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惊世录》蠢才

13、回程8 太阳西沉，

　　太阳西沉，黑夜降临。
　　一座破败无人的小村落骤然有了烟火。
　　跟着濮阳长恭，驾马紧追的濮阳红缨，见濮阳长停在一间空屋面前，计划在这歇脚。
　　颠簸一天，浑身要散架晓晓，扶着穆清君慢慢往屋里走。
　　有气无力的穆清君咽下颗护心丸后，才慢慢缓过点劲。
　　神色关切的濮阳长恭，看着脸色苍白的穆清君：“兄长没事吧？”
　　穆清君摆手：“休息一晚就好，没事。”
　　浑身酸痛，忍不住焦躁的晓晓回望近处亮着火光，影攒动的小屋：“长恭，我们要追到什么时候？”
　　濮阳长恭：“追到真凶出现。”
　　晓晓……
　　火堆旁
　　凭空出现的马蹄声，不用脑子也知道是谁的周自衡，眼里簇这两团烈火，唇角勾起抹漠视的冷笑：“濮阳长恭会自己信问梁九的话吗？”
　　慢条斯理吃烤肉的姜云飞，头也不抬的说：“一个太监能知道多少，又敢说多少真话，濮阳长恭没那么蠢。”
　　咕咕饮酒的淳于弘毅转眼看向周自衡：“追了我们一天又不动手，想干嘛？”
　　往火堆里添了跟柴火的周自衡：“他们没动手是因为我们人多势众，只能跟着。”
　　吃完烤肉的姜云飞抬手接芊芊递来的茶，垂头浅啜：“秋后蚂蚱只能蹦跶，不值得理会。”
　　翌日一早
　　出发前，两方人马意外碰到了一起。
　　高高在上的周自衡看了眼卑躬屈膝的梁九，发出声冷哼。
　　就让他活多两日。
　　晓晓以为周自衡会拔剑斩了梁九，结果他转瞬扬鞭而去，留一脸难以置信的她。
　　就这么放过梁九。
　　周自衡走了，梁九眼神示意护卫，纵马穷追。
　　摸黑进城，带人进到间客栈的濮阳长恭，神色猛地一怔，姜云飞的护卫和打手正虎视眈眈看着他和梁七，而姜云飞在一旁漫不经心喝茶。
　　同桌的卿玖玖，身边坐着浑身阴仄仄，冷着张脸的平安，对新进来的人露出阴沉的目光。
　　见此，晓晓下意识放缓呼吸。
　　视而不见的卿玖玖，将木勺递到平安眼前，眉眼温软的说：“鸡蛋羹好了，快试试。”
　　脸色沉静，仿若不认识他们的濮阳长恭拿出碎银子对掌柜说：“两间上房。”
　　收下银子的掌柜，立马将房牌递过去。
　　哒哒哒
　　濮阳长恭若无其事的带着人上楼休息。
　　次日一早
　　一夜无眠，脑袋发懵的穆清君，坐在客栈大堂内，忽然被一声啼哭声惊扰，他无神的眼睛不自禁往楼上看。
　　“哥……”
　　垂头喝粥的晓晓，抬头见到穆清君一副魂不在体的模样，神魂一震的她抖声哑喊。
　　“怎么了？”
　　舞着剑花从外面进来的濮阳红缨，将剑凌空一甩。
　　唰，准确入鞘。
　　见到濮阳红缨如见到救星的晓晓：“你舅舅他怎么了？”
　　站到穆清君身前的濮阳红缨，顺着他的目光往楼上看：“舅舅你看什么了？”
　　啼哭骤然没了，蓦地回神的穆清君怀疑自己听错：“没睡好而已。”
　　被吓一跳的晓晓：“你吓死我了。”
　　哇……
　　楼上又出现婴儿的啼哭声。
　　穆清君又转头往楼上看，见喜乐抱着个孩子往下楼走，坐到他一旁的空桌上，转眼细看，发现他抱孩子姿势跟老鹰抓小鸡似的，紧抓不放。
　　想告诉喜乐孩子不是这样子抱的穆清君，不自禁伸出手。
　　“吵死了！”
　　面色阴沉的平安，从楼上出来，一步一步往下走。
　　好奇孩子的濮阳红缨，转脸看过去，喜乐直接侧身避开。
　　听孩子哭的撕心裂肺，格外揪心的穆清君轻声对喜乐说：“抱孩子力气轻些，他不舒服。”
　　诧异的喜乐看向不知原由，妄加干预的穆清君，他禁锢魔婴的桎梏气劲稍微松点，它可能会以最快的速度窜逃作祟。
　　师伯把它交给自己，就不能出现意外。
　　无聊想玩的平安见穆清君对魔婴的心疼满到要溢出，于是问他说：“那你来抱？”
　　面色不善的平安，摆明寻衅，不敢让穆清君跟他有瓜葛的濮阳红缨，忙声阻止：“舅舅，粥要凉了。”
　　穆清君……
　　见身陷禁锢的魔婴，恨意不减，眼珠子幽幽的转，仍盘算作祟，不敢大意的喜乐，于是按周自衡教的，喃声诵念九字真言。
　　被法光裹住，无力作祟的魔婴，开始委屈抽嗒，仿若被恶人欺负，不敢大声宣泄委屈和痛苦。
　　“二位公子，面好了。”
　　此时丝丝端着热腾腾的早饭走来。
　　怕烫的平安，不喜欢热腾腾的东西。
　　闻到香味的怨婴，张嘴露出森森利齿，一副想吃的模样。
　　平安嘴角扬起，骇笑的问：“想吃。”
　　啊！
　　不等魔婴有所反应，平安就以迅雷之速，将面全盖他鬼脸上。
　　凄厉的叫声瞬间穿破屋顶……
　　心头稍畅的平安，将碗往地上一扔，换上一副好哥哥的面孔，语气关切的问：“好吃吗？”
　　还在惨叫的魔婴。
　　“平安！”
　　跟着被烫着的喜乐，一脸无奈的抖着身上的面条与汤汁。
　　濮阳红缨被平安突然发狠的举动猛吓一跳，下意识伸手捂脸的她，感觉自己脸上在火烧火燎，好似刚刚那碗面全浇在她脸上。
　　被吓一跳的穆清君，一步的冲到喜乐面前，心急手快抱过孩子，二话不说直接拨开糊在孩子脸的面条，见孩子的脸被烫的紫黑，五官也变扭曲。
　　心疼的他，忙解开烫手的裹布。
　　“住手！”
　　见裹布要被解开，喜乐忙要上前阻止。
　　“闭嘴。”
　　眼看好戏要来平安一脚踢开碍事的喜乐。
　　喜乐眼看穆清君解开怨婴身上的裹布，把它当孩子似的抱进怀里，抚着后背轻轻哄。
　　“不哭不哭，没事了。”
　　眉开眼笑的平安，好戏要来了。
　　看穆清君把魔婴当宝哄，丝丝愣了一瞬，然后立马上楼。
　　站在穆清君身边，低头看了眼魔婴的晓晓，诧异的倒吸口冷气。
　　孩子是畸形。
　　看平安不怀好意盯着穆清君看，知道事情不简单的濮阳红缨，转身就去找濮阳长恭。
　　停下哭喊的魔婴，泪眼瞬间转变成索命的眼刀，它从穆清君手上飞跳开，一把抱住就近的晓晓，尖锐的牙齿，猛地咬进她脖颈。
　　咯咯咯……
　　一边笑一边吸血。
　　瞳孔缩到极小的晓晓，忙将魔婴撕下，用最大气力扔甩出去。
　　摔痛的魔婴爬转过身，狠狠瞪了晓晓一眼，下一刻便飞身掠向离它最近的人，露出獠牙，直接吸咬。
　　“滚开！”
　　“啊！”
　　“什么鬼东西？”
　　客栈里的人顿时惊喊成团。
　　站在原地，幸灾乐祸的平安，冷眼看着魔婴扑一个咬一个。
　　“兄长！”
　　一杆长枪凭空飞现，直击魔婴。
　　话落，濮阳长恭站在大堂中央，目光锁在见人就抓，抓了就咬，桀桀戾笑的魔婴。
　　带晕死过去的晓晓躲进桌子底下的穆清君，出声回应：“我没事。”
　　抬手握枪都濮阳长恭。
　　“躲好。”
　　话音还没落地，张着血口，露出利齿的魔婴对濮阳长恭发出的刺耳的嘶喊。
　　充耳不闻的濮阳长恭，挥枪砍过去。
　　叫声穿破平安耳膜直抵他脑海，令眼前出现尸骸狼藉的屋子，泣不成声的惨景，没等他仔细看，就陡然消失不见，抬眼，见濮阳长恭一枪捅穿魔婴，止住他的嘶喊。
　　胸前多个黑洞的魔婴，躺地上，面无表情转动眼珠，然后以濮阳长恭想不到速度，逃跳到房梁上。
　　盯着那个怪物的濮阳红缨，忍不住寒毛直立，它是什么东西？
　　怨气冲天的魔婴气鼓鼓瞪着濮阳长恭，猛地弹跳而起，一爪子抓向在场最弱的濮阳红缨。
　　“啊！”
　　挡之不及的濮阳红缨与怨婴的魔爪擦脸面而过，留下刺眼的血迹。
　　追击来的濮阳长恭，一把抓住魔婴，反手一扭。
　　咔！
　　骨头断裂的声音。
　　魔婴骇人的面孔瞬间扭曲，变得更加骇人。
　　嗒，嗒，嗒……
　　楼上出现，透着威慑人心的脚步声。
　　得丝丝通报，站出来的周自衡，冷脸看着脚下污乱血腥的场面。
　　看不出喜怒的他飞身下楼，抬手一拾裹布，往前一踏，踏到了濮阳长恭面前，舞起裹布，对着魔婴缠缠绕绕。
　　旋转飞舞的动作就像空中飞舞的花瓣，十分养眼好看。
　　裹布转完，魔婴已被包裹的完完整整结结实实，周自衡像抓小鸡那样，牢牢将它抓在手心，冷眼看向不敢看自己的喜乐。
　　“你们在干什么！”
　　平静低压的语气里充满着暴风雨。
　　眼神歪邪的平安一指从桌底下出来穆清君：“是他把魔婴抢走是他害大家变这样的。”
　　脸色惨白，不停喘气的穆清君：“我不知道孩子有问题，不是有意的。”
　　盯着周自衡的濮阳长恭：“那是什么东西？”
　　周自衡：“魔婴。”
　　胸口不住起伏的濮阳长恭：“天机门竟养魔婴这等邪物。”
　　无动于衷的周自衡：“管好你兄长，一点本事没有还敢往我这伸手，想死就早点把脖子伸过来。”
　　愤懑难平的濮阳长恭：“你们竟敢暗炼魔婴。”
　　憋着一腔怒火的周自衡：“要不是你们步步紧逼，掌门师姐就不会走火入魔，也不会有魔婴，你想怪罪我你怪罪错了人。”
　　执拗、悍然的濮阳长恭：“我要见她，我要和她对质。”
　　怒目相向的周自衡：“对质，你跟我掌门师姐有什么好对质的？我们不找你们麻烦你就该谢天谢地，还想就把怒火往我们身上撒，滚！”
　　抱着昏迷过去的晓晓，一副有气无力模样的穆清君，见濮阳长恭争执激烈，周自衡暴怒，唯恐二人动手的他：“长恭，你先看看晓晓和红缨。”
　　“小叔叔。”
　　抬手抹去血迹，脸蛋完好无损的濮阳红缨，示意濮阳长恭不用管自己。
　　抬手捂胸，蹙起眉眼的穆清君，声细气微的喊：“嘶……”
　　一脸焦急的濮阳长恭：“兄长。”
　　穆清君手指楼上：“我有点不舒服，扶我回房休息会吧。”
　　濮阳长恭：“好。”
　　楼上
　　“魔婴这种为祸世人的邪物你怎能拿来取乐。”
　　坐在椅子上，毫不知错的平安，恶劣的勾着唇角，不以为然地说：“又没出事。”
　　一脸严肃的周自衡：“万一出事的了，你让我们怎么办？”
　　目光轻慢，浑不在意的平安：“咬几个人能出什么事。”
　　盯着平安，要他正视事情严重性的周自衡：“魔婴咬人是在吸食一个人的精气，你刚那样是在纵容它害人。”
　　歪头狡笑的平安。
　　咬都咬了。
　　平安肆意妄为，不以为意，而一旁的卿玖玖却无教训之意，升起无名怒火的周自衡：“卿玖玖，此刻起平安不能离开你的视线，刚刚那事再有下次，你懂的。”
　　言听计从的卿玖玖：“是。”
　　不以为意的平安却在卿玖玖耳畔嘀咕说：“刚魔婴咬人，场面可有意思了，被咬的人……”
　　怒不可遏的周自衡：“刚才那事不许再提。”
　　不情不愿点头的平安：“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