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没的蝉翼》茶山刘

5、音乐

　　陈双耳和魏莱在警局忙得焦头烂额

　　“哎呦，快累死了。”陈双耳伸着懒腰，疲惫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两人是同一时期入职这条街的基层派出所，听说他是某个知名大学的高材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会选择在这样一个地方高就。

　　“你弄完了吗？”

　　魏莱离开了椅子，走进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就看见陈双耳靠在门边探出一个脑袋：“一会找个酒吧喝喝酒怎么样？”

　　两个人已经连着干了快一个月了，好不容易有了几天假期，结果辖区内又发生了谋害案，基层警情多、人手紧，两个人还没有休息半天，又被揪到警局里干活，要是再不找点事情消遣一下，估计两个人就得挂了！

　　大概知道魏莱想要说什么，陈双耳抢先补充了一句：“不干别的，就喝点酒听点音乐，陶冶一下情操。”

　　其实究竟去干什么事魏莱也不重要，只是有些嫌弃酒吧的氛围，太吵了实在。

　　但是他知道如果他不去的话，按照陈双耳的性格，非得把这句话缠着他说是说上一百次，杀伤力堪比念紧箍咒的唐僧。

　　魏莱权衡利弊，陈双耳却没有等待的耐心。

　　“究竟去不去啊？”

　　“……好”

　　傍晚。两人在食堂简单吃了一点东西，就来到了城区。

　　这个酒吧是陈双耳推荐的，据说颇具科幻风格，氛围活络，尤其是酒吧的几位驻唱，唱得都不错。

　　来的路上，陈双耳一直在魏莱耳边念叨，说这家酒吧品味有多么好，唱的歌有多么好听，乐队也挺有实力的……

　　不过魏莱心不在这些东西上，一路上都在想着昨天刚接手的那个案子：红雨街十三号的那个案子。

　　昨天他和陈双耳几人赶到警局时，案发刚过一个小时，案发现场还保留着基本的面貌，接着他们几人封锁了案发现场。

　　红雨街的房子基本都是面向东侧，刘红莲的房子也是如此，后院并没有大路，只有一个极其狭小的窗户，基本上没有人能够钻进去。

　　而后他们也迅速调查案发现场的监控，发现当日出入陈红莲家的只有三个人：两位陌生男子，一个长黑发的女子，还有案件的发现人——住在隔壁12号宅子的张文静。

　　刘红莲的尸体后来被移走，法医尸检报告显示——刘红莲生前是被勒死的，死前胃中还有消化一半的食物，说明刘红莲大概是死于晚饭后的2-3小时后。

　　诡异的是，法医推测刘红莲死亡的时间是晚上六点半，也就是说刘红莲四点多的时候，就吃上了晚饭，这显然有些违背常理。

　　或许是她的家里突然来了客人？

　　房子里有被人翻找过的痕迹，但是贵重金属以及保险箱内的银行卡都未曾丢失，显然凶手并不是为了刘红莲阿财富而来，而是为了一种别的东西，但是，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会不会是因为金属这样的东西容易被被追踪，最后凶手拿走了别的值钱的东西，只是他们没有发现呢？

　　……

　　陈双耳看着身边魏莱已经魂飞天际的样子，知道他又没把自己刚才说的话放在心里，不满地揪了他的大腿一把。

　　魏莱浑身一激灵，全身毛孔都战栗起来，等他反应过来是陈双耳的恶作剧，立马摆出擒拿的姿势，摁住他的双臂，一剪身子，就将陈双耳锁喉。

　　“唉，轻点轻点……我错了我错……！”

　　……

　　到了酒吧，发现人还挺多的，或许是因为这片城市临近大学城，来得大部分都是学生，座大部分都占满了 ，两个人好不容易在角落里着了两个卡座。

　　陈双耳去拿了几瓶酒，回来的时候正好歌曲演奏结束，下一个演奏者上台了。

　　他扫了一眼中间的舞台，用手肘顶了顶魏莱的胳膊，凑过去说：“唉，这个女主唱好年轻啊，看起来像个大学生，不会没成年吧。”

　　“要是没成年的话，估计咱们就可以把这个地方给他扫了。”陈双耳开玩笑，见魏莱没有理他，依旧自顾自随咯咯笑了起来。

　　听到要扫除这边，魏莱才散漫地抬起头，敷衍地朝舞台上看了一眼。

　　“就是那个中间那个女主唱，黑头发的那个，看起来很动漫人物啊。”

　　陈双耳看着舞台上披着黑长直头发，穿着黑红色大衣，肩上挂着一把吉他的女生，咂了咂嘴：“她看起来有点眼熟，你有没觉得啊。”

　　陈双耳嘟嘟囔囔了一大堆，才发现魏莱又是一阵沉默。

　　陈双耳以为魏莱对此不感兴趣，毕竟他本事就有点傲气，用局长的话来说，就是有点“恃才傲物”，心比天高，恐怕这样的人，谁都瞧不起。

　　陈双耳也不强求：“你要喝点什么？”

　　魏莱收回了目光，随意道：“ 随便吧，小心别喝醉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酒吧另一头有个狂热的粉丝，高喊了一声：

　　“我爱你！”

　　赵十七？

　　这三个字就像是联通了某种记忆神经，陈双耳立马侧头看向舞台，喃喃道：“她就是嫌疑人……”

　　“谢谢大家厚爱，我今天开心，就再来两首吧……”

　　赵十七

　　话音未落的功夫，魏莱就看着舞台上的人笑着朝他们的方向转过身来——

　　对上了他的视线。

　　嗡——世界仿佛都被按上了暂停键，只留下了两个人。

　　“……”

　　酒吧里回荡着某首他不清楚的歌曲，魏莱看向舞台，似乎能看到一条音符跳动的五线谱飘过去一样。

　　感知差点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哎脱口而出。

　　苍白、冷漠、还有狡黠。

　　魏莱看到赵十七的第一眼，凭借自己以往的经验迅速对这个人做出来分析判断。

　　富贵？划掉。机智？暂时看不出来，划掉。强壮？她个头不低，骨架精巧，但是称不上有多么健壮，划掉。

　　狡猾？魏莱的目光化了又凝固，心在胸膛荡秋千。

　　或许这一点难以置喙，但是狡猾从来算不上什么贬义词对吗？至少落在赵十七的身上算是个褒贬不一的风评。

　　赵十七朝两个人的方向笑了一下，非常程序化的一个微笑，连陈双耳都看出来了。

　　陈双耳凑近魏莱：“这个女生就是那天进过刘红莲家的其中一个。”

　　简陋的舞台光打到如北极雪原一样荒凉的舞台上，她在银管似的灯光下肆意放歌，浑身线条跟着摇晃、扑闪。

　　魏莱抿了一口酒：“……给我讲讲。”

　　陈双耳跟魏莱共事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直白地盯着某个人看这么久。

　　赵十七这个名字似乎是唤起了，刺激了某个细胞，让他产生了某种微妙的悸动。

　　但具体是什么故事，不知道，不好问。

　　陈双耳看着自己和魏莱的酒杯都见了底，又给两个人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大口，才开始讲起来：“她么，好像也是刘红莲那个案子的嫌疑人嘛。”

　　“不过我刚开始也没认出她来，负责审问嫌疑人的是老张，我当时刚好看了一下档案，留了一点印象。”

　　陈双耳跟着魏莱艰难地挤到后台，但是被两个大汉挡住了前路：“这里闲人禁入。”

　　魏莱面无表情地从衣服里掏出警察证：“警察”

　　两个大汉对视一眼

　　两个人刚过拐角，就看见刚才舞台上的乐队一边迎面走来，一边聊着天。

　　“十七呢？走了吗？”

　　“应该走了吧，我看见门口李寻的车了，他俩不是经常一块走的吗？”

　　“可能吧，我看见她房间灯都没开。”

　　陈双耳从后面追上来的时候，就看见魏莱，门口的那两个大汉带着怀疑的眼光看着两人。

　　两个大汉长得，眉眼间带着一股戾气，很凶的长相。

　　“哎哎哎，魏莱，你就算追嫌疑人也不用这么快吧。”

　　后台的几人看起来都不是善茬，看魏莱的眼神，应该是没有追上，想了想；拉着他的手，声音低得像是被酒吧的嘈杂声吞噬。

　　“走吧。”

　　魏莱面无表情看着陈双耳：“我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坏消息吧。”

　　“咱们得回去工作了，刚才局长亲自打电话，催咱们回去。”

　　“好消息呢？”

　　魏莱展颜一笑，再次以擒拿的姿势将陈双耳锁喉：“今天晚上的酒水，魏公子买单了！”

　　另一头头，赵十七带着夜宵归来。

　　她手上提得都是满满当当的，轻车熟路地从没有路灯的小道拐回程空的房子里。

　　程空和赵十七的财政情况都算不上窘迫，但是两人还是在老城区买了一个房子，房产证上虽然写得是两个人的名字，但是大多时候都是程空住在这里，赵十七住在地铁那个小隔间里，两个人都凑合地过着。

　　程空的房子也不大，标准的一室一厅，还有一个狭窄的厨房以及卫生间。

　　“唉，你问到什么香味了吗？”走在楼梯道上，程空突然问赵十七。

　　“好像是饭香味。”赵十七也有点怀疑，闻着好像来自楼上——也就是李寻的屋子。

　　“唉，累死我了。”程空推开门，然后一头倒在了门口右侧的床上。

　　赵十七后一步进门，顺手把程空挂在门上的钥匙收了，用脚不门关上了。

　　程空从厨房里三两步走出来，接过两人手里的泡沫饭盒，连同着他做的晚饭，一个个整整齐齐地摆在床对面的茶几上。

　　赵十七有点受宠若惊。

　　两个人台上默契十足，实际一到了饭桌上就开始明争暗斗，昨天吃饭的时候还因为吃不吃羊肉的问题明争暗斗，直到今天早上才和好。

　　看到两个人一吵架，程空就在一边抿嘴笑，画面异常温馨，好像他们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哎呀，我说差了点什么，没有酒啊！”赵十七一拍大腿，难怪这烧烤吃着不太对劲呢，烧烤配酒，越吃越有嘛！
　　说着她推了推吃着羊肉串，满脸流油的李寻：“快下去买点酒。”

　　李寻叹了一口气，扫了一眼那一桌的丰盛，径直走向门口，取下门上挂着的要是：“我去买一下，你们先吃，记得给我留些羊肉串啊。”

　　“去吧去吧，没人跟你抢，对了换鞋，换鞋！别穿拖鞋出门！”赵十七喊道。

　　“知道了知道了。”程空叹了一口气，换上出门的鞋。

　　三月初，童话区的天已经渐渐回暖了，冰啤酒买的比以前好，一排一排冻了好几排，上面还浮着好几层的冰碴子。

　　程空随手挑了一排，去前台结了账，就往外走。

　　迎面遇到一个男人，程空也没当心，低头说了一句“让一下”就准备避开。

　　谁知那个男人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用低沉到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程空……”

　　程空一怔。

　　满桌的丰盛似乎已经有些转凉了，赵十七第十次看向外面的月亮，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忽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赵十七一愣，她清楚记得，李寻出门时是带了钥匙的，随后脸色一下变得阴沉，回头看了看程空，随后才去开门。

　　果不其然，门外是一张熟悉的脸，但不是程空。

　　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后面站着李寻，程空也愣住了，黑眼睛微微变大，眼神在三人之中来回打转。

　　僵持了两三秒，还是赵十七打破了沉默，她用极冷的声调开口：“程空，李寻忘记买饮料了，你下去买点吧。”

　　程空不是傻子，一秒明白了赵十七话中的深意了，接过赵十七随手塞过来的钱，识趣地离开了。

　　“进来吧。”赵十七对着那个男人说。

　　……

　　“”

　　困倦像是墨汁滴进了牛奶，她的头颅在颈上软绵绵晃动，身子向后倒在床上，眼皮如幕布缓缓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