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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破碎儿时路 ...

  •   我只是手机导航失灵而多次在当地徘徊,只是因初来浙江没带厚衣服而被疑似精神病。我不知道报警的人对我怀揣多大的恶意。

      手腕上的伤痕成了我抑郁症最大的铁证。

      “这是?你看这个人是谁……”他们翻找着我的微信,看到了我微信上的那个人,态度瞬间都变了。

      “我要加我要加。”

      “别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跪坐在墙角处,任由发丝遮盖我的面庞,我的脸上都是泪痕,刚刚被拧住手腕的痛感久久未散。

      好倒霉。

      好倒霉。

      没人能懂我的苦涩。

      时间过去,最后所有人发现是闹剧一场,两个警察走了,独剩我在地上跪坐着,我最美好的回忆在我小时候,尽管出了闹剧,但我仍然是想要回去看看。

      在那个灼热非常的午后,我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我踩着我的影子,抹干鼻涕眼泪水,我决定回到儿时的家看看,我当即打了一辆出租车。

      我在浙江出生,浙江不是我的家,可我总觉得,那是我的家,我们一家只是在外省打工的农民工,在我上三年级的时候我们就回到了老家。

      坐上车后,我忍着哽咽,凝视着后视镜中那双通红的眼,车缓缓前行,我斜靠窗边,掠过的矮房低楼如纸上画面,它们被车窗隔挡在外,我泪眼蒙蒙地望着外面的一切。我多希望这车永远不要停,只有在车上的时候,我才能拥有一阵子的安全感。

      我的视线总会被泪水挡住,模糊成一团。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我却打了个寒战。每次哭泣时,我的身子里就会散发一股冷意。而这打的寒战,像是把我骨子里的寒逼出来了。

      矮房低楼的影子拥挤在一起,形成一连排的阴影,偶有阳光从间隙照射过来,那股阴冷就会被迅速轰散。每一束阳光都是灼热的,脱离这片区域之后,透进车窗的阳光把我晒出一身汗。

      再次抬眼看向后视镜时,我发现我的头发已经湿润了,它们粘连在一起,让我看起来更为狼狈。像是眼泪,像是汗水,我分不清是哪一滴液体让它们粘连在一起。

      我往耳朵里塞入耳机,带着满心的疲惫和满身的伤痕去寻找童年的那一丝温暖,那一丝遗失的温暖。我想在那儿找到一丝慰籍。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似是过了半个世纪,座位前方的师傅突然开了口:“小姑娘,快到了,我看着天也有点晚了,你要在夜吗?”

      蓦然睁眼,熟悉的村口出现在眼前,前尘往事在我脑海中过了一遍,我愣愣看着眼前越来越熟悉的画面。

      “嗯,或许是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想在这儿好好逛几圈,这一夜,我想看看儿时抓蝌蚪的池塘,还有那随风摇荡的秋千,就算整夜不睡觉也没有关系。

      我想起那棵在窗前的石榴树,我想摸一摸它,我想偷偷看看曾住过的房间,我想在那儿看看儿时看到的天,我想感受儿时吹过的风……

      这位出租车师傅收了我两百元。在下车前,忽然听到出租车师傅轻飘飘的送了我一句话,他说:“在这里多多注意安全,晚上尽量不要出来。”

      可能是我之前哭的脑子有点发晕,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不确定的再问道:“你说什么?”

      他往后指了指村口的方向,告诉我:“那里不太安全,乱的很,尤其是晚上。”

      我站在原地许久,出租车驶出我的视线,我仍在原地出神,我不知道我站在原地多久。我仍没从那句话中缓过来,耳边是一阵阵汽车鸣笛声,那天的阳光正如儿时的阳光一般,给我的感觉添了几分家的味道。可我已然没有儿时的那份心态。

      踏入村口,熟悉的感觉瞬间袭来,那一阵风,那一片阳光,那一片蓝天。所有一切既熟悉又陌生,一幢高楼耸立在我的面前,仍如十年前那般高大。

      只不过,那高楼的正面贴了块广告布,它占据高楼的整个正面。那是我觉得唯一陌生的地方。这块广告布是绿色的,广告布上的男性自信且耀眼,是一位影视明星。

      他展示着一部手机,广告布只有他的上半身。那双眼眸微垂,不见得半分笑容,像是在透过广告布蔑视我,他的左手平摊,托着手机底部,右手握着手机。

      我一时叫不出他的名字,我已经很多年不看电视了。

      我踩着熟悉的道路一路向前,两侧的矮楼房一幕一幕的贴合记忆中的画面,理发店开了十年仍没有改变,门前多出了些头发染着奇怪颜色的小伙子,他们的服饰很怪异,风吹来时,往他们的衣服上蒙了层灰。

      怪异的铆钉皮夹克,内搭泛黄的白衬衫,搭上十年前台湾剧中最常出现的牛仔裤,脚上穿着满是灰尘的人字拖。他们望向了我,朝我吹了吹口哨。

      沿着大路直走,有条分岔路,分岔路左侧是家小型超市,和一所小学,那所小学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就读的小学。

      我愣愣看了好半晌,楼墙已然翻新,此时的小学寂静的好似没有任何人在里面,那高过围墙的半杆红旗正迎风飘扬,这所小学相比十年前的小学,变得更高大了。

      记得儿时,我刚上一年级时,班主任极度不喜欢我,我不明白是为什么,她总会在课堂上拐着弯的来骂我,尽管我不是倒数第一,我大概算得上是她最讨厌的学生了。她总是凶着一张脸,我害怕见到她。

      或许是我事太多,太懦弱,从不敢反击欺凌者,别人一次两次帮我还行,总不能次次帮我,所以导致她对我印象不是很好。直到后来,我被退学。那时的我甚至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我并没有违反校规,我也不是最差劲的那一位学生,我不是倒数第一名,那一次姐姐教我写作业,是我唯一一次在教室里待到日落西山。

      自那之后再没有后续了。

      他们并没有包容我这个笨学生,没有包容我这个拖后腿的学生。我只知道有天,从母亲的口中得知,那所学校不收我。

      上学时的我总忍着泪,几乎每次回家,我的头发都是炸毛的。父亲母亲总问我铅笔橡皮去哪儿了,总问我的书本作业为什么会被撕成这样,我结巴着。爸爸妈妈帮不了我太多,老师同学也帮不了我太多,离开是对我最好的选择。

      这儿的电线杆一根一根的竖起,上边贴着许多招聘信息,大多都是工厂招工。以前的爸爸会一直盯着电视机的招聘广告看,上面记着一连串的电话号码,我什么也看不懂。妈妈不让我去吵爸爸,也不让我看动画片,我和爸爸看着电视机播放的招聘广告看了一下午。这个自动播放招聘广告的频道没有广告,只有不断翻面的招聘信息。

      越往这条道路走下去,机器运行的声音越强烈,就好像进了工厂里。我瞥到一家居民楼门外的出租广告,气温忽然冷了下来。

      随着这条道路上的出租广告越来越多,我开始顺道进门问了声,里面是个四十左右的妇女在做工。

      她坐在矮木凳上,瞪着双眼看我进来,眼睛里带着半丝的好奇,和半丝的警惕和防备。她旁边的地上放着些散落的零件。

      “请问——你们这儿还有房出租么?”

      我尽量放缓语气,而她那一股子的警惕好似快要溢出眼眶,摆手说道:“我不知道,不知道,我不是这房的主人。”

      “那请问……”

      “不出租,这里不出租,这里到处都租房,你去别处看看。”

      我被她的连声拒绝惹的心发慌。

      “可是我看你们门外就贴着张出租消息,所以我才进来看看。”

      “那你看看有没有电话号码,有的话就打那电话号码问问,反正我不知道,我是外地来的,不住在这里。”

      “那……那好吧,谢谢。”

      我不打算再问下去,听了她的建议,转身来到房外拨打电话。可是手机“嘟嘟嘟”好一会儿,便是传来那一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

      我深呼吸一口气,这个小村子里没有酒店,也没有旅馆,只有一堆的出租消息。我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向我儿时的住所,我仅仅只是想在马路外边遥遥一望。

      不知怎的,竟让我走的如此艰难,儿时的住所在如今的视角看来,显得穷酸不堪。那一扇敞开的窗户布满了灰尘,木质的蓝窗框在岁月的摧残下,剥落了几层皮。

      这栋房的前门和后门都是打开的,可能是房东阿姨在家,望着这一栋已然刷上白漆的楼房,有那么一瞬,我恍然意识到,十年前的我,住的一直都是别人的家,那不是我的家。

      心底那一阵被丝丝熟悉感包裹的陌生感好似即将破蛹而出,我极力遏制着那让我惶恐不安的陌生感。我不该去打搅他们任何一个人。凉凉的感觉忽然漫延至胸口,那一棵石榴树仍在,看着那一片片油翠的绿叶,我感觉它好像老了,又好像没老。一如我这颗无力跳动的心,一如我尚且还在苟延残喘的灵魂。

      我离开了这里,阳光斜射而来,我的身影消失在楼房阴影中。沿着马路走下去,路过的人皆向我投来戒备的目光。

      过不了多久,就走入了公园中。曾记得在公园旁,有个男孩儿跑来对我说:“我们分手了。”

      过去的残影与当下的画面重合,我的手不由伸向这幅画面中的人,不由地想去穿过这层时空壁。我记得我和妈妈去池塘边洗衣服时,看到一座坟墓,坟墓上长着许多蓝紫色的牵牛花。我见着坟墓上的字,情不自禁说出声:“宋氏之……”妈妈呵斥了我一声,过了一会儿,远方山上的人在举着花圈,我指向那些哭丧的人,妈妈捂住了我的眼睛。

      一晃神的功夫,一辆车驶过,将这幅画面生生从我视线中拽了出来,车尾将回忆的画面撕破,这里只剩我孤零零地站在夕阳之下。回忆中的余热还存留在指尖,风越来越大,卷来一圈又一圈的沙尘。

      公园的小路两侧种满了红花檵木,也多了好几棵青树,步入公园中,树叶遮住了天空,周遭变得阴暗。对我来说,变化最大的是这座公园了。我记得以前的绿植很稀疏,当中还有健身器材,而如今,步入这座公园,如同步入了森林,这里太黑了。

      透过间隙照进的阳光,宛若黑夜里的点点星光,我摸着黑往前走,我夜视力还算好,能借得这些零碎的阳光勉强看清路。

      公园里的健身器材不知所踪,多了几张石桌石凳,这座公园好像变大了,以前蹦蹦跳跳就能一通到底的路,如今要七拐八绕才给走出去。

      我走出公园时,望见了不远处的池塘,那儿已不是儿时的池塘,我已经在水里面找不到任何的小蝌蚪和小鱼了。十年前的荷花也已经没了,它们在我的回忆里一点一点的消失。

      曾记得在我五岁那时,我和闪闪围在池塘边看盛开的荷花,她告诉我,荷花开了,吃莲子了。我从来没吃过,她哈哈大笑着,笑话我没吃过。

      闪闪和我玩闹半天后,她说她要去找她的妈妈,她想吃莲子,她撒娇吵着要吃莲子。

      当我再见到闪闪时,她蹲在后门,手里握着根莲蓬,莲蓬里的莲子已经所剩无几了。后来,有位叔叔给了我一颗颗莲子。

      每一颗莲子的味道都已经被时间淡化,我再找不到记忆中的味道。

      我大抵是没有家了。

      大概……大概是从什么时候起……

      我吸了吸鼻子,风很大,周围很安静,随着风起风落,我的脑子里掠过许多画面,曾记得,小时候在这儿看到过许多男人聚集在一起洗澡,他们的痰液吐在水面上,洗衣水随着圈圈波纹散开,融入池塘中。

      这些人洗澡的时候,边洗边吐痰,这些人总喜欢吐上一口痰液。

      池塘边的风很大,它灌进我的袖管里,捋平了我后背上因为汗水,而引起轻微褶皱的衣服。水面波光粼粼,刺眼的阳光让我闭上了眼。

      阳光晒得我脸发红,我的手机忽然震动,它没电了。从口袋掏出手机,赫然一看,显示栏上仅仅只剩百分之八的电了。

      台阶上残留着大块大块的泥巴,我来之前就已经存在。我很是好奇它们缘何而来,直到一个妇女提着竹篮走来,我才知道这泥土从何而来。

      她来到台阶上,蹲下身把一个篮子放入水中,此时已经有黄水慢慢散开,刚从泥土里拔出来的野葱浮在水面上,葱上的泥巴逐渐分散脱落,水里很快变得土黄土黄。

      一圈一圈黄水荡漾至我这儿,我张了张嘴巴,在脑中组织好语言后,开了口:“那个……你好,阿姨,请问附近有住宿的地方吗?”

      许是我的话显得有点突兀,她愣了一会儿,转头看向我,继续做着手中的动作,她摇晃着菜篮子,让水穿透根根野葱:“你要住多久?”

      “一个晚上。”

      她手中的动作没停,继续说道:“你是要找旅馆吧?这里没有旅馆,这里有很多房子都是出租的,大街上有很多广告。”

      “这个我知道,我可以只住一天吗?付旅馆的开的价钱,或是付——”一半的房租。

      她从竹篮中捞出野葱,将野葱丢在水面上,如搓筷子般搓洗着野葱:“我记得有家好像可以问问,到时候你去那家问问,等会儿我指给你看,很近,就马路上面。沿着马路直走就到了。”

      我看着水流激烈的相撞,道了声谢。

      她似是对我有了兴趣,开始问我:“你是来这里玩的吗?还是来打工的?”

      我:“不是,我小时候在这儿长大,于是就回来看看。”

      她转过头来仔细看了看我,细细打量着我,惊奇问:“你是哪家的孩子?我怎么没见过你?”

      她的眼神看得我倒是觉得尴尬,我摇头道:“我不是哪家的孩子,父母曾在这儿打工。”

      她转回头,继续涮洗着大把大把的葱:“这里有很多人都是带着孩子来打工的,我以为你是哪家的孩子,来这儿的外地人都是打工的,每个都是来打工的。他们都在这儿租房子,你是哪儿的人?”

      “我……”每当别人问起这个问题时,我都不是很想回答,多半是怕瞧不起。许是见我有些难堪的样子,她继续说道:“我们在这儿生活了几十年,这里除了少部分本地人,大多都是外地来的农民工,他们也在这儿生活了很久了。”

      我默默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喏,你看,我刚刚说的就是她家,她家出租的。”妇女洗完葱后,把篮子从水里提出来,水从竹篮缝隙中流出,形成一道一道细细长长的水柱。

      她用眼神示意着我看向道路后方,我转过头一看,大脑当即一片空白,整个人愣在原地,偏偏是这一眼,让我如同被定了身,许久许久都没有缓过神。

      妇女伸出那一只裹上泥巴的雨靴在池水中冲洗,池水在她的雨靴伸进去的那一刻,变得混浊肮脏,她朝走来的人喊道:“你家还出租不?还有房间不?这小妹妹想租一间。”

      我愣愣的看着走来的阿婆,阿婆的头发仍是那么的乌黑,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戒备和警惕,如同我在这儿见到的每一个人的眼神一样。

      莫名的让我有些心痛,我不知道这十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我是不是从小就在这些带着疏离和防备中的眼神长大的。

      我记得记忆中,这里的人都对我很好,我记得记忆中的他们都用一双真诚的眼睛看着我。

      阿婆摇了摇头,看着我的眼神带着半丝的疑惑,悄悄打量着我,但是很快,她不敢再打量了,极快的收回有些慌乱的目光。

      眼神中的半丝疑惑很快被防备和疏离掩盖住了。我看着她走过我的面前。我觉得,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认出了我。不过她的眼睛不再真诚,好像已经不再信任任何陌生人了。我戴着白口罩,她不应该能认出我的。

      说到底,我们还是陌生人。

      风吹过我耳旁,世界如同静止了般。我的视线停留在阿婆的身上,她仍如十年前一样,身上好像没有任何变化。

      她的脚步很快,似逃也般的离开了这里。恍惚中,我有种错觉,我觉得她好像很害怕我去告诉她我是谁。我的目光随着她的离去而远去。她的背影定格在我的脑海中,直到我的视线逐渐被泪水模糊。

      如同电视剧的一幕降临在我身上,我在风中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我如同失了魂般,许久都没有缓过神。难以置信,如同电视剧这般荒唐的事情会出现在我身上。

      心中最后一丝温存也已经破碎。

      早上的事已然让我哭干了力气,如今,是什么在哭?是心中最后那一丝被抹杀的温暖,我好累,我好累啊……

      我本来想着,回到儿时的地方寻找那时的快乐和温暖,可是,可是,什么也没了,能留给我的只有回忆。我的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我已经彻底失去了力气,骨架撑着我的躯壳在人世间,我感觉身体隐隐摇晃。

      我不知道我是来寻找什么,可能我真正来寻找的,是童年时的亲情,是那遗失在童年的温暖,而非这么一座空落落的住所,也绝非旧人。我来找的,只是儿时的自己。这才是我来找的,只是可惜,时光荏苒,今非昔比,熟悉的事物很快就在时间的冲刷之下变得陌生。我想来找记忆中的温暖,却不想被现实中的冰冷所代替。所有一切温暖的来源都是亲人给的,不是这么一座空落落的屋子。不管环境如何变更,只要感情不变,温暖也不会变。我来找的,无非是我失去的感情。

      妇女甩动着一只腿,让激荡的池水冲洗雨靴上的泥巴,她最后说了句让我去别处看看,就提着菜篮子走了。

      我愣了许久,顺着阿婆走的道路决定跟上去,可是,她早已经回家了。而我又在追什么呢?我拖着这具躯壳勉强的走着,每一步都让我疲惫,每走一步,碎裂的灵魂就隐隐颤抖。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离开这里的,只觉得很累很累,我感觉我的目光变得空洞洞,它没办法聚焦。我疲惫到我的脚步再难抬高,路上的碎石子让我磕磕跘跘。

      我沿着村口的高速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这具身躯让我的灵魂发抖,我的影子斜直的贴在地上,竟感到了几分落寞。

      我好奇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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