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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山间的归人 天光未 ...
天光未亮,江辞奕就醒了。
他根本就没怎么睡着。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带着一种陌生的、混合着忐忑与巨大期待的悸动。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由远及近、又逐渐清晰的鸟鸣,看着蚊帐顶棚被晨光一点点染上鱼肚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枕边冰凉的手机外壳。
陆砚深要来。
从那个遥远的城市,来到这个连手机信号都时断时续的山村。
为什么?
因为昨天那条语无伦次、带着惊吓和哭腔的信息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江辞奕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看到那行“明天,我过来”时,心里那座因为溺水惊吓和对遥远距离的无力感而垒起的、摇摇欲坠的堡垒,瞬间被一种更坚实、更滚烫的东西取代。
那是一种全然的、无需理由的信赖——陆砚深说来,就一定会来。
外婆起得早,已经在院子里喂鸡了。江辞奕洗漱完,帮着把晾在竹竿上的衣服收进来,叠好。
吃早饭时,外婆看他有些心不在焉,碗里的粥半天没下去,笑着问:“小叶子,是不是在城里待惯了,乡下太闷,想回去了?”
“没有,外婆。”
江辞奕连忙摇头,舀了一大口粥塞进嘴里,含糊道,“乡下很好,清静。我就是……可能昨天玩水有点累,没睡好。”
外婆慈爱地看着他,也没多问,只是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自己腌的咸菜:“多吃点,长身体。”
上午的时间,过得异常缓慢。江辞奕帮着外婆摘了豆角,擦了堂屋的老式条案,又去村头小卖部买了包盐。
每次做完一件事,他都会下意识地看向进村的那条碎石路,或者摸一下口袋里的手机。
信号依旧时好时坏,陆砚深没有再发信息来。
他会怎么来?开车?坐长途汽车?陈司机会送他吗?他知道具体地址吗?村子这么偏,导航能到吗?
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打转,搅得他坐立难安。
最后,他索性搬了张小竹凳,坐到院门口那棵老桂花树的浓荫下,假装看书,实则目光一直瞟向路口。
蝉鸣嘶哑,阳光炽烈,将碎石路面晒得发白。
偶尔有村民扛着农具经过,好奇地看他一眼,笑着打招呼:“小叶子,坐门口乘凉啊?”
“嗯,王伯,吃过饭了?” 他勉强笑着回应,心思却全然不在寒暄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挨到午后。日头最毒的时候,连知了都歇了声响。
整个村子仿佛陷入了昏昏欲睡的静谧。江辞奕的书摊在膝上,一页也没翻过去。
眼皮因为昨夜失眠和此刻的焦急等待而有些发沉,他靠着粗糙的树干,迷迷糊糊地打起盹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不同于往常的、由远及近的汽车引擎声,打破了午后的沉寂,将他从浅眠中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一辆与这偏僻山村格格不入的、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正缓慢地、小心翼翼地驶过坑洼不平的碎石路,朝着他家的方向开来。
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是陈司机的车!江辞奕认得!
他“腾”地一下从竹凳上站起来,书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辆越来越近的车。
车子在他家院门外停下。尘土微微扬起,又缓缓落下。
驾驶座的门打开,陈司机下了车,依旧穿着得体的衬衫,额角有细微的汗珠。
他先是看了一眼站在桂花树下、有些呆愣的江辞奕,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到后座,拉开了车门。
一只穿着黑色休闲运动鞋的脚迈了出来,踩在干燥的、蒙着灰尘的碎石地上。
然后,是修长挺直的腿,窄瘦的腰身,宽阔的肩膀,和那张江辞奕熟悉到骨子里、此刻在炽烈阳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清俊的脸。
陆砚深。
他来了。真的来了。
江辞奕觉得自己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止了。
周围的一切——嘶哑的蝉鸣,燥热的空气,远处稻田的反光,甚至身后老屋的轮廓——都瞬间褪色、模糊,成了无声的背景。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从车里下来,站定,然后抬起眼,目光精准地穿过院门和那几米尘土飞扬的距离,直直落在他身上的人。
陆砚深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T恤和同色运动长裤,衬得他皮肤愈发冷白。
他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眼下带着淡淡的倦色,嘴唇微微抿着,没什么表情。
可那双总是显得深邃沉寂的眼睛,在触碰到江辞奕视线的刹那,仿佛有极微弱的光芒一闪而过,随即又沉入一片更深、更静的墨色,只是那墨色里,清晰地映出江辞奕呆立的身影,和那双因为过度惊愕与喜悦而微微睁大的、浅褐色的眸子。
陈司机从后备箱拿出一个不大的行李箱,放在陆砚深脚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陆砚深点了点头,陈司机便回到车上,调转车头,缓缓开走了。
留下陆砚深一个人,站在院门外,隔着那道低矮的、爬着几株牵牛花的竹篱笆,与院内的江辞奕,无声地对望。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阳光炙烤大地的声音,和两人之间,那清晰可闻的、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外婆听到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站着的陌生而俊朗的少年,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外孙:“小叶子,这是……”
江辞奕这才像是猛地回过神,喉咙有些发干,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飘:“外、外婆,这是……我同学,陆砚深。”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他……他家也在附近,听说我在这里,过来……玩两天。”
这个借口蹩脚得他自己都不信。
谁家“同学”会这么“恰好”在几十公里外的偏僻山村“附近”?还带着行李箱?
但外婆似乎并未多想,只是上下打量了陆砚深几眼,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是小叶子的同学啊?快进来快进来!外头日头毒,别晒着了!” 说着,热情地走过去,拉开了虚掩的院门。
陆砚深对着外婆,微微弯了弯腰,语气是难得的、带着一丝敬意的温和:“外婆好,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乡下地方,别嫌弃简陋就行!”
外婆笑呵呵地,又看向还杵在桂花树下的江辞奕,“小叶子,还傻站着干嘛?快带你同学进屋喝口水,凉快凉快!”
“哦、哦!”
江辞奕这才如梦初醒,几步走过去,从陆砚深手里接过那个不大的行李箱。
指尖相触的瞬间,他能感觉到对方手指的微凉,和自己指尖不受控制的、细微的颤抖。
他低着头,不敢看陆砚深的眼睛,闷声说了句:“跟我来。”
然后,他拎着行李箱,转身,脚步有些慌乱地朝屋里走去。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陆砚深跟在他身后,脚步不疾不徐。
目光落在少年微微发红的耳廓,和那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直的背影上,眼底深处,那抹沉静的墨色,似乎又柔和了些许。
屋里比外面阴凉许多。
老式的堂屋,地面是磨得光滑的青石板,摆设简单,却收拾得整洁干净。
江辞奕把行李箱放在墙边,手忙脚乱地去倒水。陶瓷茶壶有些沉,他倒水时手腕不稳,洒出来一些在斑驳的旧木桌上。
“对、对不起……” 他更慌了,扯过抹布去擦。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轻轻拿走了他手里的抹布。
陆砚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奇异地安抚了他慌乱的心绪:“我来。”
他接过抹布,三两下擦干了桌上的水渍,动作利落。
然后,又接过江辞奕手里那杯水,仰头,一口气喝了半杯。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沿着清晰的下颌线滑落,没入黑色的衣领。
江辞奕站在旁边,看着他喝水,看着他微微汗湿的鬓角,看着他放下杯子时,杯沿留下的一点水痕。
心里那阵兵荒马乱,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真实的、带着钝痛的酸软和……失而复得般的巨大安定。
他真的来了。
跨越了城市的喧嚣和山村的宁静,带着一身风尘和显而易见的疲惫,来到了他身边。
“你……”
江辞奕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来了”“累不累”“路上顺利吗”,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人已经在这里了,不是吗?
陆砚深放下杯子,转过身,面对着他。堂屋的光线有些昏暗,他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被窗外投进来的天光照亮,轮廓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柔和。
他看着江辞奕,目光沉静,将他脸上那些未加掩饰的紧张、担忧、欣喜,一丝不落地收进眼底。
“吓到了?” 他低声问,指的是昨天水库的事。
江辞奕鼻子一酸,轻轻点了点头,又连忙摇头:“没、没事了……就是呛了口水。”
陆砚深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腹,很轻地,擦过他眼下那一点不知何时又泛起的、微红的水汽。
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嗯。”
他应了一声,没再多问。仿佛确认他此刻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就够了。
外婆端着一盘洗好的、自家种的、还带着水珠的李子走进来,热情地招呼:“小陆同学,吃李子!自己家树上结的,甜得很!”
陆砚深收回手,对着外婆礼貌地点点头:“谢谢外婆。”
“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外婆笑眯眯地,又看向江辞奕,“小叶子,你带你同学去楼上客房歇歇,坐车累了吧?晚上外婆给你们做好吃的!”
江辞奕应了一声,领着陆砚深上了二楼。老屋的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悠长的“吱呀”声。
客房就在江辞奕房间的隔壁,陈设更简单,只有一张挂着蚊帐的老式木床,一个掉了漆的衣柜,和一张靠窗的旧书桌。
但窗户敞开着,正对着后山那片郁郁葱葱的竹林,风穿林而过,带来沙沙的响声和满室的清凉竹香。
陆砚深将行李箱放在床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色,然后转过身,看向还站在门口、有些无措的江辞奕。
“这里很好。” 他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肯定。
江辞奕走过去,也站在窗边,和他并肩看着窗外那片在午后阳光下绿得发亮的竹林。
山风拂面,带着竹叶的清香和远处稻田的气息,吹散了屋内最后一丝燥热,也吹散了他心头最后一点不安。
“你……怎么突然来了?”
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山间的宁静,“公司那边……没事吗?”
陆砚深沉默了一下,目光依旧望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想来看看。”
他答非所问,语气平淡,却让江辞奕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想来看看。
看什么?看他?看这个他生活了半个月的地方?还是……只是“想来看看”?
江辞奕没有追问。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并拢的脚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昨天……对不起。我太慌乱了,发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信息……”
“没事。”
陆砚深打断他,转过头,看着他低垂的、睫毛轻颤的侧脸,“收到了,就好。”
收到了,就好。
所以,他是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才不顾一切地赶来的吗?
江辞奕抬起头,看向陆砚深。
陆砚深也正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不耐,只有一片沉静的、仿佛能包容他所有慌乱与脆弱的温柔。
在那片温柔之下,江辞奕似乎还看到了一丝更深沉的、属于另一个时空的、后怕般的情绪。
是因为“溺水”这个字眼,触动了某些关于“深海”的记忆吗?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忽然什么也不想问了,什么也不想说了。
他只知道,这个人,因为担心他,跨越了遥远的距离,来到了他身边。
这就够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陆砚深垂在身侧、微凉的手指。
陆砚深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然后,更紧地,回握住了他。指尖相扣,传递着彼此掌心的温度,和那份无需言明的、沉甸甸的牵挂。
窗外,竹林沙沙作响,像是在吟唱一首无声的、关于归人与等待的古老歌谣。
盛夏的山村午后,因为一个人的到来,忽然变得,圆满而宁静。
仿佛漂泊的船,终于驶回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而等待的心,也终于,等到了它的归人。
小叶子没有去修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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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山间的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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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要收假了,暂时更不了了 下一本开《我哥失忆了非说我是他男朋友》 《上校别这么凶》这个开一点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