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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盛夏蝉鸣 山河万里, ...
那个回答,和那个主动的、带着抚慰意味的吻,像一把温柔的钥匙,彻底旋开了陆砚深心底最深处、那道名为“不确定”的锁。
他长久以来独自背负的、关于身世、关于陆家、关于漫长等待与寻找的冰冷重量,仿佛在这一刻,被江辞奕那双盛满真挚与执拗的眼睛,和那番毫无保留的话语,轻轻托住,分担了大半。
雨不知何时已完全停了。
窗外一片洗过的、深蓝色的静谧,只有屋檐残存的水珠,偶尔滴落,在庭院石板上敲出清脆而孤单的声响,更衬得室内一片暖融的寂静。
陆砚深没有立刻松开怀抱。
他将脸更深地埋进江辞奕温热的颈窝,鼻尖蹭着他细腻的皮肤,贪婪地汲取着那干净清爽的、带着自己家居服柔顺剂味道的、独属于怀中人的气息。
那气息像一张细密柔软的网,将他从陆家那些令人作呕的算计和冰冷中打捞出来,熨帖着他紧绷到几乎断裂的神经。
江辞奕任由他抱着,没有催促,也没有动弹。
他能感觉到陆砚深身体的放松,和那份近乎依赖的贴近。
他抬起手,学着陆砚深之前安抚他的样子,手指轻轻插入他柔软微凉的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动作带着生涩的温柔。
时间在无声的相拥中缓缓流淌。壁灯柔和的光晕将他们相拥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很长,交叠成密不可分的一团。
过了许久,陆砚深才几不可闻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气息温热,拂过江辞奕颈侧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江辞奕脸上。因为刚才的拥抱和亲吻,江辞奕白皙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诱人的红晕,一直蔓延到精巧的耳垂。
浅褐色的眸子在暖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透,正专注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看着他。
唇瓣因为方才的亲吻,比平时更显红润饱满,泛着一点诱人的水光。
陆砚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双唇上停留了许久。
眼底深处,那一直强行压抑的、属于另一个世界记忆的、深沉而灼热的情感,如同解封的岩浆,缓缓流淌,在他向来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燃起两簇幽暗而专注的火苗。
“小奕。”
他低声唤他,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蛊惑的磁性。
“嗯?”
江辞奕应道,被他这样专注地看着,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起来,刚刚褪下去一点的红晕,似乎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陆砚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用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江辞奕的眉眼,鼻梁,最后,再次定格在那双柔软的唇上。
那眼神里的专注,几乎要将人吸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旋涡。
然后,他缓缓低下头。
这一次,不再是刚才江辞奕主动的那个、带着安抚意味的轻吻。
而是一个纯粹的、带着明确欲望和深沉情感的、不容抗拒的深吻。
他的唇,精准地覆上了江辞奕的。先是轻柔地、试探般地摩挲,感受着那不可思议的柔软和温热。
舌尖伸出,极其耐心地、一点点描绘着江辞奕优美的唇形,像在品尝一件稀世珍宝,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细致。
江辞奕的身体在他吻下来的瞬间,微微一僵,但随即,在那熟悉的、令他安心的气息笼罩下,又慢慢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睛,长睫轻轻颤抖,像两片受惊的蝶翼。
放在陆砚深发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抓住了几缕柔软的发丝。
陆砚深的吻,渐渐加深。
舌尖不再满足于外围的描摹,开始温柔而坚定地,顶开江辞奕因为紧张而微微抿住的齿关,探了进去。
口腔内部湿热而敏感。
当陆砚深的舌尖触碰到江辞奕的时,两人都几不可察地、同时战栗了一下。
那是一种灵魂深处传来的、无法言喻的共鸣与悸动。
陆砚深的吻法,一如他这个人,看似平静冷淡的外表下,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掌控欲。
他的舌尖灵活而有力,先是温柔地扫过江辞奕口腔内壁每一寸敏感的肌肤,然后,不容抗拒地勾缠住江辞奕生涩僵硬的舌尖,带着他,一起沉入这个越来越深、越来越热的吻里。
他吮吸着,轻咬着,交换着彼此的唾液和气息。
动作时而温柔缱绻,时而带着不容错辨的侵略性,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江辞奕整个人、连同他的灵魂,都彻底打上自己的印记,确认他的存在,他的归属。
江辞奕从一开始的被动承受,到后来,在那熟悉而滚烫的气息和技巧娴熟的撩拨下,渐渐迷失。
他生涩地、试探性地,回应着陆砚深的吻。舌尖怯怯地、碰了碰对方的,立刻引来陆砚深更深的索取和一声满足的低哼。
那声音低沉性感,带着浓重的情欲色彩,像电流一样窜过江辞奕的脊椎,让他半边身子都酥麻了。
他攀在陆砚深肩头的手,不知不觉地滑下,环住了他精瘦有力的腰身,将自己更深地送进这个滚烫的怀抱和更深的吻里。
他一只手依旧紧紧扣着江辞奕的后腰,将人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却不再安分。
它从江辞奕的脊背缓缓下滑,隔着柔软的家居服布料,抚过他单薄的肩胛骨,纤细的腰线,
江辞奕敏感地一颤,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带着泣音的呜咽,身体瞬间软得更厉害,几乎完全挂在了陆砚深身上。
这个反应似乎取悦了陆砚深。
他喉结滚动,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那笑声混在灼热的呼吸和唇舌交缠的水声里,性感得让人腿软。
他稍稍退开一点,在江辞奕被吻得红肿湿润、微微张着喘息的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清晰的齿痕,又伸出舌尖,安抚般地舔了舔。
“专心。”
他低哑地命令,随即,再次深深吻了下去。
这一次,吻得更加凶狠,更加深入,仿佛要将江辞奕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掠夺殆尽。
寂静的客厅里,只剩下越来越清晰的、令人脸红心跳的接吻声,粗重交错的喘息,和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空气仿佛被点燃,温度节节攀升。
壁灯的光晕将两人交缠的身影投在墙壁和地板上,随着亲吻的动作,暧昧地晃动、交叠。
不知吻了多久,直到江辞奕觉得肺里的空气真的要被抽干,眼前开始阵阵发黑,手脚发软,几乎要晕过去时,陆砚深才终于,恋恋不舍地、缓缓结束了这个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深吻。
两人的唇分开时,牵出一道极细的、银亮的、暧昧的丝线,在昏暗光线下闪烁了一下,又很快断开。
陆砚深额头抵着江辞奕的,两人都在剧烈地喘息。
江辞奕脸颊酡红,眼含水光,嘴唇红肿得不像话,微微张着,小口小口地汲取着空气,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软绵绵地靠在陆砚深怀里,全靠对方的手臂支撑着才没有滑下去。
陆砚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向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欲和某种更深沉的情感,亮得惊人,也暗得危险。
他紧紧盯着江辞奕被自己吻得艳色无边的唇,和那双蒙着水汽、失神地望着自己的浅褐色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更汹涌的冲动。
他缓缓抬起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摩挲着江辞奕红肿湿润、还带着一点破皮(是他刚才咬的)的唇瓣,动作珍惜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疼吗?” 他哑声问,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情欲。
江辞奕迟钝地眨了眨眼,似乎还没从那个过于激烈漫长的吻里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最后又摇了摇头,自己似乎也混乱了,只发出一点模糊的气音。
陆砚深看着他这副懵懂又诱人的样子,眼底的暗色更深。
他低下头,这次,没有吻他的唇,而是将吻,轻轻落在了江辞奕滚烫的眼皮上。然后是湿漉漉的睫毛,泛红的鼻尖,最后,又回到那红肿的唇上,但这次,只是一个极轻、极快的啄吻,像蝴蝶点水。
“我的。”
他在他唇边,用气音,低低地宣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满足。
江辞奕浑身一颤,闭了闭眼,将发烫的脸更深地埋进陆砚深的肩窝,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没有说话,但那姿态,已是全然的交付与默许。
陆砚深抱着他,感受着怀中人温顺的依赖和细微的颤抖,胸腔里那股因为陆家而生的戾气和冰冷,被一种更滚烫、更充实的情感彻底取代。
他低头,吻了吻江辞奕柔软的发顶。
窗外的夜色,温柔沉静。雨后清新的空气,透过未关严的窗缝,丝丝缕缕地渗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湿润的气息,冲淡了室内旖旎而灼热的气氛。
这个暴雨过后的夏夜,这个寂静清冷的旧宅,因为一个漫长而深入的吻,和两颗终于毫无隔阂、紧紧相贴的心,而变得无比温暖,无比真实。
陆砚深知道,前路依然漫长,荆棘或许更密。
但怀里的这个人,这份失而复得、穿越生死而来的爱,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也是他走下去的,全部力量。
他收紧手臂,将他的光,更紧地,拥入怀中。
雨夜印记,深烙于心。
从此,山河万里,皆不如你。
那个漫长而深入的吻,像一道无形的分界线,将某些未曾言明、却又心照不宣的东西,彻底摊开在了雨后清新湿润的空气里。
亲吻之后,两人之间并未立刻变得更为黏腻或炽热,反而沉淀出一种更深沉、更安宁的默契。
江辞奕在陆砚深母亲留下的旧宅里住了下来。
没有过多的询问和解释,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当然。
陈司机每天会定时送来新鲜食材和必要的生活用品,然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这栋清冷空旷的房子,因为多了一个人,渐渐染上了烟火气和人气。
陆砚深似乎也短暂地从陆家那些令人窒息的事务中抽身出来。他不再频繁地看手机,眉头那抹惯常的沉郁也淡了许多。大部分时间,他和江辞奕一起待在二楼的露台,或者一楼的客厅。
露台上摆着两张藤编躺椅,中间一个小几,堆着两人的书本和习题。
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铺着一块柔软的米白色长绒地毯,阳光好的时候,江辞奕喜欢蜷在那里看书,陆砚深则通常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处理一些不得不处理的文件,或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们之间的话依然不多。很多时候,只是一个在看书,另一个在处理自己的事,空气里只有书页翻动、笔尖摩擦纸张,或者偶尔远处传来的蝉鸣。
可就是这样安静的、几乎凝滞的时光,却流淌着一种近乎奢侈的平和与满足。
陆砚深的“黏人”,在这种独处的空间里,展现得更加淋漓尽致,却也更加自然。不再是学校里那些带着心机和“宣示主权”意味的小动作,而是一种更本能的、近乎雏鸟般的依恋。
比如,江辞奕在厨房试图煮一锅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手艺生疏,差点把厨房点了),陆砚深会默不作声地走进来,从他身后伸出手,握住他拿着锅铲的、有些发抖的手,带着他,一步步完成翻炒、加水、调味。他的胸膛紧贴着江辞奕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声音低低地指导着:“火小一点。”
“盐,半勺。”
“可以了。”
比如,江辞奕在露台躺椅上睡着,身上盖着的薄毯滑落一半。
陆砚深会放下手里的书,走过去,蹲下身,仔细地将毯子重新盖好,指尖拂过他微乱的额发,然后就在旁边的躺椅上坐下,不再看书,只是侧着头,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侧脸,直到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又比如,深夜,江辞奕偶尔会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
每次,不等他完全清醒,一只温暖干燥的手就会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另一只手将他揽进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
陆砚深不会多问,只是用下巴蹭蹭他汗湿的额角,低声道:“没事,我在。” 那沉稳的心跳和令人安心的气息,就是最好的镇静剂。
江辞奕也在这段日子里,一点点褪去最初的羞涩和不安,展现出更多属于“江辞奕”的、被另一个世界记忆浸润过的习惯和喜好。
他会挑剔陆砚深泡的茶不够浓(另一个世界的陆砚深泡茶手艺一绝),会指着陆砚深处理文件时某个不严谨的细节(虽然他自己也不太懂,但“江辞奕”似乎对陆砚深的工作习惯很了解),会在陆砚深因为某个陆家电话而气息转冷时,默默走过去,握住他的手,用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着无意义的图案,直到他周身的寒意慢慢散去。
他们像两个在荒原上跋涉了太久、终于找到彼此的灵魂碎片,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嵌入对方的生命轨迹,修补着那些因分离和苦难而留下的残缺与裂痕。
过程安静,缓慢,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契合。
当然,并非全然是温馨宁静的时光。
陆砚深偶尔还是会接到来自陆宅的电话。
每次接完,他周身的空气都会瞬间降至冰点,眉眼间凝结的戾气,让江辞奕看得心惊。
但和以前不同的是,陆砚深不再试图独自消化这些冰冷的情绪。他会走到江辞奕身边,不管对方在做什么,只是从背后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颈窝,很长时间不说话,只是用力地呼吸,仿佛要从他身上汲取对抗那些肮脏与冰冷的力量。
江辞奕会安静地任由他抱着,手轻轻覆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上。他知道陆砚深不需要空洞的安慰,只需要一个真实温暖的、可以短暂停靠的港湾。
有时,在更深的夜里,当那些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冰冷的深海记忆猝不及防地袭来时,惊醒的会是陆砚深。
他会猛地坐起,呼吸急促,眼神空洞地望着黑暗的虚空,仿佛还陷在那片吞噬一切的咸腥海水里。
然后,他会近乎仓惶地、用力将身边熟睡的江辞奕揽进怀里,手臂收紧的力道大得让江辞奕在睡梦中都感到不适,迷迷糊糊地哼一声。
每当这时,江辞奕会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抬手回抱住他,指尖轻轻拍抚他紧绷的背脊,用带着浓重睡意的、含糊的声音,一遍遍低唤:“砚深,阿深……我在这里,没事的……”
直到陆砚深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重新在他身边躺下,将他更紧地搂在怀里,仿佛要确认他的存在。
那些时刻,江辞奕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平日里强大冷静、仿佛无所不能的陆砚深,内心深处那片未曾愈合的、因失去他(江辞奕)而撕裂的伤口,有多么深,多么痛。
而他(江辞奕)的归来,或许只是暂时止住了血,要让那伤口真正愈合,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和更多的温暖。
暑假在这样静谧而交织着淡淡甜蜜与隐秘痛楚的时光中,悄然过去了一半。
八月初,一个闷热得没有一丝风的午后。
蝉鸣嘶哑,搅得人心浮气躁。
江辞奕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对着一道物理竞赛题苦思冥想,眉头拧成了疙瘩。
陆砚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膝上摊着一本厚重的金融类外文书,看似专注,余光却一直留意着他。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是陆砚深的。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几不可察地冷了一下,但没立刻接。
任由它响了十几声,自动挂断。
没过几秒,又锲而不舍地响起。
江辞奕从题海中抬起头,看向他,眼神带着询问。
陆砚深和他对视一眼,几秒后,才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按了接听,但没有放到耳边,而是直接开了外放,随手将手机扔回茶几上。
“喂。”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尖利、带着明显不悦和傲慢的中年女声,语速很快:“砚深,你怎么回事?电话也不接?下周末老爷子七十大寿,在家设宴,你给我准时回来!听见没有?别再找什么借口!还有,打扮得体面点,别整天穿得死气沉沉的,丢我们陆家的脸!请柬我已经让人送到你那儿了,记得带女伴!别又一个人孤零零的,像什么样子!”
女伴?江辞奕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砚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知道了。”
“知道就好!我警告你,这次寿宴很重要,很多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你别给我搞出什么幺蛾子!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好,你最好懂事点!”
那头又噼里啪啦训斥了一通,才趾高气昂地挂了电话。
室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窗外不知疲倦的蝉鸣。
陆砚深没动,也没去看手机,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周身的气息一点点冷下去,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却渐渐加深,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意味。
江辞奕放下笔,默默地看着他。
他能想象电话那头是什么人,也能想象所谓的“老爷子寿宴”和“带女伴”意味着什么。
那是这个世界,充斥着虚伪、算计、攀比和冷漠的世界,是陆砚深一直试图逃离、却又被血脉和责任(或者说,是枷锁)捆绑的世界。
他站起身,走到陆砚深面前,然后,在他有些讶然抬起的目光中,屈膝,跪坐在地毯上,伸手,轻轻抱住了陆砚深的腰,将脸贴在他紧实的小腹上。
陆砚深身体微微一僵。
“不想去,就不去。”
江辞奕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孩子气的、不讲理的执拗。
陆砚深怔了一下,随即,眼底那层冰冷的寒意,像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带着温度的拥抱,撞开了一道缝隙。
他缓缓抬手,抚上江辞奕柔软的发顶,指尖无意识地绕着那一小缕翘起的头发。
“有些事,不是不想,就可以不去。” 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就带我一起去。”
江辞奕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里面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清澈的、近乎天真的勇敢,“我不当女伴,我就……当你同桌。或者,当你弟弟。反正,我跟你一起。”
陆砚深低头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和那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稚气决心,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又酸又软。
那些因为电话而涌起的冰冷戾气,在这个拥抱和这句傻气又真挚的话语面前,溃不成军。
他弯下腰,额头轻轻抵上江辞奕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傻。”
他低声说,语气里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那种地方,不适合你去。”
“你在哪儿,哪儿就适合我,那里不是你的家。”
江辞奕毫不犹豫地反驳,眼神执拗。
陆砚深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几不可闻地,很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被妥帖安放好的情感。
他没有再拒绝,也没有答应。
只是抬起手,捧住江辞奕的脸颊,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光滑细腻的皮肤,然后,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很珍重的吻。
“再说。”
他低声道,将这个拥抱加深,将脸埋进江辞奕带着清爽皂角气息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蝉鸣依旧喧嚣。
但室内,相拥的两人,仿佛自成一个世界。
隔绝了外界的烦扰与冰冷,只有彼此的心跳和体温,真实而温暖。
江辞奕知道,陆砚深大概率不会真的带他去那个所谓的寿宴。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话,陆砚深听进去了。这就够了。
他知道陆砚深有自己的战场要面对,有他的荆棘要斩断。
而他所能做的,就是像现在这样,在他疲惫的时候,给他一个可以短暂停靠的港湾;在他冰冷的时候,用自己的温度,去一点点暖化他。
就像另一个世界的陆砚深,曾经为他做的那样。
盛夏的时光,在蝉鸣、亲吻、拥抱、和偶尔泛起的、关于冰冷现实的隐忧中,继续向前流淌。
而两颗历经磨难终于紧紧依偎的心,在这短暂而珍贵的夏日避难所里,汲取着力量,也沉淀着更深的情感。
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或许更加汹涌的秋天,积蓄着温暖,和携手并肩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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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要收假了,暂时更不了了 下一本开《我哥失忆了非说我是他男朋友》 《上校别这么凶》这个开一点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