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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密阁密辛 易快风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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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歧云陌推开了秘阁那扇沉厚的木门。
掌阁人垂首退避，低声道：“族长有令，今日秘阁对小族长全开，无人阻拦。”
“有劳。”
歧云陌颔首走入，陈旧纸张与樟木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长明灯昏黄的火光在地面拖出重重叠叠的影子。
她径直走向史鉴区正典阁。
书架密集，积着薄尘，指尖抚过，便落下一层细灰。她在《天启纪事》前停步，抽下书卷。
纸页脆薄，虫蛀的窟窿咬碎字句，她快速翻阅。
“平祸乱，定四方，联三族，寰宇始靖。九洲归一，登基称帝，其后长生路断，再无登天之人……”
读到此处，歧云陌指尖一顿。
后半册书页，被人整齐撕去，只留下毛糙的断面。再往后翻，尽是空白。
正史煌煌，却在最关键处断了篇章，像被人刻意抹去了最不堪的真相。
这些事儿她都知道，历史课上学的嘛。
唯有倒数第三页的角落，留着一行朱批，墨色沉如凝血：“帝崩之夜，星月倒悬。唐真人与陛下尸骸，不知所终。”
唐真人？是武阙山那位，与开国先帝一生相伴的唐师祖？她听民间传言二人关系匪浅。
寂静之中，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响。
歧云陌没多停留，径直走向深处，找到母亲所说的倒数第三排黑檀木架。
第三格上，放着《京武本纪》秘卷，裹着暗青锦套，绣纹磨损，分量却沉甸甸的。
她取下书卷，在长案前坐下展开。
第一页是绢本画像，千年岁月褪去色彩，轮廓却依旧清晰。
玄衣，古绸质感，皮革腰封，金鳞护腕……与她在水境中所见之人，一模一样。
歧云陌的指尖，隔空描过画像左腰。
画上只有一道悬挂轮廓，细节全无，可她清楚知道，那里该悬着一面裂而不碎的黑紫木饰。
她闭上左眼。
右眼深处的黑暗里，那道身影微微发烫，与画像遥遥呼应，清晰无比。
“你到底是谁……”她低声呢喃。
无人回应。
她继续往后翻，字迹工整，记载着易快风早年平乱、率军征战的事迹，与正史无二。
只是记载的太过奇怪，“臣反因不得已困于此地。仅能窥视其境，遥看陛下玄衣纁裳，步凌霄而上九五之姿。”
既然困于此地，又何来窥视其境一说？
翻到某一页时，歧云陌忽然觉得右眼猛地一跳，剧痛一闪而逝，耳边清晰响起一道低低的女声。
“嗯？偷看别人写给我的东西？”
歧云陌霍然起身，腰间匕首瞬间出鞘，环视四周：“谁？！”
桌案上方，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缓缓凝聚。
黑发赤瞳，身量挺拔，骨相锋锐如刀——正是易快风。
她抬眸看向歧云陌，赤瞳锐利，似能直穿人心，淡淡开口：“你替我翻页，不许看，不许听，只管翻，我碰不到实物。”
歧云陌脊背绷紧，指尖发凉。
这是她第一次在清醒白昼，直面这位千年先帝，不是梦境，不是虚影，压迫感真实而刺骨。
她依言站到案侧，伸手翻页。明明是自家的秘阁……反而自己倒成了她的翻书婢女，还有王法有天理吗？算了，她就是王法。
易快风在案前坐下，垂目细看。
即便只是虚影，坐姿依旧挺拔如松，烛光穿透身形，在纸上投下淡影。歧云陌余光扫过，暗自心惊——自己站着，竟只与她坐着齐平。
易快风看得极慢，时而蹙眉低声咕哝，时而眼睛一亮，低声道“看得懂！”
不过薄薄一卷书，她看了近一柱香。
下一刻，她猛地转身看向歧云陌，赤瞳里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窘迫、恼羞、悲伤，还有丝难得的狼狈。
她一字一顿，咬得极重：“我走之后，你不许看这本书最后一页。”
说罢，她转身抬手捂脸，肩胛微微耸动，竟似有些无地自容。
歧云陌趁卷起书卷的间隙，飞快扫了一眼末尾，只有一行潦草小字，带着嗔怪与思念：
“此言非戏，陛下慎之！算了，你个文盲估计也看不懂……再偷看我要生气了！你等着挨我批！”
她默默抿紧唇，忍住没笑，小心翼翼将秘卷放回原处。
她转向宗脉区，寻找那个诅咒族群的记载。
刚走两步，歧云陌忽然顿住——她本该直接问易快风，她是亲历者，比任何史书都清楚真相。
可她回头时，身后空无一人。
此人来去无踪，随性至极，半分解释都不肯留下。
歧云陌暗自撇嘴，继续在书架间翻找。
多数都是游记、修行札记，无甚关键。直到她抽出一本靛蓝布面、无题签的旧册。
翻开第一页，字迹潦草匆忙，应是暗中记录：
“某年冬，奉族长命，北访那一族遗踪。至苍茫山麓，雾锁深谷，猎户称此谷为失魂堑。数十年前一夜起雾，终年不散，入者三日出，皆茫然失忆。谷口有残碑，字迹蚀尽，旁侧石上刻有异纹，疑似族徽，摹图如左。”
不是灭族，是隐遁。
页角画着线描图，只随意画了个螺旋，似乎主人不想让人瞧见真实图案。
歧云陌心头一紧，继续往下翻，后续只有地势描述，再无关键信息。
她合上册子，烛火摇曳，秘阁内静得只剩呼吸声。
那一族没有消失，只是藏了起来。那西安府的血案，会不会就是他们重出世间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