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夏天》栽云月

4、保镖大哥你好

　　正在他们笑成一团的时候，司机扭过头来：“少爷，你和你同学认得后面这辆车吗？”

　　众人扭过头去看，司机又说：“已经跟了我们两条街了。”

　　傍晚的路灯闪着昏黄的光，一辆黑色奥迪缀在不近不远处，看不清里面的人。

　　贺行轩紧锁眉头拿手机拍照：“靠，这他妈谁啊，让我家查一下。”

　　沈既舟扫了一眼，从后面把他的手机压下去：“我的保镖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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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揉了揉眉心：“我告诉司机回去了，但是保镖我说了不算。”

　　众人此刻终于对沈既舟的少爷身份有了直观清晰认知。

　　贺行轩在班里从没有刻意掩饰过自己家的条件，林乐遥能大概感觉到，贺家在这所贵族学校里的家境排得上数一数二。

　　连贺家父母都要专程来见，吃顿外食都要保镖时刻护送的沈既舟，又当如何呢？

　　陈璟好奇地隔着林乐遥问：“按你这个珍稀程度，学校校长和教导主任应该带领老师夹道欢送你来上学吧，怎么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

　　贺行轩在前面哼笑一声：“你以为没有吗？”

　　众人聚精会神听八卦，司机都屏住了呼吸。

　　贺行轩看看沈既舟，得到默认后说：“沈既舟爸妈给咱们学校捐了两栋楼，校长开学第一天恨不得八抬大轿把他迎进去。问他有什么要求，他就只说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的身份。”

　　林乐遥恍然大悟：“难怪你午饭从不吃食堂，只是吃家里送过来的。”

　　贺行轩一点头：“你总算发现了，如果沈既舟是香港沈氏集团小儿子的事情被发现，想巴结他的人应该和想绑架他勒索的人一样多。”

　　林乐遥后知后觉愧疚起来：“对不起啊，早知道我们就不出来吃了，给你添麻烦了。”

　　沈既舟用手碰了碰他的校服裤子，摇摇头：“没有贺行轩说得那么夸张，别往心里去。”

　　串店在错综复杂的小巷子里，陈璟举着手机一连刷新三次，弱智导航只说目的地在您附近。

　　“林乐遥你不是熟悉这吗，你告诉郑叔怎么开吧。”贺行轩说。

　　“……”陈璟欲言又止。

　　很快大家就明白了陈璟到底在欲言什么。

　　“对对对，就在前面一条街上，应该再右转一下，”林乐遥指挥着，“不好意思我有点转向，这次真的，绝对没问题，我保证。”

　　明明只有五百米的路被林乐遥仙人指路绕了六七圈。

　　终于见到小马烧烤在夜空中闪烁的牌匾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长舒了一口气。

　　贺行轩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哭笑不得：“林乐遥你这个路痴程度，真是绝了。”

　　林乐遥尬笑。

　　贺行轩不依不饶打趣：“那你平时在里面逛迷路了咋办？”

　　林乐遥挑起来安全带：“不咋办啊，就一直走呗，有时候运气好了就找回原路了，运气不好就多绕两圈。”

　　贺行轩抱拳：“在下佩服。”

　　林乐遥跟司机抱歉刚才绕了远路，郑叔笑着摆了摆手，让他们好好玩，一会自己再来接他们。

　　林乐遥答应下，一回头，陈璟和贺行轩已经饿得勾肩搭背、鬼哭狼嚎地冲进饭店，只有沈既舟搭着打开的车门等他。

　　林乐遥一条小鱼一样顺溜滑下车，刚想说话，看见身后的保镖车上走下来两个人，身材精干，穿着统一的黑西装，耳朵里戴着蓝牙耳机，向沈既舟微微鞠躬。

　　沈既舟点头：“不用跟进来了，我跟朋友吃饭而已，在外面等吧。”

　　“是。”保镖双腿分立行了个礼，回车上了。

　　林乐遥感觉自己在看香港警匪片。

　　“走吧。”沈既舟拉拉他的书包带。

　　“沈少爷。”林乐遥没动，站在原地很严肃地敬了一个礼。

　　“沈少爷还得给别人负重背书包呢，”沈既舟在后面推他进去：“快走，沉死了。”

　　贺行轩刚才说已经订好位子了，其实是骗他爸妈的，林乐遥只是在旁边路过几遍，连电话都不知道是什么。

　　走进去一看，店里压根根本没有包厢，大堂里每张桌子都挤满了人，油烟混着啤酒白酒饮料的味道扑面而来，服务员端着堆山码海的烤串在四人身旁脚不沾地匆匆挤过，厨房传菜的甩着汗扯开嗓子喊：“四位是吗，里面请里面请！”

　　林乐遥只知道这家一直到晚上都有人大排长龙，应该是很火，没想到竟然有这么火。

　　想起门外那两个虎视眈眈的保镖，一时进退维谷：“那个，不然我们换一家店吧，吃的东西反正差不多。”他扯扯沈既舟的袖子。

　　“没关系的，”沈既舟摇了摇头往里面一指，“坐得偏僻点就好。”

　　“今天一定大吃一顿……火肯定有火的道理……”陈璟饿得不行，拿了菜单就开始点菜。

　　林乐遥还在旁边拎着手机探头探脑，到处找扫码的地方。

　　贺行轩取调料从后面经过，顺手拍了他一把：“别找了小乐乐，他们家根本没码。”

　　因为点了很多东西，他们干脆从旁边移了一个桌子拼在一起，林乐遥正踮脚往沈既舟桌子看呢，冷不丁一个没站稳，“嗷”地一声扑在了沈既舟腿上。

　　沈既舟也吓了一跳，本来想托住林乐遥别摔下去，原本微微分开的大腿往里并了一下，夹住了林乐遥的鼻子。

　　林乐遥随手拍了拍沈既舟，示意自己要起来。陈璟已经快笑撅过去了，沈既舟赶紧说不好意思，蹬了贺行轩一眼，用手给他挡住桌沿。

　　林乐遥爬起来就去打贺行轩。陈璟夹在战场里，无力地呐喊不要打闹小心烫到。

　　沈既舟把手机往桌上一放，面色如常：“你们先吃，我去一趟洗手间。”

　　沈既舟回来的时候，陈璟和贺行轩已经开始风卷残云地扫荡桌子。

　　林乐遥艰难地忙着和他们抢吃的，抢过来还要分一半放沈既舟盘子里，签子太热烫得他“嗬嗬”直吹气。

　　贺行轩：“我去这也太好吃了，，林乐遥你可以啊，怎么能找到这么好吃的店……”

　　林乐遥往沈既舟盘里放的速度还没有上菜的速度快，陈璟痛苦地说：“林乐遥……没人敢跟他抢……你别忙了看得我眼睛好晕……”

　　林乐遥手上动作不停，瞪了陈璟一眼：“那你别趁乱偷吃我的鱼豆腐啊！”

　　林乐遥已经完全不尴尬了，看到沈回来还问他喝不喝啤酒。沈既舟摇头，林乐遥就点了一箱啤酒，又单要了几瓶饮料。

　　四个人咣咣碰杯，林乐遥不知道自己酒量，也喝了饮料。陈璟和贺行轩两个人自娱自乐喝成了一个连的气势。

　　趁着吃饭的间隙，林乐遥低声对沈既舟说：“你手机刚才亮了一下，好像是有人给你打电话。”

　　沈既舟点点头，喝了一口饮料把手机打开，看见来电人显示的时候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我回个电话。”沈既舟站起来。

　　林乐遥侧过身给他让路，沈既舟的手机屏幕上闪过“妈咪”两个字。

　　沈既舟走到店外，天已经彻底黑下来，门口排队的人已经排到路口又排回来，他稍稍又走远了些，站定在一条无人来往的小巷里，电话很快被接听。

　　“BB 呀，你在那边还习惯嘛？”温柔的女声从听筒那边传来，隔了太遥远的夜色，声音有些失真。

　　“嗯，还可以。”沈既舟随口应着，一抬眼，远处车灯一闪而逝，照亮了不远处熟悉的蓝色车牌，保镖像两座沉默的山，坐在车里。

　　他轻轻叹了口气：“你和哥哥最近怎么样。”

　　“家里都好，倒是你，自己在那边要万事小心，不要惹麻烦。”沈母意有所指。

　　沈既舟揉揉太阳穴：“妈我在外面，回去说。”

　　沈母就止住了话头，两人像打哑迷一样沉默了一会。

　　过了一会，有人在那边喊：“太太，饭已经准备好啦，请过来。”

　　沈母有些慌张地应了，又匆匆嘱咐了沈既舟几句，挂掉了电话。

　　沈既舟突然感觉很疲惫，他慢慢靠在身后的墙上，让凉意从后背慢慢渗透到自己的四肢。

　　母亲，妈咪，他咀嚼着这两个词的分量，想她语气里的决然，眼神里的算计，说对不起时候的歉意，心下突然一片茫然。

　　拉开大门，室内的冷气和火热搅成一团，人声鼎沸吵吵嚷嚷，似乎比刚才还要吵闹。沈既舟仔细一看，不少食客都站了起来，以一侧的墙面为圆心散开。

　　店面足够大，沈既舟竟然一眼没从人群中望到头。好像是有人打起来了，身边的人开始尖叫，吹口哨，还有人开始唯恐天下不乱地开始录像。

　　沈既舟不想被人拍到，也不关心发生什么，就绕过了镜头准备从另一边的人堆里过去。

　　没想到另一侧更加水泄不通，沈既舟只能随着人潮慢慢向前，试图找一个空隙大的内圈横跨战场回到他们的桌子。

　　推着推着，沈既舟竟然被拥到了最前面。里圈跟斗兽场似的，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震得他耳朵疼。中间一片空地上，有一群人正在缠斗，另一帮人拉架，沈既舟眯着眼睛看着，看到里面有几个穿着跟自己同样校服的人。

　　沈既舟眼皮一跳。

　　只见一个棕色卷头发从混战的人团里挣扎出来，他轻巧利落地蹬了下面人一脚，翻上刚才压着他的人身上，骑着挥拳就揍。

　　沈既舟赶紧大步冲进去把林乐遥拎起来，还趁混乱之中狠狠给了下面的人几拳。

　　随后他从人群里分别拎出了跟人打的有来有回的陈璟和一边揍人一边互相问候父母的贺行轩。

　　沈既舟眼睛一扫，旁边还有两个穿校服短裙的女生，头发乱蓬蓬的，一个录像，一个正在打电话报警。

　　他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看得出来他们是打架的主力，三个人往旁边一站局势立马就冷清下来。地上爬起来几个头顶五颜六色的小混混，穿着清一色的紧身裤和豆豆鞋，辣得沈既舟眼睛痛。

　　为首一个看得出来是因为审美好一点才当的头子，穿着皮衣破洞牛仔裤，身上挂着一动就叮咣响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这人就是刚才被林乐遥骑着打的那个。

　　铃儿响叮当怒气冲冲：“你们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去治，我找我女朋友关你们什么事？”

　　录像的女生怒道：“谁是你女朋友？你要不要脸？我从来没答应过！是你一直被我拒绝后纠缠我，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拉拉扯扯！”

　　铃儿响叮当理直气壮：“你哪里有拒绝我？你不理我不就是吊着我，吊着我不就是默认吗？”

　　他又转回来恶狠狠瞪着林乐遥，林乐遥在刚才的拉扯中校服上领子的扣子全被崩掉了，此刻白生生的一侧肩膀裸露在空气中。

　　铃儿响叮当的目光有点变了，他摸了把头发，慢慢踱着靠近。

　　沈既舟阴沉着脸，一步挡在林乐遥前面，眼神震慑地盯着响叮当，响叮当踌躇了一下，站住了。

　　林乐遥在身后胡乱捋了一把领子，对视着他毫不退让：“我听见那女生明确拒绝你了，她说不喜欢你，你就上手，抓着她要带她走！”

　　响叮当跟没听到一样，眼神暧昧地顺着他的脖颈滑下去，走了一个来回：“原来还有个更漂亮的在这呢。”

　　贺行轩大怒：“ !@%#他妈的往哪看呢？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

　　陈璟一脑袋火要往前冲，沈既舟连头都没回，一伸手把他兜回来，自己走上前，平静地一拳抡出，响叮当尖叫着飞了三米远，一头栽进旁边的桌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