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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争吵 她低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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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继续洗碗,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隐约的争吵声,是秦薇带着怨气的声音:“干嘛要叫宋策一起?人家和我又不熟!”
“你主动约人家,不就熟了吗?”母亲钱蓉的声音传来,“人家都来咱们家好几次了,怎么会不熟?”
“你们看不出来吗?他来我们家根本不是因为我,是因为姐姐!”
秦蔓洗碗的手猛地僵住。秦薇居然会这么想她和宋策的关系?她看得出来母亲钱蓉很喜欢宋策有意撮合秦薇和他,但秦蔓也看得出来宋策似乎对自己的妹妹并不感冒,但是说宋策和自己之间……。宋策不过是她小时候走得近的邻居,怎么就被曲解成这样了?秦蔓觉得太荒谬了,她洗碗的动作不由加快了几分,想通过身体的忙碌驱散思想的混乱。
过了一会她又听到母亲钱蓉用家乡话絮絮叨叨地说:“你姐姐都三十了,他们两人怎么可能般配?人家宋策一表人才,怎么会看上你姐姐?”
“我不跟你说了!”秦薇气呼呼地反驳,“我又不是找不到男朋友,为什么要拉下脸去约他?人家要是对我有意思,自然会来约我,用得着我主动吗?”
“那你倒是找一个啊!别到时候跟你姐姐一样,三十岁了还单身!”钱蓉不依不饶。
“你就知道让我找男朋友、嫁人,除了这些,你的脑子里就没有别的事情了吗?”秦薇喊道。
父亲终于出声打圆场:“好了好了,大过年的,说这些干什么?薇薇的事情她自己做主,不用我们操心。”
可钱蓉依旧喋喋不休,“那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现在不抓紧,到时候好的都被别个挑走了,你就跟你姐姐一样喽!”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是房门被用力拉开的声音。
秦蔓回头,只见秦薇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秦蔓加快速度洗完碗,把厨房收拾妥当,又扫了地、整理好垃圾,才走出厨房。“薇薇呢?怎么跑了?”她问道。
钱蓉一脸怒气地坐在沙发上,父亲拿着手机走过来,叹了口气:“没事,你妹妹跟你妈妈吵了两句,随她去吧,都是被我们惯坏了。”
电视里正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热闹的歌声却衬得家里格外冷清。窗外,小区楼下已经有不少人在放烟花,噼里啪啦的声响刺破了屋内的沉寂。
秦蔓想起秦薇说的烟花秀,原本约好一起去的,如今却闹得不欢而散。她站在窗边,看着客厅里紧绷的气氛,忽然有些后悔——今年回来过年,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若是往年,此刻她应该正抱着柚子,坐在桌前吃着一人份的火锅,悠闲地看着春晚。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担心起柚子来,不知它一个人在出租屋怎么样了,会不会见不到她整夜乱叫,要是吵到邻居了会怎么样?猫粮猫砂也不知道够不够?
秦蔓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靠在阳台栏杆上点燃了一支。父亲和母亲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看着电视,没人理她。
广场方向,一朵烟花“砰”地在天空炸开,绚烂夺目。秦蔓看着那片光亮,心里默默想:还好没去成。若是一家人一起出门,她大概率又会被落在后面,像个多余的人。这样看来,不去似乎更好。
就在这时,阳台的隔间门突然被拉开,钱蓉气喘吁吁地走过来,一把夺过秦蔓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别抽了!这味道呛死人了!”
秦蔓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转过身,正对上钱蓉怒容满面的脸。“一个女孩子家,不知道要点脸吗?天天抽烟,像什么样子!”
母亲的话像钉子一样,一颗接一颗扎进秦蔓的心脏。钱蓉又接着说:“你妹妹一个人跑出去,你也不知道去找找她!”
秦蔓走到客厅沙发坐下,语气冰冷:“她都这么大了,丢不了。你想找她,直接打电话不就行了?”
“你还要不要脸了,一个女孩子大过年的站在阳台上抽烟,你是嫌别人不知道我家有一个不要脸的女儿吗?”
积压了这些天的委屈和别扭,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秦蔓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我抽烟怎么就不要脸了?抽烟是什么丢人的事吗?我关着门在阳台抽,碍着你什么了?”
“你还敢顶嘴?”钱蓉拍着桌子站起来,“你抽烟就是丢了我们家的脸!你回来干什么?你去参加婚礼干什么?好不容易别人都要忘记那件事了你又回来,你回来干什么?”
秦蔓太清楚了,家人最知道她的痛处,也最擅长往她的痛处戳。她的内心像被钩子绞住不住抽搐,眼泪鼻涕一时也都不受控制地落下来。她走到茶几旁,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脸上的狼狈。
父亲连忙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蔓蔓,别和你妈妈计较。”
秦蔓挣开父亲的手,红着眼眶喊道:“我哪里和她计较了?是你们和妹妹吵架,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以为我愿意回来给你们丢脸吗?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回来,你们心里没数吗?”
“你还好意思说!”钱蓉猛地提高音量,“要不是你当年做的丑事,秦薇怎么会不敢出去找工作?你的丑事整个遥乐画画的圈子都知道,你妹妹根本不敢去那些地方找工作,只能拼死拼活考编制?”
“她找不找工作,和我有什么关系?”秦蔓质问道。
钱蓉一步一步向她逼近,眼神凶狠:“怎么没关系?要不是你把我们家的脸丢尽了,她怎么会被人指指点点,找不到好工作?你知道遥乐所有学画画的人,都知道你的丑事吗?”
“我的丑事?”秦蔓仰起头,胸口因愤怒剧烈起伏着,“我做什么丑事了?”
“你做的丑事还好我来说吗?”钱蓉歇斯底里地喊,“所有人都知道秦薇是你妹妹!因为你,她才只能去考美术老师,考了两年才考上!现在的编制多难考,你不知道吗?就是怪你……”
钱蓉越说越激动,“是你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光了,还有脸回来过年!”
“好,我没脸。”秦蔓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那我现在走,总行了吧?”
她将手中的纸巾揉成一团狠狠丢进垃圾桶,拿起手机和外套,转身就往门口走。离开时,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门“砰”地一声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