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夏天》栽云月

5、下次记得亲嘴

　　“然后呢？”林乐遥兴奋地放下勺子。

　　“然后今天的故事份额讲完了，”沈既舟用餐巾沾沾嘴：“明天如果表现的好，给你讲下一段。”

　　这半个月来每天的晚餐和午餐一样清淡，沈既舟都陪他一起吃病号餐。

　　林乐遥提出抗议，沈既舟谨遵医嘱无情驳回。

　　有一天温尔扬来家里吃饭，林乐遥眼中满是愧疚，让沈既舟和温尔扬自己吃正常饭菜，自己吃病号餐就好。

　　沈既舟觉得好笑，假装端出来一份牛排放在自己面前。林乐遥果不其然迅速伸手去抢。

　　“想得美。”沈既舟哭笑不得，回手把牛排递给跟在后面的温尔扬。

　　沈既舟发现，林乐遥对于环境的适应性极好，是个不能再自来熟的人。

　　他醒过来的这些天一点没闲着，经过沈既舟同意后，把整栋别墅转了五六遍，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彻底走熟了后就开始跟别墅里的人聊天。沈既舟积攒了太多工作，在林乐遥醒来能行走自如后就必须去公司了，他的司机和秘书也总在外面跑。林乐遥见到他们的机会少，就只能跟在做饭的陈阿姨身后聊天学做菜。

　　聊了几天，把陈阿姨哄的合不拢嘴，恨不得把他当自己亲儿子对待。

　　其次，他对与沈既舟的婚姻接受极其良好，像一对真正的夫妻一样。他每天早上站在玄关向沈既舟索一个分别吻，晚上又坐在沙发旁等他回来。沈既舟一回来，他就腻在他身边当跟屁虫，拉着他讲东讲西，如果沈既舟不一直找人看着他的动向，也会以为他已经步入婚姻十年。

　　如此小意温柔，沈既舟这一个月来加班的频率大大缩减，能推的聚餐全部推掉，卡着下班的时间一分不多待地往回赶。

　　有的时候，沈既舟坐在灯光明亮温馨的客厅，目光追随着林乐遥这一头那一脚转来转去，清亮的嗓音在大大的家里回荡。他忍不住想，如果当年一切没有走错，是不是他们现在真的会是这个样子，一起考一个地方的大学，顺理成章谈恋爱结婚，婚后买一个小小的房子，只有一个卧室一张床，小到沈既舟一转身就足够抓住他的手，小到即使两个人吵架也要挤在一张床上睡觉。

　　不过心想事成之余，沈既舟也有一些烦恼，就是林乐遥对所有人都太热情。

　　在林乐遥站在门口迎接沈既舟回来，第三次从身后掏出来一个保温盒给程识，热情邀请他尝尝自己的手艺时，沈既舟终于忍不住了。

　　沈既舟解开领带拥过去，从身后搂住林乐遥：“老婆我也想吃。”

　　林乐遥笑了：“我给你留啦，你洗手我们就开饭。”

　　沈既舟在林乐遥身后用眼神威胁程识，程识赶紧把保温盒放下：“林先生，非常感谢您，我晚上还有饭局，就不糟蹋您一份心意了。”说完赶紧脚底抹油撒腿就跑，生怕沈既舟在背后放冷箭。

　　林乐遥苦恼地转头：“他不喜欢吗？”

　　沈既舟亲亲他的额头：“他不重要。”

　　林乐遥：“那一会我把那份吃掉。”

　　沈既舟看透他的小心思，依旧铁面无私：“不行，你要吃配餐。”

　　后来沈既舟想了个办法，他对林乐遥说，每天只要乖乖吃营养餐，好好做复健，自己就每天给他讲一小段有关两人之间的故事。

　　林乐遥只能答应，这半个月他尝试了各种方法，沈既舟也给他联系了不少医生，记忆却还是错乱的。

　　讲到陈璟和贺行轩时，他才在头脑深处像拔出萝卜带出泥一样扒拉出他们的一点痕迹。

　　他当即就要给陈璟他们打电话，被沈既舟拦下了。

　　沈既舟说，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失忆了，这样给他们打过去，他们会伤心。等他全部记起来后再联系吧。

　　林乐遥觉得也有道理。

　　他有一种直觉，陈璟应该是个很啰嗦的老妈子，又是很喜欢苦情剧的那种人。如果知道自己又遭火灾又失忆，眼泪估计要淹过护城河。

　　而贺行轩呢，应该是那种爱开玩笑爱耍酷，喜欢到处玩，想到什么必须马上干的狂热分子。说不定听到他失忆了，第二天早上打开门，就能看到他横跨半球来到意大利。

　　有一天晚上躺在床上，他问沈既舟自己的印象对不对，沈既舟沉默了一会，点点头，说很对。

　　他从后面把手臂环上去，抱住林乐遥，声音有点消沉：“那我呢，你对我的印象呢？”

　　林乐遥说你等我仔细回想一下，然后他闭上眼睛，使劲把沈既舟的帅脸等比例缩小，塞进大脑，和自己的记忆检索匹配。可是记忆好像经历台风过境，有关沈既舟的一切竟然真真正正被洗劫一空。像是一间住了很久的屋子，骤然搬走所有的家具。只能通过地板上的划痕和转角的磕碰，提示别人这里曾经放过东西。

　　但是究竟放了什么东西，无从得知。

　　林乐遥是真的觉得忘记了爱人这件事情太糟糕，他很内疚地把手覆上腰间，沈既舟的手收拢在那里。

　　林乐遥：“对不起，我真的一点都记不得了，我不是故意的。”

　　沈既舟的手太大，为了让自己的爱人感受到一点婚姻的温情，林乐遥把两只手都盖了上去，还主动让自己往后仰了一点。

　　沈既舟收紧了些，把他往后稍微拖了拖，彻底拉进怀里，和自己靠得更近。

　　他低声说：“没关系。”

　　低沉的气流酥酥地扫过林乐遥的后脖颈和耳朵，他顿时感觉自己半边身体都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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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缓解一下身体的反应，他赶紧找话题：“那陈璟和贺行轩现在都在干什么。”

　　沈既舟有一下没一下碰着林乐遥的后脖颈，漫不经心地说：“贺行轩家中有基业，当少东家去了，陈璟现在应该在读博，”

　　在黑夜里，沈既舟感受到身前人细细的颤抖，于是他把嘴唇贴近，覆上去加了一把火：“老婆，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想着别人啊。”

　　他慢慢慢慢地念，林乐遥甚至能感觉到他唇峰的形状。

　　“别……等一下别靠这么近……嘶……”他挣扎想坐起来去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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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既舟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林乐遥害臊地恨不得一头撞死。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沈既舟叼起他后颈慢慢用牙捻着，声音模糊不清：“我帮你。”

　　给林乐遥清理干净之后，沈既舟趴上去在他耳朵边吹气。林乐遥不理他，钻进被子闷成个大包。

　　沈既舟愉快地笑了一声，自己去洗手间了。

　　刚才沈既舟贴着他说话的时候，林乐遥就感觉到了，但当时没好意思提。他把脑袋钻出来透气，后知后觉的愧疚，礼尚往来，自己应该也帮他一下。

　　林乐遥在心里谴责自己，都是夫妻了，正常生理需求解决一下怎么了。

　　沈既舟开门的声音一传来，林乐遥又迅速把脑袋缩回去。

　　沈既舟夜视能力不错，一眼就看到了。

　　他笑了笑没拆穿，走过来躺下，轻轻拍了拍被子团：“老婆，给我点被子，刚洗完澡一会冻感冒了。”

　　被子没理他。

　　沈既舟想了想：“感冒了我明天就不能陪你出门了。”

　　被子迅速掀开了一条缝，林乐遥露出一双眼睛：“什么出去？”

　　沈既舟平躺着直视天花板：“你不是说在家无聊吗？明天带你出去玩。”

　　林乐遥胡乱把被子掀开，很惊喜：“真的啊！”

　　沈既舟目不斜视：“当然是真的，”他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说你在电影里看过意大利的大海，觉得很漂亮，我一直都记得，我还推掉所有的工作准备和你去看海……”

　　林乐遥好愧疚，他把被子抻开，大大地给沈既舟盖上。

　　沈既舟不为所动，依旧很伤心：“我的老婆失忆了，谁都没忘，竟然只把自己老公给忘了，跟我亲密的时候竟然还想着别的男人……”

　　林乐遥着急地坐直：“我没有！”

　　沈既舟没说话。

　　林乐遥只好蹭过去，俯下身在沈既舟脸上亲了一口。

　　沈既舟拽了一下他的胳膊肘，林乐遥毫无准备，摔在他身上，沈既舟翻起身把林乐遥压在下面，笑着说：“下次亲记得亲嘴。”

　　说完，他低头碰了碰林乐遥的唇。林乐遥的嘴很软，不热也不凉，温温的。林乐遥没有反抗，他又把唇贴上去，感受到久违的温度和气息，感受另一个人的皮肉紧贴自己，心脏好像飞起来，鼓鼓的，撑成一个迎风招展的气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