脸色很差。”
只是有些头晕,没有大碍的穆清君:“全城人往一个地方去,我们去哪找大夫。”
晓晓:“……”
马车跟百姓来到一座被风雨吹掀顶的客栈,那跪有成片百姓。
被这场面震撼到不明所以的濮阳红缨:“这是?”
“往上看。”
神色了然的穆清君示意濮阳红缨看天。
愣住的濮阳红缨,呆呆望着半空,双手掐诀,平静且从容的周自衡,喃声诵念,竖耳细听,听出是往生咒的她,眼见脱口的咒音变作靓丽柔和的金光,轻然飘落到每一位百姓头顶。
此刻的周自衡,在百姓的眼里就是下凡渡化苦难的神明。
第一次见如仙人临世的周自衡,濮阳红缨露出了敬意,心里也渴望日后能成为这样的人。
在诧异中发出感慨的穆清君:“这样的周自衡,我还是第一次见。”
他只见过周自衡冷酷无情,出手狠毒的一面,他受人青睐敬仰,谪仙般的面孔还是第一次见。
“长恭!”
车上一眼看到高骑骏马,哒哒向他们走来的濮阳长恭,晓晓忙挥手喊。
“周自衡他们刚刚经历了场激斗,我们来晚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要去问问。”
勒缰停蹄濮阳长恭,伫立在穆清君身旁的濮阳长恭,抬头看向周自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