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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出头 “您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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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柚直直举起手，眼神中没有怯懦。
吴阔显然没料到这一出，眉头微蹙：“这位新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
语气听着挺平和，但宁柚察觉到了那股不耐。
她站起来礼貌开口：“老师好，我叫宁柚。”
“刚才听了您和那位同学的讲解，我对这首词有了更深的理解，不过我还有个地方很困惑，想问一下。”
她稍作停顿，给足了请教的姿态。
吴阔脸色稍霁：“你说。”
时间像暂停了两秒，班里四十来个人静静等着她开口。
“您是不是有点近视啊？”
吴阔两眼一愣。
“哎呀，我刚转过来不太了解，看您总点后排的男生起来，前面几个女生举了半天手也没点到，老师您要是近视的话要赶紧治啊。”
语气真诚，表情诚挚，说完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任谁看了都是关心老师的好学生。
班里安静了一瞬，后排有人“噗”笑了一声又赶紧憋住，周围几个同学憋得脸通红。
吴阔脸色刷一下变了，脸黑的像八二年陈醋，沾两下都能吃饺子了。
宁柚像是这才发现自己说的话不太合适，连忙摆手：“抱歉老师，我实在是看您眼神不太好才问的，我记得我奶奶配的老花镜挺好的。”
她犹豫几秒后，开口：“要不我看看是啥牌子，明天告诉您？”
话一出，班里彻底绷不住了，一群人低着头偷笑。
苏静死死咬着嘴唇，手在桌子底下拉了几把任欣荣衣角，引得任欣荣偷偷从书后面探出半只眼睛。
吴阔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又半天没说出来，愤愤的眼神在宁柚脸上停留了好几秒，一贯儒雅的脸上裂出一道痕。
“你……”他指向宁柚，声音难掩愤怒，“上课就好好上课，不要想东想西的。”
“你叫什么来着？”
“宁柚。”
“宁柚。”他点点头，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刚转来的？”
“对。”
五彩斑斓的黑在他脸上通通闪过，吴阔下了最后通牒：“坐下吧。”
宁柚一屁股坐下，这次坐地端正无比。
吴阔瞧她那样儿，登时一口气憋在胸前，转回身去面对黑板，背影僵地像块木板。
“把书往后翻，我们接着讲下一首。”
讲台下，刚刚那股好笑的余韵还在班里游荡。
笔尖勾出重点词，宁柚侧过头，看见刚才攥着纸条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
边秣正垂眼盯着课本，高挺的鼻梁挡住光，投下一片阴影，下唇像是被咬出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子。
宁柚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边秣。”
边秣没搭理她。
宁柚又说：“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边秣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把揉皱的纸条抚平然后夹进书里，没说话。
一节课在诡异又好笑的氛围中晃了过去，下课铃响时，吴阔几乎是压着第一个音符，铁青着脸出了教室。
宁柚还没完全站起来，后排“哐当”一声，严素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两步飞奔过来：“我靠，姐，你简直牛逼！”
“你知道吴阔从补课到现在来班里几天了吗？”严肃痛心疾首地掰手指。
“三十一天！整整三十一天！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和他说话的。”他深吸一口气，“你是这个。”，比了个竖的高高的大拇指。
“不是。”宁柚淡定把历史书拿出来，“我就是关心一下老师身体……”
“快别了吧。”严肃旁边的男生笑嘻嘻凑过来，“你那叫关心？你那是往他胸口插刀，还问他凉快不凉快。”
“宁柚。”坐前排的短发女生叫了她一声，刚刚举手吴阔没点她，宁柚有印象。
女生看着她抿了抿唇，声音不大：“谢谢。”
她这刚来班里就增了波人气，融入得过于顺利和轻松，大脑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苏静以为她不知道那女生为什么谢她，出声解释：“她说刚才的事，吴阔才来班里三十几天，上课那毛病跟自带的一样。女生举手当没看见，男生放屁他都觉得有思想深度。”
有人没绷住，笑了一声。
苏静一说话话匣子就闭不上：“我高一的时候他来我们班代过两节课，当时我就想着文理分科以后不管是谁，不是他就行，谁知道高二一来就是他。”，说完扶胸口，堪称伤的肝肠寸断。
“嗯，他很少点女生背课文。”侧边有人转过来补充道。
“他选的课代表全是男的。”
“真的假的？”宁柚问道。
“我靠真的！”严素插话进来，“开学那会儿他直接定的章强，问都没问一声。”语气极其鄙夷。
话里话外都听着和章强不太对付，还颇有点妇女之友的架势，宁柚没急着出声。
几个人凑一起还没多叽里呱啦几句，教室前门有人叫：“宁柚，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又补了一句：“小三科组。”
苏静第一个反应过来：“我靠，吴阔告状去了？？”
“不是，他有病吧！”严素大嗓门飚的高，“宁柚才来第一天他就告状，小学生吗？”
苏静给了他头上一个大暴捶：“你小点声。”
外面的学生又催了一下：“老师让早点去。”
任欣荣眉毛皱了起来：“这才下课一会儿。”
刚刚热闹的像过年似的几个人现在沉默的像开追悼会一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宁柚整理了下衣服，打趣他们：“干啥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咋了。”
“我去去就回。”她抬脚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那啥，小三科组在哪儿？”说完尴尬地笑了笑。
走廊上比班里安静，宁柚照着刚刚几人说的穿梭在教学楼里。
她走的快，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窗外打下的阳光把她影子拉成了一条线。小三科组的办公室在拐角尽头，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隔着门缝，隐隐约约传出些说话声。
“她才第一天上课就敢这样和老师说话，以后还得了？”听着是吴阔的声音，话里是压不住的怒火。
“吴老师，她具体说什么了？”班主任声音清透平和。
“她说”，吴阔噎了一下，似乎自己也觉得复述一遍丢人，“她说我眼神不好，让我配老花镜，还要把她奶奶的老花镜牌子介绍给我！”
门内沉默了两秒。
宁柚靠在门外没憋住笑了一声。
“……就这些？”
“就这些？”吴阔声调都高了几个，“杨老师！她当着全班学生面阴阳怪气老师，整得底下同学都在笑，这不是顶撞是什么？”
“我教书三十多年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吴阔冷笑。
他语气沉了下来：“这种学生就是刺头！仗着自己新来就胡作非为，她今天敢拿我开涮，明天就敢掇全班学生和我对着干！”
吴阔把撺掇全班四个字咬的特别重。
得，第一天就把人得罪了。
宁柚靠在走廊墙上，心想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但也无所谓。
再来一回，她那张嘴该说还是得说。
吴阔气得在办公室一通发火，杨老师听了一会儿连忙安抚他，硬是好言好语把吴阔送走。
听见里面结束了对话，宁柚赶紧躲到办公室旁边的厕所去，看吴阔走了她才出来。
她抬手敲了三下门。
“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