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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群聊 “我同桌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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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不大，两张办公桌对放着，四五个老师挤着坐在一块儿。
靠门这边儿坐着个三十来岁的女老师，短发，戴个细框眼镜，不说话往那儿一坐气场两米八。
“宁柚？”
“杨老师好。”宁柚站得端正，语气乖巧，“我是宁柚。”
杨熙点了点头，没急着开口。
这是宁柚入学来第一次见杨熙，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
她来办公室之前听人提了两嘴，其中最玄乎的一条是她弃娱从教，年轻时差点去说脱口秀，后来当了地理老师。
又说这位班主任上课严的要死，下课说话很微醺，人送外号“乙醇教母”。
对面讲题的小卷毛老师抽空抬头看了宁柚一眼，看好戏的意味很明显。
杨熙放下手上的作业，揉揉眉头后喝了口茶：“第一天上课，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环境很好。”宁柚答道。
环境确实不赖，别的她暂时想不到什么更好的词。
“知道我是谁吗？”
宁柚心里门儿清，但不提那些八卦：“就知道您的名字，教地理。”
“那现在认识了。”杨熙语气平平，“杨熙，你班主任，以后地理也是我教。”
“吴老师刚刚来我办公室了。”她不急不慢开口，“老师说你上课注意力不太集中，还说你说了些不合适的话。”，说完抬头看她。
宁柚没接话。
杯子被放到了桌上，杨熙扶了下眼镜，低头收拾桌上没改完的作业，过了四五秒见她不解释，身子往后一靠。
“他让我处理你。”
这话说的直白，宁柚愣了一下。
“两千字检讨明天交，这是吴老师的原话。”语气还是淡淡的，“你觉得怎么样？”
嚯！
这问题不好答，答“好”是认了，答“不好”是顶嘴，她是当了出头鸟，但也不想直接变成活靶子。
左右脑飞速运转后，宁柚答道：“老师您定。”
杨熙盯着她看了两眼，忽然笑了：“你倒是不怕。”
她长得很显眼，来问题的那几个学生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出门前还好奇地往里瞄。窗外鸟叫的叽叽喳喳，被办公室玻璃隔成闷闷的响声。
杨熙重新拿起红笔：“检讨你写，两千字，明天交给我。”
对面小卷毛老师这时候终于憋不住了，抬起头：“杨老师，你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杨熙瞥她一眼：“你教案写完了？”
“写完了写完了。”小卷毛老师笑嘻嘻的，看向宁柚，“新同学，你运气好，摊上我们杨老师。要摊上别的班主任，这会儿早挨批了。”
杨熙没吭声，算是默认。
眼看着她这位班主任没说别的，宁柚后退一步准备撤，杨熙突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写检讨吗？”
宁柚供认不讳：“因为我阴阳他说他眼神不好？”
“还有呢？”
“因为我上课传纸条？”
杨熙没接话，眼神上上下下把她扫了一遍，看得宁柚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你觉得你做错了吗？”
宁柚没急着回答，斟酌了一下道：“方式不太合适？”
杨熙没回答她，转头说起来别的：“吴老师在庆高教了三十年了，三十年来他都这样儿。”
“有些事不是只有一种处理方式。”她拿起一本作业，本子角指向宁柚，“今天就让你长点记性，好好学，回去上课吧。”，说完又低头处理那些作业和表格，没再搭理人。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宁柚踩着上课铃跑到班门口时，马主任已经站在了班里，她连忙猫着腰回到座位上。
十七八岁的友谊和好意来得奇妙又快，因为刚才的事，刚刚据在她旁边的人往这儿一直瞟，眼神里写满了“有事儿没？”“有没有被处刑？”
宁柚列了个大大的笑容表示没事儿。
倒是她旁边这位，她怀疑是从四川搬来的乐川大佛一直没出声，刚一下课就从旁边的过道出去了。
某位乐山大佛突然转过来看向她，震得宁柚心里那点小九九一下子就飞了。
她问：“怎么了？”
边秣挪了挪下巴，示意她看桌洞：“老师让发的历史小卷放你桌兜了。”
桌兜里果然放着一套庆高自编的历史小卷，压在所有练习册最上面。
嗨哟，大佛还是个面冷心热的主，宁柚笑嘻嘻道：“谢谢啦。”
边秣依旧淡淡的，微微点了点头。
接下来一天宁柚都老老实实听课，写题，没再惹一点事儿。
最后一节晚自习下了的时候，宁柚放下死磕了半个小时的数学题，收拾书包准备回家，班门口凑了不少人，原因无非是：她第一天震撼来袭，单挑吴阔。
这个点儿班主任已经走了，教室里也没老师，宁柚手机屏幕亮着。
【派大唾沫星子】：冰山美女没被你烦死？
啥意思啊，宁柚砸吧砸吧嘴，放下书包敲了敲键盘。
【派大唾沫星子】：笑话，姐这张脸往那一放高低得有一堆人贴上来，知道不
边秣被她烦没烦死她不知道，她觉得她这么个热情美丽的绝世无敌好女人，不管是谁，只要看到她都会笑出来的。
练习册，卷子，错题本都装进书包里了，她拉上拉链就准备走。
“柚姐！”
一个风一样的人飘出来横在她面前，不是严素还是谁，一天下来活跃地跟个广播站似的。
严素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直接亮出群二维码：“柚姐，来来来，扫码加入我们班群。”
宁柚调侃道：“新服玩家送福利不？”
严素说得那叫一个童嫂无欺：“包送的啊，里面有边神整理的历史笔记大礼包，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宁柚眼中闪过一抹惊讶，还真是个大佛，这么无私，还会共享学习资料。
“哎呦，还挺丰富，那我得要。”，说完作势要扫码，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了。
手机指向还坐在位子上的边秣：“她把我拉进去就行。”
严素听完像见了鬼一样看向她。
“哇塞～”苏静登时闪现到她旁边，眼睛瞪大地跟俩鸵鸟蛋一样，“你俩以前认识啊？”
认识吗？
认识吧，只不过认识地不太美丽，宁柚觉得那应该算是不打不相识。
“见过。”
被提到的边秣没出声，抬头看了眼宁柚，冷清的眼看人没有温度，又低下头收拾书包，显然是不参与他们的讨论。
“很惊讶吗？”宁柚问道。
“很不能理解吗？”苏静反问。
“你知道边神有多难接近吗？”苏静把她往旁边拽了拽，低声道“开学那会儿全班没人敢和她说话，我们也是最近才把她拉进群的。”
行吧，按照边秣那个靠近两步就能穿羽绒服的冷度，也是能理解了。
不过，“我同桌其实挺热情的。”宁柚拍拍苏静肩膀，一口大白牙笑地特亮。
苏静和严素狐疑地看向她，齐齐往后退了两步。
话音落下一秒后，手机屏幕弹出提示：
【微信消息：你已加入“007对学校纯恨”群聊，请注意网络安全】
她低头戳进群，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竹子头像。
她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拿起手机给他俩看：“你看，是不是非常地善解人意？”
清丽的身影从她身侧滑过，听见她说的话时顿了一下，又快速消失在门口。
像是后面有什么脏东西一样。
宁柚耸耸肩，把包往肩上一甩：“就是有时候比较害羞。”
苏静：“……”
严素：“……”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疑问：这人是不是对害羞有什么误解？
走廊里，边秣走地飞快，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007对学校纯恨群聊消息48条，她点开群聊。
【庆高第一喇叭（严肃版）】：热烈欢迎新同学宁柚！
【庆高第一喇叭（严肃版）】：柚姐重磅来袭！！！
【静静找糖吃】：欢迎欢迎！
【欣欣向荣】：欢迎欢迎！
【庆高第一喇叭（严肃版）】：她是揭竿起义的宋江，江湖动荡，朝堂风云诡谲，吴阔鹿死谁手，且看这回！（说书人专用图）
【柚子不吐柚子皮】：承蒙厚爱，哈哈哈哈哈，宋江duck不必哈
【地理赔我命】：欢迎，谁写地理小卷了？急救！
【销魂数学心尖痛】：干死这个大气环流，写完发我一份！
……
消息不停往外冒，红点上的数字逐渐从48变成99+
边秣划拉了两下，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揣回口袋，朝花岗御园走去。
夜里十一点多，宁柚转了转酸痛的手腕，终于写完最后一道政治大题。
庆高自己出的题是有难度的，和北城区比起来水平高很多，不过接触下来，她觉得还是可以适应的。这会儿她掐点写完了校内的作业，也写完了她给自己找的题。
她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摸出手机。
班群里现在热火朝天，九点到十一点那会儿倒是没什么人说话。
这会儿群里都在对今天布置的卷子的答案，里面还夹杂着几套自己个儿买的题，正如火如荼地讨论着。
果然，生命不息，内卷不止。
她又往上翻了几条，差点笑出声。
【庆高第一喇叭（严肃版）】：今天请假没来的没福了，你们是没看见吴阔那吃屎的表情
【庆高第一喇叭（严肃版）】：宁柚说让他配老花镜的时候，我差点憋出内伤（笑晕）
【静静找糖吃】：看见了，话说你憋住了吗？笑得最大声的就是你（乐）
【静静找糖吃】：@柚子不吐柚子皮勇士，请受我一拜
下面一连串同学接龙“勇士，请受我一拜”，宁柚发过去个快快请起的表情包，配了句“不敢当不敢当”
【地理赔我命】：所以吴阔后来找你了吗？
【不考650绝不改名】：肯定找了吧，就吴阔那个性子
【庆高第一喇叭（严肃版）】：@柚子不吐柚子皮蹲一个后续
人都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后面跟了十几条“蹲后续”。
宁柚看了一眼桌上空白的A4纸，打字。
【柚子不吐柚子皮】：刚写完作业
【柚子不吐柚子皮】：没找，后续就是2000字检讨，明天交
群里又是叽里呱啦一大堆，看消息看得她眼睛有点痛。
最下面一条有人问“所以酵母站哪边。”
杨熙站哪边这话真不好说。
【柚子不吐柚子皮】：老师让我长点记性，多多思考，天天向上
宁柚敲完字放下手机，转头看向窗外。
她卧室正对着楼下的小花园，这个点路灯还亮着，暖黄色温柔得有些朦胧。路灯下站着人，和她穿着一样的校服。
宁柚凑近窗户看，还真是她那个乐山大佛同桌。
小黄猫埋头舔着什么，边秣蹲在旁边，一手拿着猫条，一手摸着小猫的背。
宁柚盯着看了几秒，想起早上楼下人看了纸条愤愤又无奈的样子，噗的一下笑出了声。
她点开那个绿色竹子头像。
【柚子不吐柚子皮】：又喂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