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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诺亚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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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
楼道里白炽灯刺向眼皮,一阵小小的刺痛感,魏莱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闭目休息了十分钟,又挣扎着爬了起来。
陈双耳已经陷入了酣睡的状态,鼾声,魏莱轻轻绕过他的身子,把他头顶的灯关掉。
刘红莲、Wendy、赵十七……
这些人物的脸盘旋在魏莱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心里冥冥之中感觉几个人有着某种联系,但是缺乏关键的线头,手里的线索如今就跟一团乱麻一样,让他心乱如麻。
211x年3月13日,红雨街13号的住户刘红莲被发现死在家中二楼的浴室里,死因为窒息。
法医通过死者胃中消化的食物推断死亡时间大概为当天晚上的六点多,且死者胃中残留着安眠药,推断死者生前应该是出于昏迷的状态,而后被凶手用浴室里的毛巾勒死。
毛巾?
魏莱看着报告字中的字眼,眉心微蹙: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如果是有预谋的杀人,通常会倾向于自己准备杀人的武器,不仅是更加爱顺手的原因,也是因为案发之后更加方便带走,便于毁尸灭迹。
但是本案的凶手却选择用了毛巾这个物品,既不方便也不容易被销毁,并且还把它留在了现场。
总而言之,这是一场很明显的即兴作案,所以现场才留下了这么多的痕迹。
魏莱继续翻着报告,这个凶手显然很具有破坏性,案发现场除了浴室比较整洁,其他的例如刘红莲卧室都被翻得一塌糊涂,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凶手留下的痕迹。
整栋房子的抽屉和柜子都被翻了一个底朝天,除了被拿走的三万现金外,刘红莲的信用卡、银行卡也被凶手找了出来,驾驶证和一系列私人物件也被销毁,只有少量的文件没被烧尽,
魏莱推测,死者应该是想要通过这些私人文件来推测出死者的银行卡密码,尝试无果后因为这些文件情急之下都粘上了他的指纹,所以才选择全部销毁,但是因为死者被发现时间过早,所以他的计划没有得逞。
但是令人沮丧的是,得以保存的文件里,只查出死者刘红莲的指纹,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人的任何痕迹。
但是这就是这起案件的诡异之处,凶手并没有在案发现场留下任何唾液、汗液、指纹方面的东西,但是他却作案时的毛衣、帽子、腰包全套装备统统留在了案发现场。
其中最引起魏莱注意的是是两样东西:一个是凶手留在现场的鞋印,进过鉴定,那是一双老品牌“不耐克”的网球鞋。
虽然这个品牌在当地有售卖,但是这个鞋脚印尺寸是二十五厘米,也就是250 型,这个型号十年前就已经停止销售,因而这个品牌在当地是没有的。
其次250 型号这个型号,是小孩子的尺寸,极少有成年人能够穿上,如果凶手是即兴作案,他又怎么会穿着一双小孩子的鞋来到现场呢?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手是小孩子?魏莱脑中不由得冒出这个念头,但是立马又被他否决。
他看过死者颈部勒痕的照片还有法医的尸检报告:那条环脖子的凹陷的勒痕颜色深、甲状软骨骨折,颈部骨折多,可见凶手的力气偏大,应该是成年人,而不是尚未发育完全的孩子。
或者这只是凶手用来迷惑警方,误导警方作案工方向的工具?
魏莱看着档案,陷入了一阵沉思。密密麻麻的档案文字,视线渐渐模糊,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他逐渐闭上了眼睛。
突然间,他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猛地一刺,身子骤然一缩,肩头猛地一耸,整个人打了一个激灵,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立马看向一旁熟睡的陈双耳,看见他酣睡依旧,才长吁一口气
原来刚才他太困了,整个脑袋往前倒,直直砸在了冰冷的桌子上,怪不得他额头疼呢。
魏莱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揉了揉砸红了的额头,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办公室。
他来到了安静的隔间,打开桌子上的那个小台灯,
他昨天忙了许久,才把《物证调取审批表》和物证管理室的人员搞定,取得了那份还没有被凶手烧尽的文件。
他看着手里的文件,心中暗自感慨也不算他白费功夫。
留下的文件并没有多么特殊,一份是刘红莲的出生证明,一份是她的年轻时就职公司的文件。
魏莱强忍着困意,看了起来。
第一封文件被烧了一般,边边角角都是碳化的痕迹,只有中央的一部分的文字得以保存。而这份文件显示,刘红莲并不是童话的本地人,她是出生在诺亚方舟区的,但是37岁时她改变了户口,不知什么原因,来到了童话区。
在这份文件里,魏莱还捕捉到另一条消息:刘红莲年轻时住在诺亚方舟区的亚当街道。
魏莱觉得这个街道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想了半天才想到缘故:当年传奇影星周静漱跳楼就是在这条街道。
想起这起往事,魏莱又觉得很唏嘘,虽然这件事发生的时候他不过十一二岁,但是对这件事印象却很深刻:因为她的妈妈就是周静漱的粉丝。
案发后他的妈妈曾经患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抑郁症,整天郁郁寡欢,整个人失魂落魄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而她这样的状态后来果然也惹出了大事。
据爸爸所说的话,就是在魏莱十二岁生日的那天,母亲放任了他去,结果那天很不巧地有个司机酒驾,在街道横冲直撞,结果他不幸地发生了车祸。
魏莱受了重伤,脑部分死亡,陷入植物人的状态,躺在病床上整整三年,醒来后就丧失了部分记忆。
但是当他醒来时,父亲就告诉他,他的母亲已经因为抑郁成疾加上受不了他成为植物人的现实,选择了自杀——就在周静漱选择自杀的亚当街道。
后来父亲为了庆祝魏莱的醒来,才给他起了一个新名字——魏莱。寓意着希望、光明以及新的期许。
经过这样一些列的事情,魏莱很不难对亚当街道留下深刻印象,如今回忆骤然被唤起,也是感慨居多。
他翻过页,查看另一封文件。这封文件就是刘红莲来到童话区之后产生的文件了。
这封文件保存得比较完整,大部分文字内容都得以幸存,文件开头有几个印着油墨大字:诺亚方舟公司执行文件。
魏莱看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怔,他不是没有听说过这个公司的名字,毕竟这个公司在十几年前也算声名显赫,一夕之间倾覆的故事也让人唏嘘。
但是他没想到刘红莲居然曾经是这家公司的人,而且看文件里的字眼,她还是这家公司的重要股东之一。
魏莱又绕回去看了看前面文件的信息:诺亚方舟公司是在2113年陷入动乱的,刘红莲实在2112年来到童话区的,时间上居然这么巧合?
难道刘红莲是提前预料到了公司的破产,所以选择提前跑路。还是她就是公司破产的凶手或者操盘手之一?
魏莱看着眼前的文件,陷入深深的沉思……
……
清晨,第一声鸟鸣还没有交出,陈双耳就已经打着哈欠,来到了他最近来得比家还勤快的地方——红雨街13号。
陈双耳一手提着油条,一手提着两杯豆浆,几乎是献媚一般献到了魏莱面前:昨天他看着看着手里的文件,就被周公邀约,陷入了梦乡。而一向严苛魏莱居然没有叫醒他,还给他盖了被子。
再多的话也形容不了早晨看到身上那个被子时的感动,千言无语难言,便用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表示吧。
看到眼前人近乎谄媚讨好的表情,魏莱哭笑不得,接过他拿来的豆浆,笑了笑:“多谢了。”
“不用谢,都是哥们。”陈双耳学着魏莱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奈何两人身高差了一截,这个动作做得十分艰难,最后还是魏莱屈尊降贵弯了膝盖,才成全了两人的兄弟情谊。
陈双耳憨态一笑,看着眼前的宅子,发出自己的疑问:“魏莱,咱们已经来案发现场已经有十几次了,还有什么没有取证到吗?”
魏莱露齿一笑:“再看看吧,总有遗漏的地方。”
“啊,行吧,那这回是去卧室还是浴室。”
“不,”魏莱嘴里吐出这个字,“咱们这回去后面看看。”
“后面?”
“对,跟上吧。”魏莱咬了一口油条,一边含糊不清说了一句中二气息十足的话:“去看看真相的另一面!”
红雨街道一律面相中央街道而建,呈现出标准的对称状,而13号在单号宅子的中间,后面是一条荒芜的小道,没有监控,
宅子后面都是,只有一个狭小的窗户通向浴室。因此刚开始警察也认为凶手有可能通过宅子后面的这个小窗口潜入内部作案的。
因为原本二楼的浴室,也就是死者被害地点的纱窗,落在了一楼上,上面还有脚印踩踏留下的凹痕。
而那枚现场唯一的脚印就是留在那张纱窗上的,鞋印上还沾有少量泥土,经过化验,鞋印上残留的泥土与宅子后面的泥土成分相近,证明鞋印上的泥土确实属于宅子后面的那块地。
怎么看,凶手都像是就是通过二楼浴室的小窗进入宅子,结果意外被死者刘红莲撞破,所以选择杀人灭口。
但是警方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虽然二楼浴室有明显攀爬的痕迹,但是那扇窗意外地窄,从外面爬进去是不现实的,估计这跟混乱的现场一样,都是凶手为了误导调查而设计的迷魂阵。
得到这重要一点,从死者颈部勒痕的凹陷程度眼中,甚至有多重骨折,还有勒痕斜向上,可以看出凶手比死者高,而且死者刘红莲虽然已经五十多了,但是身高依然保持在175多,比大部分女性都要高大。
所以这起案件是由女性作案的概率极低,而这扇窗子极为狭窄,即使再瘦小的男性恐怕也很难通过,所以凶手大概率不是通过这扇窗子进来的。死者大概率是当天从走门走进宅子的人。
陈双而看着三米高的窗子,浑身打了一个冷颤,不知道为什么魏莱要来后院考察,警局现在全力搜查案时间段路过红雨街13号的人,希望在里面找到可疑的嫌疑人。
把时间用在查访监控,走街串巷地调查可比这样高效多了。不过虽然心中多自腹诽,但是陈双耳还是相信自己这位同事的实力,依旧乖乖照做。
两人携手搬来了一架三米多长的梯子,踉踉跄跄地搬了进去。由陈双耳扶着,魏莱支撑着爬上了梯子。
梯子是木做的,陈双耳扶得艰难,魏莱爬得也艰难,不过幸好他素质过硬,否者肯定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魏莱努力定住身子,带着手套的双手努力抓住窗子,保持身体基本平衡性。
陈双耳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显得非常遥远:“小心点啊……”
魏莱朝着下面比了一个“OK”的手势,而后小心地用双手撑着床沿,一只腿微微抬起,尝试能不能钻进去。
但是实在可惜,窗口实在过于狭小,虽然魏莱身材属于精瘦的类型,依旧艰难无比。
尝试半天依旧无果,不仅魏莱累的浑身大汗漓淋,下面的陈双耳更是心惊胆战,魏莱刚才的动作已经使梯子摇摇晃晃,要不是他尽力定住,恐怕早就倒了。
“好了没?”陈双耳忍不住喊道。
“快了。”魏莱依旧是这个说词。
“快点啊!”陈双耳快把后槽牙咬碎,“你再不下来,我真的就……”
“等等……”
“不能再等了……”
“快看快看!”魏莱的声音似惊似喜,他差点就伸出手手舞足蹈起来,直到陈双耳的哀嚎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他才勉强定下心来。
魏莱小心地爬了下来,用发光的眼睛看着陈双耳:“你看,我在窗口采集到的一枚指纹。”
陈双耳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是吗?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