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吴阔 “清朝最后 ...
-
这会儿是课间，睡觉的和补作业的各占一半江山，除去几道落在她身上的火热视线，都挺平常的。
宁柚伸手往包里翻了翻，偏过头问旁边人：“第一节啥课啊？”
边秣戴着耳机没出声，身子往左边靠了靠。
她无奈耸耸肩，转头看向边秣后桌，眼神示意求一个答案。
刚刚叫她紫啧的女生立刻会意道：“语文”，说完看了眼她的脸，还有点不好意思，“我叫苏静。”
“奥，苏静。”宁柚了然点点头，冲她弯眼笑了笑，“你好呀，我叫宁柚。”
苏静眼睛亮了下，扯扯旁边女生的衣服把人往过拉：“她叫任欣荣。”
被拉过来的女生戴着黑框眼镜，脑袋始终微低，刚和她对视上就慌忙垂下去：“我…我叫任欣荣。”
啊，社恐啊。
宁柚记下心，放轻声音说：“嗯，记住了，很好听的名字。”
任欣荣几乎整张脸要埋进立着的课本里，苏静好笑地把她从书里往外拉：“你别怕嘛。”
又左右看看，压下声音提醒：“对了，你语文课千万别睡觉补作业啥的。”
任欣荣从书里探出头，用力点点头。
宁柚来了点兴趣：“这老师很凶吗？”，难不成还能把她吃了？
苏静表情有点微妙，摆摆手：“凶倒不算很凶，就是眼睛有些毒，抓人一抓一个准。而且吧……”
她像是在斟酌用词：“吴阔对待男生和女生，额，不太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宁柚把椅子往后移了点，追问道。
任欣荣这时蚊子般小声补充：“就是他比较爱叫男生回答问题，就算答错了，也很耐心。”
“对对对，女生要是没答上来或者没带个练习册，他就绷着脸说半天。有些男生觉得他挺哥们儿的，还私下里爱去办公室找他。”
“这么傻X？”宁柚心里一阵诧异，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扯怂。
“清朝最后一个太监来的吧。”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还能忍……”后面的话她没说，左右估计里面怕是有什么门道。
“唉，谁让他，”苏静话没说完，上课预备铃尖锐地响了起来。
教室里一阵兵荒马乱的收拾声，睡醒的人不管脸上的红印子纷纷抓紧把语文书拿出来，几个男生慢慢悠悠走到座位上才开始动弹。
宁柚转回身，发现边秣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了耳机，正把语文书拿出来。
察觉到她的视线时，眉头微皱了下。
宁柚瞧着正想搭两句话，教室前门就被打开。
一阵热气被带进班，即使她坐在第三排靠里一点，也能感觉到外面的炎热。
一个穿着熨烫平整的棕色短袖衬衫，大概有五十岁的男人夹着书走了进来。
“同学们，把必修四拿出来，今天我们学苏轼词两首。”，他把书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看见生面孔也没多问。
古色古香的词接连跑出来，吴阔声音低沉浑厚，听着很催眠，宁柚听了一阵就有些犯困。
她单手支起下巴，打量起这位语文老师。
吴阔课讲的还可以，人也挺书生气的，看着实在和刚刚那些评价不搭边。
又斜看身旁的边秣，对方坐姿端正，目光不分给书以外的东西。
宁柚眼珠子一转，撕下本子一角，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后扔给边秣。
边秣抬起眼，眸子里明晃晃写着不想收，随即装没看见。
宁柚挑了下眉，又撕了纸写了扔过去。
吴阔的声音跟车载音响似的，3D立体环绕在耳边，时不时顿一下。
边秣犹豫了半晌，最终把纸条拆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行楷张扬潇洒：
［窗外有鸟，比课文好看］
她捏着纸条边缘的指尖微微收紧，目光却落在摊开的书上，仿佛那几行宋词里真藏了什么比鸟好看的东西。
宁柚憋不住笑，低下头。
讲台上，吴阔正讲到“竹杖芒鞋轻胜马”，声音抑扬顿挫，时不时扫过后排几个男生。
当其中一个男生头要低下去的时候，吴阔顿了一下，提问道：“严素，一蓑烟雨任平生后面是什么？精神点。”
这句话后面是：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
吴阔点他呢。
宁柚收回眼看向旁边人，边秣已经把纸条收了起来，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点细微反应只是她的错觉。
宁柚可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她又撕下一小条纸，叠都没仔细叠，直接用指尖顶着，轻轻碰了碰边秣放在桌沿的手背。
微凉的触感一掠而过。
边秣整个人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猛地缩回手，扭头瞪向宁柚。
宁柚冲她眨眨眼，用口型无声说：“看、纸、条。”
边秣抿紧唇，视线在那张被遗弃的纸条停了两秒，然后飞快用书角盖住。
再挪开始时，纸条已经被她攥在掌心。
宁柚嘴角翘的更高，正要再写什么时，讲台上的吴阔话锋一转：“这首词的精髓，在于超然心境，是一种历经磨难后的真正通透，是我们需要学习的积极人生态度。”
他目光落到了中前部，“那么，哪位同学能结合自己的生活体验，谈谈对这句的理解？”
几个女生犹豫后举起手，吴阔的视线却轻飘飘掠过她们，目光定在一个高个子男生身上，那男生正侧身和后排的人使眼色。
“章强，你来讲讲。”吴阔出声点名。
前排的一个女生把手放下了低头翻书，像习惯了，宁柚默不作声转了下笔。
叫章强的男生讪笑着站起来，抓了抓头发：“我觉得就是……过去了就过去了，心态要好……”
他说得磕磕绊绊，没什么新意，吴阔却听得频频点头，耐心十足，甚至在他卡壳时温声引导。
宁柚心里白眼翻了又翻，眼睛看不见人就拿去捐了吧。
吴阔没再问章强，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滑向她身旁的边秣。
“有些同学，”他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全班安静下来，“上课要集中注意力，语文课不仅是汲取知识迎战高考，更是修养身心。心思飘到窗外，或者……”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做一些与课堂无关的小动作，既是对老师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的未来不负责。”
话没点名，但目光的落点班里人心知肚明。
大多数人等着看好戏，少有人担忧地看向宁柚，还有几个事不关己趁着这会儿写点其他科的题。
班内微妙而又压抑。
“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