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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彩虹之子 杳无音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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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后阿杳和Reborn请了三个月的长假度蜜月,在家里呆腻后他们在全世界到处跑,随心所欲的生活。
一个月后,蜜月期结束,Reborn说到做到,对阿杳进行了体能训练。好在每天Reborn都能拿出新花样,阿杳才没有撂挑子不干了。
后来阿杳逐渐融入里世界社交圈,她认识了里世界中的好多人,加百罗涅家族的九代首领,彭格列九代门外顾问泽田家光……
在一次任务中她和Reborn顺手救下了基里奥内罗家族首领,也就是露切。连Reborn都不得不承认,那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顺利成章的成为了他们的朋友。
后来的每一天都是幸福的。
后来的后来,一天清晨,Reborn是被阿杳叫醒的。
“Reborn,我要回去了。”她目光怔怔的,带着哭腔。
Reborn猛地坐起身,伸手去抓她的手腕,却感觉触感变得虚幻,仿佛在触摸一团雾气。
阿杳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手指,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床单上
他一把将阿杳搂进怀里,阿杳在他怀中剧烈颤抖,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小腿已经完全看不见了,这种消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不要...我不要走...”她放声大哭起来,泪水浸湿了Reborn的衬衫,洇出深色的痕迹:“我们才刚结婚,明年的婚礼还没准备好,我们还有那么多计划……”
“呜呜,Reborn,我不要离开你……”
男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依旧耐心安抚她,双手捧住阿杳的脸,拇指用力擦去她不断涌出的泪水:“别哭,阿杳,我答应你,我会找到你的。”
她泪眼婆娑,身影越来越淡:“你答应我了就一定要做到,一定要找到我……”
“我从不答应做不到的事,你知道的。”
Reborn低下头,滚烫的唇印在她同样变得虚幻的额角,呼吸拂过她冰冷的耳廓,俯在她的耳畔,像是呢喃,声音却异常坚定:“等我来找你,阿杳。”
“嗯……”
就在这声“嗯”消散在空气里的瞬间——
她残存的身影,如同被强光照射的最后一缕晨雾,骤然失去了所有实体感。Reborn只觉得臂弯一空,那点微弱的重量和温度彻底消失了。
……
Reborn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僵在原地,许久才缓缓放下手臂。他伸手触摸身旁的床单,那里还残留着阿杳的体温,但正在迅速冷却。窗外,一只知更鸟落在窗台上,歪着头好奇地打量房间里的男人。
直到阳光完全照亮房间,Reborn才沉默地下床。他机械地洗漱、穿衣,然后开始收拾阿杳的东西——她的发卡还放在梳妆台上,衣柜里挂着他们一起挑选的连衣裙。
每一件物品都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但Reborn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将阿杳的物品小心地收进一个木箱,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需要见威尔帝。”
三个小时后,Reborn站在一个隐蔽的地下实验室门口。实验室的主人——黑手党界三大科学家之一的威尔帝正在调试一台复杂的机器,头也不抬地说:“你又来了。”
这是他第三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时空交换装置,有没有新的进展?”
“Reborn。我告诉过你,时空交换装置还处于理论阶段。”
Reborn将木箱放在实验台上,打开盖子:“这次我带来了阿杳的个人物品,也许能帮助你定位她的时空坐标。”
威尔帝叹了口气:“至少十年。而且……”他犹豫了一下,“即使成功穿越,你也可能认不出她,她可能也不记得你。”
Reborn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木箱边缘:“没关系,只要找到她,我会让她再次爱上我。”
实验室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那些冰冷的仪器。Reborn站在西西里午后的艳阳下,刺目的光线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街道喧嚣而鲜活。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情侣依偎的私语、汽车引擎的轰鸣……这些曾与他无关的背景音,此刻却像尖针一样扎进他的感官。阳光暖得发烫,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仿佛一层无形的寒冰将他与这喧闹的世界彻底隔开。
世界第一杀手,习惯了独行于阴影之中。但此刻,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孤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那是一种失去了“归处”的空洞,再灿烂的阳光也无法照亮。
他点燃一支烟,烟雾在炽热的空气里袅袅上升,模糊了他的轮廓。一丝近乎荒谬的念头滑过心底:或许该庆幸?庆幸这一次,不是毫无征兆的消失,没有留下无解的谜团。他们有了一个仓促却真实的告别。
他听到了她的哭泣,许下了承诺,拥抱了她消散前最后的温度。这比十年前那个空荡荡的房间,要好上那么一点点……吗?
烟蒂被按灭在垃圾桶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Reborn转身,融入人群,背影挺拔依旧,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处理彭格列的事务,周旋于里世界的暗流……他依旧是那个冷静、强大、无懈可击的Reborn。只是,在任务结束的深夜,在独自啜饮咖啡的片刻,那些被强行压下的碎片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
他记得太清楚了。
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那个在河边哭得稀里哗啦、被一只杂毛狗追得狼狈落水的少女。十六岁的他站在岸上,看着她脸上糊满泪水和河水,用手腕胡乱地抹着眼睛,那副又惊又怕的可怜模样,让他忍俊不禁地“噗嗤”笑出了声。
那时只觉得好笑,甚至有点恶趣味:怎么会有人这么大还怕狗怕成这样?
他记得在一条阳光斜照的狭窄巷子里,光线穿过缝隙,恰好落在她抬起的脸上。那双含着惊慌未定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剔透、深邃的绿色,像最幽静的森林湖泊,又像打磨过的琉璃,纯粹得不染尘埃。
就是那一瞬间的对视,让习惯了掌控一切、心硬如铁的少年杀手,罕见地愣神了一秒。
收留她,这个看似心血来潮的决定,他从未后悔。即使这如同亲手在自己坚硬的心壳里,种下了一颗名为“牵绊”的种子。如今这颗种子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盘踞在他心上,每一次思念的抽枝都带来清晰的痛苦。
他拥有近乎完美的记忆力。这曾是他最强大的武器,为他规避了无数风险。但现在,这天赋成了最残酷的刑罚。每一个关于她的细节,都如同烙印般清晰。
他甚至记得她某次窝在沙发里,一边翻着字典一边随口嘟囔:“‘杳’这个字啊,有‘幽暗深远’和‘无影无踪’的意思呢!杳无音信的‘杳’!” 那时她眉眼弯弯,带着点小得意,仿佛分享了一个有趣的秘密。
杳无音信…… 现在,这名字竟成了冰冷的谶语。
即使后来她长大成人,成为了他的妻子,与他并肩面对里世界的风雨。但在Reborn心底最深的地方,那个在河边被狗吓哭、在巷子里用琉璃般绿眼睛望着他的女孩,永远定格了。她在他心中,始终是那个需要他分出心神去“照看”的孩子。
她喜欢一切毛茸茸、圆滚滚的可爱事物,尤其钟爱猫咪图案,从睡衣到马克杯都印着小猫,却偏偏对真实的猫敬而远之,更别提狗——哪怕是只有巴掌大的吉娃娃,也能让她瞬间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他身后缩。
她总爱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对着动画片看得津津有味,直到他处理完工作,走过去拍拍她的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赶”她去睡觉,她才不情不愿地嘟着嘴起身。
她的饮食习惯让人头疼。常常跳过早餐,又因为长期不规律伤了胃。更麻烦的是,她对“饱”的感觉迟钝,常常埋头吃到盘干碗净才后知后觉地撑得难受,蜷在沙发上哼哼唧唧。因此,每次用餐,他都必须格外注意,适时地按住她还想去夹菜的手,或者提前将她碗里的饭量减掉三分之一。
她热爱记录生活,尤其爱拍照。家里的书架上,整整齐齐排列着好几本厚厚的相册,里面塞满了他们旅行、日常、甚至是她搞怪的自拍。每一张照片旁边,都可能有她歪歪扭扭写下的备注。
离开那个只剩他一个人的家时,Reborn带走了其中一本相册。它安静地躺在他随身携带的行李箱夹层里,如同一个沉默的见证。他始终记得自己承诺过要守护她的笑容,守护她那份在残酷世界里显得格外珍贵的童心。即使她不在了,这守护,也早已刻入了他的本能
时光如流水般逝去。
两年间,Reborn边完成任务,边走遍了世界各地,寻找任何可能与阿杳有关的蛛丝马迹。他拜访过中国的道士、西藏的喇嘛、埃及的祭司,甚至寻找过能的露切,但所有人都无法给他确切的答案。
“有些缘分超越了时空,”露切温柔地说,"如果你们命中注定会重逢,那么宇宙自会安排。"
Reborn讨厌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但他别无选择,只能等待。
直到,他受到一份神秘的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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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西西里岛,黄昏时分,咸湿的海风裹挟着喧嚣。
酒馆内烟雾缭绕,人声鼎沸。粗粝的笑骂声、酒杯碰撞的脆响、角落里低沉的密语交织在一起,混合着劣质烟草、陈年木料和酒精的浓烈气味。
突然,“吱呀——”一声,那扇厚重的、布满划痕的木门被推开了。
酒馆里的喧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扼住喉咙,戛然而止。所有的交谈、笑声、碰杯声都消失了,只剩下留声机里老旧的爵士乐还在兀自沙哑地呻吟,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惊疑、探究、敬畏,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光线从门外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个拉长的、小小的影子。
一个穿着剪裁完美、一丝不苟的纯黑色西装的身影,迈着沉稳到近乎无声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头上那顶标志性的黑色礼帽压得很低,帽檐的阴影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上半张脸。
他无视了所有聚焦在他身上的视线,径直走向吧台。黑色的小皮鞋踩在沾着酒渍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哒、哒”声,每一步都像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吧台边,一个穿着考究灰色西装、指尖夹着雪茄的男人,显然身份不凡。他原本正侧头和别人保说着什么,此刻也转过头,饶有兴味地看着走近的小小身影。他拿起手边的威士忌酒杯:“Reborn啊,又被老爷子叫过去了吗?”
“受欢迎还真是辛苦啊。”一旁的金发男人开口。
“这次要去哪?”
短暂的沉默后,小婴儿吐出两个音节:“日本。”
“日本?!”
“老爷子终于下定了决心了吗?”
灰西装男人挑高了眉毛,雪茄停在嘴边,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周围的空气再次凝滞了一瞬,随即被更加压抑的低语声取代。日本……一个对意大利黑手党来说,既有些遥远又充满微妙关联的地方。彭格列未来的十代目候选人……似乎就在那里?这个地点本身,就足以引发无数联想和猜测。
小婴儿帽檐下的阴影略微上移,露出那双漆黑、深邃、如同无机质玻璃珠般的眼睛。
这次看来会是一场漫长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