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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顿 ...

  •   大家边吃边聊,话题天南海北。
      聊到大学时光,王凭说,他和古曲遥不同学院不同专业,一个土木,一个外院,是在民乐社认识的,王凭吹唢呐,古曲遥吹葫芦丝。
      你很意外:“王哥居然会吹唢呐。”
      李娅雪替他答,语气里带着点骄傲:“是呢,还是华北的什么派?家学渊源了,不过比不上我公公。”
      “唐山花吹。”王凭点头,“要不是怕被邻居投诉,现在就想给你们来一段。”
      小红说:“那我们等着了!下次去KTV你别唱歌,带唢呐去!”
      李娅萱看向古曲遥,眼神里带着好奇,“古哥看着不像吹葫芦丝的嘛。”
      “那像什么?”古曲遥问,语气随意。
      “像弹钢琴或者小提琴的。”她说,“气质像。”
      “钢琴会一点,初中时候暑假被逼着学过。”古曲遥答,很自然地看了你一眼,“但确实只是会一点点,弹个《小星星》没问题,葫芦丝是跟寨子里的老人学的,更亲切。”
      你说:“葫芦丝就很特色,《月光下的凤尾竹》完全就是入坑神曲。”
      古曲遥笑起来:“巧了,小时候第一次听我也这么想,我得学会这首。”
      大家都吃了些东西垫肚子,酒开了。
      今天准备了三种酒,王凭老家带来的白酒,你和小红带来的果酒,还有古曲遥带的一坛自酿梅子酒。
      “来来来,满上满上!”王凭起身倒酒,“今天高兴,都得喝点!刘哥你开车不喝,陈老师——陈老师你得喝吧?”
      陈宇安推了推眼镜:“喝点,但我酒量不行,尝尝味。”
      “那不行!”小红起哄,“上桌哪有尝尝味的,不许养鱼嘎。”
      你也附和:“就是咯,不说别的,你可欠我们一杯。”
      小红清了清嗓子,“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感情厚,喝不够!感情薄,喝不着!感情铁,喝出血!”
      一桌人笑翻。
      “这是哪年的老黄历了!”李娅雪笑骂,“现在不兴这么劝了,随意喝,高兴就行。”
      “但是、”她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看着陈宇安,“第一杯总要干的吧?”
      “是了,敬酒还是要敬的。”王凭说,端起酒杯,“来,第一杯,感谢大家赏光,不多说,都在酒里。”
      大家举杯,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你一口干了,喝的是梅子酒,入口柔润不辣喉,梅子的酸甜盖过酒的烈,后味有淡淡的草本回甘。
      你起身倒满,再次举杯,“第二杯,感谢王哥和娅雪盛情,辛苦做那么一大桌子菜!”
      “好好好,菜要有人吃才香,你们来才好玩!”王凭和李娅雪也起身。
      大家再次举杯。
      小红为一圈人再次满上,“第三杯,感谢缘分让我们八竿子打不着的坐一起,感谢相聚!以后常来常往!”
      “好!”刘兆端着他的酸角汁率先起身,“说得好!虽然我喝的是这个,但心意一样!”
      古曲遥目光扫过全桌,最后在你脸上停留:“敬缘分。”
      酒过三巡,话匣子彻底打开。
      刘兆和王凭一唱一和地讲设计院里和跑工地遇到的奇葩事,还有工地闹“不干净”的传闻。
      说到这个,古曲遥插了句“可能是地下有东西”,刘兆追着问,他又笑而不语了。
      陈宇安吐槽现在的学生和家长,李娅雪什么都能说两句,小红插科打诨,逗得大家前仰后合。
      古曲遥话不算多,但每次开口都能接住话题,或是抛出一个有趣的转折。他不是有人敬才喝,喝酒的样子很放松,背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着桌沿,另一只手端着酒杯,小口小口地抿。
      听到好笑的,他会低低地笑出声,肩膀微微耸动,眼睛弯起来,那种时候,他看起来特别真实,也特别鲜活好看。
      王凭几杯酒下肚,话更密了,爆料:“你们是不知道,小古当年在可是风云人物。长得帅,成绩好,还会玩乐器。追他的小姑娘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哦对了,还有男的。”
      古曲遥正在夹油鸡枞,闻言抬眼:“夸张了。”
      “一点不夸张!”王凭来劲了,“社团招新时,这家伙往那一站,报名表十分钟不到就发完了!噢我还听说,有个外校的男的直接堵到宿舍楼下表白,抱着一大束玫瑰——是吧古大师?”
      古曲遥神色不变,把鸡枞送进嘴里,嚼完咽下才说:“嗯,给了两巴掌。”
      桌上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真的假的?”小红眼睛瞪圆,手里的筷子都停了。
      你顺手把她筷子上摇摇欲坠的薄荷炸排骨夹进自己碗里。排骨炸得金黄酥脆,薄荷叶再出锅前三分钟放下去,炸得干却不发黑,清新的香气融入排骨,香而不腻。
      “真的。”古曲遥说,嘴角带着点无奈的笑,“我当时跟他说,我不喜欢男的。他说他知道,但他就是控制不住。我说控制不住也别骚扰,然后他还要凑过来,我就给了两巴掌、”
      他顿了顿,眉毛蹙着,修正道,“等哈,想起来了,实际上是两皮坨。”
      小红快要笑岔过气了:“干得好古老板!得亏是皮坨,不然么有的贱皮子说不定还会爽到——‘比巴掌先到的是香气’‘他打我了,他心里有我’!”
      你被小红夸张的模仿逗笑得脸酸。
      李娅萱问:“那对女生呢?”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王凭接话:“对女生哪能这样,有几次女生追堵到社团活动室,他也就是说了两句话,第一句,谢谢你欣赏我,第二句,但是没感觉,不处。”
      陈宇安总结:“怜香惜玉呢古老板,女的来了有两句话,男的也有两巴掌,公平。”
      古曲遥笑着摇头,那笑容里有点自嘲的意味:“也不算怜香惜玉吧,总体而言小姑娘些有分寸,有的男的跟大耳朵猪一样,耳朵有,但听不进去话,非得挨两下才清醒。”
      你说:“看来古老板经验丰富啊。”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他看向你,眼神深了些:“没有经验,只有教训。这种事,处理多了就烦了。”
      “那你谈过恋爱吗?”李娅萱又问,声音更小了。
      古曲遥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有。”
      “一个都没有?”小红惊讶。
      “嗯,没有,没遇到过动心的。”他说这话时,目光很自然地扫过你,又移开,“追的人多,但没感觉就是没感觉。感情这事,勉强不来。就像吃东西,别人说再好吃,你自己尝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李娅萱“哦”了一声,低头扒饭。
      气氛有一瞬间的微妙。
      但很快,王凭又起了新话题,大家继续喝酒吃菜,热闹如初。
      古曲遥带来的梅子酒很受欢迎,酸甜适口,酒精度又不高,连不太能喝的陈宇安都多喝了几杯,王凭的白酒也下了小半瓶。
      吃完饭,大家帮着收拾,古曲遥和王凭、刘兆一起,把桌上的空盘空碗摞起来往厨房送。陈宇安本也要去,但他酒量确实非常一般,很上脸,看起来晕叨叨的,加上又是第一次来,那三位便把他轰出来。
      “陈老师你坐着,喝点茶醒醒酒。”王凭说,“厨房挤不下。”
      “就是,你这状态,别把碗卖了。”刘兆补刀。
      陈宇安只好坐回沙发,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和三个男人的说笑声,夹杂着刘兆五音不全的歌声和古曲遥时不时的调侃。
      李娅萱凑到你身边,小声说:“姐,古哥他……真的对谁都没感觉吗?”
      你正在剥橘子,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了她一下。小姑娘脸有点红,不知道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眼里有些失落,也有些不服气。
      “这你得问他呀。”你笑着说,把剥好的橘子分她一半。
      “我不敢……”李娅萱接过橘子,“他看起来……有点难接近。虽然会笑会说话,但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
      你没接这话。
      难接近吗?好像也不是。第一次去白石,他虽有些神秘感,但接待客人时态度周到;在今晚在饭桌上,他也放松健谈,不端着,有点幽默。
      “不过他经常看你呢。”李娅萱轻声说了这么一句,低头掰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也和你多说话。跟我说话就是礼貌回应,跟你说话……不一样。”
      “有吗?”你语气随意,“可能是因为我们之前见过,算半个熟人吧。”
      “不只是那种。”李娅萱摇头,“他看你的眼神……我说不上来,但就是不一样。”
      你一愣,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小红凑过来:“小萱萱,听姐一句劝。”
      小红揽住李娅萱的肩膀,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这种男人,看看就好,欣赏欣赏就得了。真要动心,那得做好持久战的准备,而且还不一定能打赢。”
      李娅萱撇撇嘴:“我就问问嘛……又没说真要怎么样。”
      “问问也危险。”小红压低声音,“这种级别的帅哥,从小被人追到大,早就练出一身铠甲了。你以为的特别关注,可能只是他的基本修养。别陷进去,乖。”
      正说着,古曲遥从厨房出来了,手里端着洗好的果盘,“吃点水果,解解酒。”
      你抬头看他。他站在你身侧,灯光从上方打下来,在他脸上投出浅浅的阴影。因为刚洗过碗,袖子挽到手肘,小臂线条流畅,皮肤上还沾着点水珠。
      “谢谢。”你说。
      他点点头,没走开,而是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剥葡萄。
      “梅子酒很好喝。”你说。
      “喜欢就好。”他转头看你,“去年泡的,大理雕梅,加了点独门秘方。”
      “什么秘方?”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说了还能叫秘方吗。不过可以告诉你一部分,就是加了点版纳带回来的香料,还有一些草本植物。”
      你也笑:“小气,这跟没说一样。”
      “下次你来店里,请你喝其他的。”他说,语气很自然,“我今年整了洛神花和山楂的,酸甜适中,口感更丰富。还有一种用怒江那边野果子泡的,风味很特别。”
      “好啊。”你随口应下。
      李娅雪张罗着泡解酒的汤饮,用普洱茶加陈皮和山楂煮,她指着阳台那两大束花:“这么多花我们可插不完,大家都分一分,带点回去。”
      你主动揽过这个活:“我来分吧。”
      古曲遥站起身:“我帮你。”
      你们走到阳台,夜晚的风吹进来,带着点凉意。
      古曲遥蹲在你旁边,距离很近,你能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和一股与白石店内很像的草木香。
      你把花束拆开,按种类和颜色重新搭配。古曲遥负责递剪刀胶带,在你需要时,按住某枝花。
      他手指灵活,审美也在线,你们配合默契,很快分扎出了六七束大小不一、但都颇为雅致的花束。给李娅雪夫妇留了最大的一束,其余每人一束。
      最后剩下一些零散的花材,你正在想怎么处理,古曲遥已经挑拣起来。
      他选了几枝白色的玛格丽特,两三枝香槟色的玫瑰,又配了点翠绿的尤加利叶和细碎的小雏菊。
      “这些,可以吗?”他问,手里已经握成了一小束,配色干净又温柔。
      “当然,很好看。”你递过丝带和包装纸,“你要这束?”
      “嗯。”他仔细包好,动作细致。
      分完花,大家喝着解酒汤又聊了会儿,打算告辞。刘兆今天滴酒未沾,由他开车送顺路的人回家。
      你和小红叫了网约车,其余人站在楼下一起陪着。
      车来了,他替你们拉开车门,等你们坐稳,才说:“路上小心,微信联系。”
      “好。”
      车开动了。你回头,透过车窗看到他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束花,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直到拐弯,才看不见。
      小红靠在你肩上:“今天真好玩。菜好吃,酒好喝,人也有意思。”
      “嗯。”
      “小萱萱其实没说错呢,古老板对你真不一样,上次就不说了,”她小声说,“只说今天,他看你的眼神,很……”
      你失笑:“很什么?喝多了你,看什么都自带滤镜。”
      “我脑子清醒得很,别打岔,反正他看你的眼神很深,很特别。”小红肯定地说,“而且他最后选的花……你知道玛格丽特和香槟玫瑰的花语吗?”
      你没在意这个细节,当时只觉得那束花搭配得不错。
      小红来了劲,当即打开手机搜索怼在你面前。
      玛格丽特花语:期待的爱,隐藏在心底的爱意。
      香槟玫瑰花语:唯一的爱、你令我感到无比幸运。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
      “闷骚啊实在是闷骚。”小红赖回你肩头,吃吃地笑,“你买的花,再经你的手分拣,最后他挑出这些,自己包扎好,算不算你送给他的?我不行了这家伙……挺会哄自己的啊。”
      你也被她的推测逗笑:“又来这套,少看点吧你。”
      “么,你是,跟我嘴硬些酿。”小红笑着用头捶了你两下,“别以为我没发现,你也看了古老板好多回。”
      小红语气认真了些:“不过说真的,这种男人,好看是好看,但总觉得……有点危险。不是说他坏,就是那种看不透的感觉。你悠着点,别陷太快。”
      你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灯火。
      “我知道。”你说,“就……随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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