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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宁静 等你回来 ...


  •   陆砚深终究没有带江辞奕去陆老爷子的寿宴。
      那个吻和拥抱之后,这个话题似乎被两人默契地搁置了。
      江辞奕没有再提,陆砚深也再未说起。只是临到寿宴前两日,陆砚深接了个电话后,在露台的躺椅上沉默地坐了很久,望着远山暮色,侧脸线条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有些冷硬寂寥。
      江辞奕端了杯温水过去,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没有出声,只是在他旁边的躺椅坐下,拿起自己看到一半的书。
      良久,陆砚深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周末,我要回去一趟。”
      他没有说“家”,只用了“回去”。
      “嗯。”
      江辞奕翻了一页书,眼睛没离开书页,语气平淡,“知道了。”
      “陈司机会留在这里,你需要什么跟他说。”
      陆砚深继续道,目光依旧望着远方,“我可能……要住两晚。”
      “好。”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晚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小奕。” 陆砚深忽然转过头,看向他。
      江辞奕这才抬起眼,迎上他的视线。
      浅褐色的眸子里一片平静,没有担忧,也没有质问,只是安静地等待。
      陆砚深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那点因为即将踏入那个泥潭而泛起的烦躁和阴郁,莫名平息了一些。
      他伸出手,越过小几,轻轻握住了江辞奕放在书页上的手。指尖微凉。
      “没事。”
      他低声说,不知是在安慰江辞奕,还是在告诉自己,“很快回来。”
      “嗯。”
      江辞奕反手握了握他,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像某种无声的安抚,“我等你。”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依依不舍的挽留。只是一个简单的约定。
      寿宴那天,陆砚深一大早就离开了。陈司机果然留了下来,尽职尽责地照顾着江辞奕的饮食起居,态度恭谨,话却不多。
      江辞奕也一切如常,看书,做题,偶尔在庭院里走走,或者和远在邻市的母亲通个电话,语气轻快,报喜不报忧。
      只是夜深人静时,他会独自坐在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山下城市璀璨却遥远的灯火,怀里抱着一个从陆砚深衣柜里“顺”出来的、带着他气息的抱枕,一坐就是很久。
      直到陈司机第三次来提醒他该休息了,他才慢吞吞地上楼。
      他相信陆砚深能处理好那些事。
      那个在另一个世界为他跳下深海、在这个世界手腕带着狰狞伤口也面不改色的人,有着超乎年龄的坚韧和手段。
      可相信是一回事,担忧是另一回事。那种地方,那些人……他只要一想,心脏就忍不住微微抽紧。
      第三天傍晚,陆砚深回来了。
      他穿着参加宴会时的正装,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却也透着一股与这山间清静旧宅格格不入的、冰冷的疏离感。
      他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种更深沉的、仿佛结了一层薄冰的沉寂。
      陈司机接过他脱下的西装外套,低声说了句什么,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江辞奕从楼梯上走下来,脚步很轻。他看着站在玄关处,正低头解着衬衫袖扣的陆砚深。
      水晶吊灯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清晰而冷硬的轮廓,也照见他解袖扣的手指,骨节分明,却似乎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压抑的颤抖。
      江辞奕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步伐,几乎是跑下最后几级台阶,来到他面前。
      陆砚深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他,眼底那层冰封的沉寂,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深藏的、浓重的倦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很深,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确认般的凝视。
      江辞奕也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他颤抖的手指,而是轻轻地,环住了陆砚深的腰,将自己整个埋进他带着室外夜露微凉、和一丝极淡的、不属于他的香水与烟草混合气息的怀里。
      脸颊贴着他挺括却冰冷的衬衫前襟,能感觉到衬衫下,他胸膛平稳却似乎比平时稍快的心跳。
      陆砚深的身体,在他抱上来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随即,那一直紧绷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脊背线条,骤然放松下来。
      他几乎是立刻反手,紧紧回抱住了江辞奕,力道大得惊人,像要将人勒进骨血里。
      下巴重重地抵在江辞奕柔软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干净温暖的、独属于怀中之人的气息,彻底吸入肺腑,涤荡掉这两日沾染的所有污浊与冰冷。
      两人在玄关明亮的灯光下,紧紧相拥,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彼此清晰的心跳和渐渐同步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室内回荡。
      过了很久,久到江辞奕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被勒断了,陆砚深才稍稍松开了手臂,但依旧没有完全放开。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江辞奕的额头,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微微颤抖。
      “累了。”
      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
      “嗯。”
      江辞奕抬手,轻轻抚上他冰凉的脸颊,“去洗澡,休息。”
      陆砚深“嗯”了一声,却没有动。他又抱了他一会儿,才直起身,牵着他的手,慢慢走上楼。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江辞奕坐在卧室的床边,听着那水声,心里那点悬了两天的石头,终于缓缓落地。
      人回来了,虽然疲惫,但看起来……似乎还好。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陆砚深穿着深蓝色的丝质睡袍走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没入领口。
      他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眉宇间的疲惫依旧浓重。
      他看到坐在床边的江辞奕,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很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身体一歪,将头靠在了江辞奕的肩上。
      湿漉漉的头发和温热的气息,瞬间侵占了江辞奕的颈侧。
      他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伸手拿过旁边准备好的干毛巾,开始帮他擦头发。
      动作有些笨拙,却很轻柔。
      陆砚深闭着眼,任由他动作,整个人放松地靠着他,像一只终于回到安全巢穴、卸下所有防备的大型猛兽。
      “寿宴……怎么样?”
      江辞奕一边擦,一边低声问,语气随意,像是闲聊。
      “就那样。”
      陆砚深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虚伪,吵闹,没意思。”
      “嗯。” 江辞奕没再多问。他能想象。
      “老爷子身体确实不大好。” 陆砚深顿了顿,语气没什么起伏,“陆家那些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江辞奕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陆砚深很少主动跟他提陆家内部的事。
      “我那父亲,” 陆砚深继续道,声音更低,更冷,“想让我下半年,正式进集团,从底层做起。”
      他嗤笑了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美其名曰‘锻炼’,不过是想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方便掌控,也防着其他人。”
      江辞奕沉默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他还微湿的发梢。
      他能感觉到陆砚深语气下压抑的厌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力。
      那不是对困难的畏惧,而是对不得不踏入那个泥潭、与那些令人作呕的人和事周旋的、发自内心的抗拒。
      “你呢?” 他轻声问,“你想去吗?”
      陆砚深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有些事,不是想不想。”
      他睁开眼,抬起头,看向江辞奕。
      浴室带出的水汽让他深邃的眼睛显得格外黑亮,也格外深沉,里面翻涌着江辞奕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陆家这趟浑水,我躲不开。以前是懒得理会,现在……”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但江辞奕明白。
      现在,或许是因为老爷子身体,或许是因为别的,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游离在外了。
      “会很辛苦。”
      江辞奕低声说,手指轻轻抚过他微蹙的眉心。
      陆砚深抓住他那只手,握在掌心,很用力。他看着他,眼神专注而认真,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笃定。
      “小奕,”
      他低声唤他,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我可能会变得很忙,会有很多身不由己的时候,也会……遇到更多麻烦。”
      江辞奕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但是,”
      陆砚深握紧了他的手,指尖甚至有些发白,“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有件事,永远不会变。”
      他倾身靠近,额头再次抵上江辞奕的,鼻尖相触,呼吸可闻。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在极近的距离里,清晰地映出江辞奕有些怔愣的脸,和里面毫不掩饰的、浓烈到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情感。
      “你在这里。”
      他指了指江辞奕左胸口的位置,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也在这里。”
      “所以,别怕。”
      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也……别走。”
      江辞奕的心脏,因为这句话,和他的眼神,狠狠地悸动了一下。
      酸涩,滚烫,又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被全然信任和需要的充实感。
      他看着陆砚深眼中那近乎脆弱的、却又无比执拗的认真,忽然明白了。
      陆砚深告诉他这些,不是在诉苦,也不是在寻求建议。
      他是在向他交代,向他坦白,也在向他……索取一个承诺。
      一个无论前路如何荆棘密布、黑暗汹涌,都会留在他身边、不会离开的承诺。
      就像另一个世界的江辞奕,身不由己地离开,留下陆砚深独自沉入深海。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那样的事发生。
      江辞奕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捧住陆砚深的脸,然后,很轻、很珍重地,吻了吻他微凉而紧抿的唇。一触即分。
      “我不怕。”
      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陆砚深,你听好了。”
      “你是学神也好,是陆家少爷也罢,是以后要进集团打拼的精英,还是继续当你的校霸,都行。”
      “忙也好,麻烦也罢,都没关系。”
      “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你想往前走,我就陪你往前走。你想停下来,我就陪你停下来。”
      “上辈子你等了我那么久,这辈子,换我等你。”
      “多久都等。”
      话音落下,卧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和两人交缠的、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陆砚深深深地看着他,那双总是显得深邃沉寂的眸子里,此刻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狂喜,难以置信,巨大的震动,还有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和……如释重负。
      他猛地伸出手,将江辞奕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他将脸深深埋进江辞奕的颈窝,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
      没有声音。但江辞奕能感觉到,颈侧那片皮肤,传来一点温热的、湿漉漉的触感。
      很轻,很快,就消失了。
      像夏夜转瞬即逝的露水。
      但那份沉重而滚烫的情感,却真实地烙印在了彼此的心上。
      陆砚深抱了他很久,才慢慢松开。他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似乎多了一些更坚实、更温暖的东西。
      “嗯。”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坚定,“说好了。”
      他再次低头,这次,吻落在了江辞奕的眉心,郑重得像一个无声的誓言。
      窗外,夜色深浓,星河渐显。
      山间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动了未关严的窗纱。
      但相拥的两人,却仿佛拥有了抵御一切寒冷与风雨的、最温暖坚实的铠甲。
      风暴或许即将来临。
      但至少此刻,他们拥有彼此,拥有这个静谧的夏夜,和那个关于等待与陪伴的、沉甸甸的约定。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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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要收假了,暂时更不了了 下一本开《我哥失忆了非说我是他男朋友》 《上校别这么凶》这个开一点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