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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庄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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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乐遥早上是被降龙十八掌揍起来的。
外公的巴掌均匀地招呼在身上每一个地方,一边拍一边喊:“还有一个,还有一个比我还聋的,睡得跟猪头一样!”
林乐遥呻吟了一声,护住了头护不住屁股,赶紧翻了个身,连被子一起滚到床脚,有气无力地喊:“老头,今天是周六,你让我再睡会……”
外公拿起他放在床头震动的手机,上面的呼吸灯一闪一闪:“你要不然就别定那破闹钟,要不然就耳朵好使点响了就关,不知道!老年人!觉少吗!”一边说还一边爬上床敲他。
林乐遥迷茫地把头伸出被子,摸索着拿起来手机把铃声关了。他用手使劲搓搓眼睛,才看清楚闹钟上的数字,摊平在床上长叹一口气。
忘记取消闹钟了!他呻吟了一声,上周他为了去学校值日把起床时间调早了十五分钟,昨天晚上跟沈既舟聊完后忘记把铃声取消了。
上学时还勉强能挣扎配合的起床时间,放在周末就格外让人难以忍受,林乐遥闷在被子里蹬了一套鞭腿。
外公穿着太极服站在床边,精神矍铄,仙风道骨:“醒了就别睡了,下来和我一起打太极。”
林乐遥含糊地答应了一声,没动弹,眼看着又要就着这个姿势睡着了。
然后他的被子就被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掀起来,外公照着他的屁股就是干脆的一巴掌,“啪”的一声很清脆。
外公乐了:“嚯,这还是个脆瓤的西瓜!”
“哎呦……”林乐遥捂着屁股小声哼哼,“您也就是仗着我没有起床气才来折磨我……”
折腾了这一遭,他到底也清醒了,翻了个身下床洗漱。
早餐外公做了粥,林乐遥又摊了两个鸡蛋饼,里面夹了点生菜和其他的小菜,放假的时候他不爱随便糊弄饭,盛出来的时候有模有样的,跟外面卖的鸡蛋灌饼没什么区别。
一边吃,他一边跟外公讲:“今天上午我要去朋友家,中午不用让阿姨做我的饭。”
外公奇怪:“不是陈璟?”
林乐遥摇摇头:“新转来的同学,我俩现在是同桌。”他想到什么,又说,“陈璟已经把你字帖取走了,昨天你睡着了他就没吵你。”
外公笑了笑:“那小子不错,能坐得住能静心,是个好苗子。”
林乐遥也笑:“您在背后拍人马屁没用,我又不会告诉他。”
成功收获了外公的瞪视和装模做样吓唬的一巴掌,林乐遥举手投降,主动把碗拿到厨房刷了。
刷完碗,他给小狗喂了饭,把自己的屋子简单收拾了一下,还写了两样作业,一抬眼竟然才过去一小时。
林乐遥刚拿起手机,沈既舟就发来消息。
S.Z:醒了吗?
你咬我啊:早醒了
你咬我啊:怒火中烧骷髅头.JPG
S.Z.:其实不用急的
你咬我啊:急什么?
你咬我啊:问号脸.JPG
你咬我啊:我忘记调闹钟了,早上被我外公听到了,起来给我一顿锤!
你咬我啊:生活对我反复捶打肉质竟变得劲道Q弹.JPG
沈既舟好像突然忙去了,半天没回。
林乐遥做了两道题,沈既舟才回复。
S.Z:地址发我,我让司机去接你,半小时后到。
林乐遥觉得他的语气莫名其妙冷酷了一些。
趁司机来的时候他又写完两样作业,现在就剩下留在沈既舟手里的练习册了。他准备拿回来做两套卷子练练手,下周要月考了,考得好点国庆才好使劲玩。
过了一会,外面隐隐有喇叭声,林乐遥抓起书包倒过来,清空所有东西,然后拎着空书包一阵风似的跑出去。
一边跑一边大喊:“外公我走了哦不要想我!”三步两步跑过小桥和亭子,一把拉开大门没影了。
外公坐在凉亭里写毛笔字,宣纸被他跑过去带起来的风吹掉两张。他啼笑皆非地捡起来:“这臭小子……”
上了车,他笑着礼貌问好,坐在后座上。
司机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人,还穿着西装,除了让他把安全带系好后就再也没说过话。
林乐遥本来还想跟他闲聊一会,看他这个冷漠的样子,林乐遥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于是也没有再多说。
车开了很久,光是区就要跨了两个,不过就算开到美国去林乐遥也不记路,索性戴上耳机玩手机。
早上起得太早了,这个车坐着又毫无颠簸感,林乐遥没晕车,但一会就困了,他随便播了两首歌,闭上眼休息。
等他再睁开眼时,车已经停了,他竟然头顶着前座就这么睡着了。林乐遥抬起头,司机不在车上,他准备开车门下车,一扭头差点吓一跳。
沈既舟就站在车门在,背着手弯腰,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林乐遥拎着书包下车,沈既舟直起身,神色莫测,过了一会,他说:“你就这么睡着了?不怕我让司机开到荒郊野岭给你卖了?”
林乐遥揉了揉头顶,顶的久了有点痛,他伸了个懒腰:“被卖了那就是命。”
他抬起来头,看清沈既舟身后的全貌,眨眨眼睛:“你家住庄园啊。”
沈既舟领着他往里走,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院子里来了,省去一些繁琐的安保检查,走过一条两侧一人高长方形灌木丛的小路,经过一处拱门,里面是宽阔柔软的草坪,林乐遥之前研学去过的大学,正门草坪也就这么大面积了,路的尽头竟然还有一座三米多高的雕塑喷泉。
林乐遥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此刻都震惊了,:“咱们市还有这么一大片地方?”
沈既舟站到像城堡一样恢宏的门前,对准屏幕生物信息解锁,滴的一声,大门洞开,身后一直护送的保镖在他们身后行了个礼就走开了,林乐遥只是回了个头,他们就不见了。
林乐遥探头看了一圈,就算舞台剧人物下场还得走员工通道呢,这这人在一望无际的平地上是怎么消失的?
沈既舟在前面等他,林乐遥赶紧跟上去,新的一批保镖跟上来,一个长得就很像管家标准形态的管家微笑着走到他们身前,伸出手引他们前行。
刚走进大厅,沈既舟就说:“波叔,你先下去吧。”
波叔在他们身后微笑着鞠躬,安静离开了。
林乐遥感觉误入了什么以中世纪为背景的电影拍摄现场,沈既舟明明挺正常的,怎么往这个吊顶极高的大厅一站,都不像真人了。
大厅铺着厚厚的地毯,水晶灯流光溢彩投下细碎的影子。两个人走在上面没有声音,沈既舟声音没什么起伏地给他介绍各个房间,因为林乐遥说想参观,沈既舟没带他坐电梯,从旋转升高的台阶走上去。
两人越走,离那个巨大的水晶吊灯越近,比在下面看到的震撼多了,林乐遥感觉伸出手都能摸到周围有他脑袋大的灯球。
不过一旦伸出手,就很容易从栏杆上翻下去,林乐遥往下看了一眼,原来两人已经离一楼那么远,地毯的花纹在这个高度已经能全部纳入眼底,繁复的线条和艳丽的颜色让林乐遥头晕目眩,几乎有一种要跌下去的预感。这个高度如果摔下去人不死也要成植物人,林乐遥身上瞬间出了一点冷汗。
沈既舟似有所感,他站在高一点的台阶上向他伸手:“小心一点。”
他拉着林乐遥来到了顶层,两人站在栏杆旁边俯瞰整个房子,沈既舟毫无危机意识地倚在栏杆上:“这么看着有没有一种想跳下去的冲动?”
林乐遥看了他一眼,其实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不知道沈既舟怎么看出来的。
明明是及其危险和致命的高度,盯着看久了却心跳如擂鼓,恨不得不顾一切地坠落。
沈既舟摆摆手:“正常,因为我也总这么想。”然后拉着林乐遥背过身去,不让他再看。
沈既舟住在顶层,这一层只有一个房间,沈既舟打开房门让他进去。林乐遥侧身再望一眼外面,后背突然麻麻的,终于后知后觉知道了一进来自己感觉到的违和感在哪里。
这栋别墅除了自己和沈既舟之外,竟然没再有一个人走动和往来,整栋别墅像一只静默的深渊巨兽,张开昏红的大嘴,似乎要把两人吞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