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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怒火 ...

  •   沈既舟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面色如常地撒谎:“怕你醒来不认得我,先给你点提示。”

      林乐遥把手举起来张开,放在眼前好奇地仔细端详:“戒指戴在无名指上,什么意思?”

      沈既舟笑了:“就是你想的那种意思。”

      温尔扬在旁边看着沈既舟的笑容,头发都快竖起来,活像见了鬼。

      天晓得自己表哥每天拉着张冷心冷情的脸,好像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施舍自己一个好脸色,自己还捡着向日葵当太阳。

      原来真正心情好的时候在这呢。

      林乐遥把手放下,沈既舟轻轻把自己戴着同款戒指的手覆上去。

      林乐遥没有抽回去。

      林乐遥也笑了,他笑起来像小猫,右脸上有一个很深的酒窝,狡黠得很,他说:“帅哥,虽然你的脸和身材都是我的理想型。但是我要看证据。”

      沈既舟没有回答他。

      身后的温尔扬,心猛地悬了起来。

      他屏住呼吸,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自己慢慢释放着自己快被憋炸的肺,一丝一丝往外吐气。沈既舟轻声说:“他睡着了。”

      林乐遥静静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刚才聪明的样子简直像个幻觉。

      他又陷入了沉睡。

      大概一个星期,林乐遥都处于睡睡醒醒的边缘,有时候他醒来沈既舟在床边,有时候他不在,也会叫人来陪他,大多数时间是温尔扬。

      在他第二天醒来,沈既舟就把他要的证据拿了出来,两张沉甸甸的结婚证放在他手里,盖着证据确凿的公章。

      随着身体的恢复,林乐遥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

      每次他都趁着清醒,问一两个问题,沈既舟在的时候问题都有答案,温尔扬知道的就少得多。

      从他们两个人的回答里,林乐遥大概拼出个自己的基本情况。

      沈既舟是香港沈氏集团的二少爷,自己在大陆从事文物修复工作,两人在少年时代相爱,并且幸运地跑赢了爱情长跑,结为夫妻。

      自己说过很喜欢意大利,于是沈既舟准备和他在意大利度过一个长长的蜜月假期。自己回大陆处理离开前的事宜,有一天晚上自己留在工作室里睡着了,遇上了不明可燃物引起的火灾,脑袋被烧断的房梁砸了一下,就此悲催地失忆。

      好在沈既舟那段时间正好回大陆陪他,半夜电话打不通跑到工作室找他,正好撞上他被房梁砸晕,冲进来把他救出去抢救。

      沈既舟安慰他,会想起来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沈既舟编这段逻辑严谨的甜蜜爱情故事时,温尔扬就在旁边。

      他只想抚掌称赞,沈既舟撒谎一点不打磕巴,该模糊的模糊该清晰的清晰。他哥还继承公司当老总干什么,直接去缅甸当电诈头子才是人尽其才。

      且温尔扬冷眼旁观,两个人也是啥锅配啥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林乐遥此人不说没心没肺,也跟缺心眼差不多了。一个陌生人说的话都敢照单全收,丝毫没有警惕意识和辩证精神。自从沈既舟给他看了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办的□□后,被“证据”说服的林乐遥,恋爱脑属性似乎就大爆发了,沈既舟说什么信什么,坚决不求证,坚决不反问,坚决不质疑,前两天比谁都难糊弄的聪明样子不知道哪去了。搞得沈既舟和他交代要烂熟于心的被盘问措辞和适当的“不知道”大法都显得十分多余。

      温尔扬被他哥逼着,把十分腻歪的爱情剧本背了十多遍,现在一回想起来就想吐。

      实在不知道还有理性的人谈恋爱能谈成这个样子,他哥到底有没有见过人谈恋爱。他暗自腹诽。

      他想起来林乐遥醒来问他哥要结婚证中途睡着的那天,他把沈既舟拽出去,正吸一口气准备长篇大论。

      沈既舟无声地看着他,用手指指离病房成对角线最远的房间。温尔扬只好憋住气跟他走到房间里。

      一进门,温尔扬觉得自己憋的那口气快把自己憋疯了,他原地转了两个圈,又冲回来:“沈既舟你怎么想的啊?你是不是还嫌自己被流放的不够远?意大利不够你折腾你还想去宁古塔啊?

      沈既舟没理他,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完善诈骗细节。

      温尔扬扑上去拽住沈既舟的袖子摇:“你清醒一点!”

      沈既舟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我很清醒。”

      温尔扬大怒:“可是你跟林乐遥根本没有结婚!你这是在骗他!”

      沈既舟面不改色:“我俩早晚要结婚。”

      温尔扬抓狂地搓脸,把金丝眼镜搓的哗啦哗啦响:“可是你俩不是高中就分手了吗?他以后恢复记忆……”

      ……怎么办。

      沈既舟的脸色一霎那变得很难看。

      温尔扬的话留了半截还没说完,就被迫安静下来。

      沈既舟沉下脸,眼中是温尔扬看不懂的风雨欲来。他问:“谁告诉你的?”

      温尔扬直觉,这才是沈既舟真正愤怒时候的样子,阴冷的一个眼神就让他冷汗狂流,几乎无所遁形。

      他屁滚尿流地卖了队友:“我问了姑姑。”

      沈既舟在房间里踱了两步,一言不发地抄起一个花瓶就冲墙上摔过去,一声巨响,花瓶粉身碎骨,几乎没等摔到地上就成了渣。

      温尔扬一边吓得手脚冰凉,一边实打实地心疼:这可是清代珐琅彩!

      没等他反应过来,沈既舟就快步走到温尔扬身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拎起来摁在墙上:“以后没有我的联系,不准再跟她联系,她问你任何消息你也不许回。听到没有!”

      温尔扬被卡着脖子,呼吸不畅说不出来话,只能梗着脖子点点头。

      沈既舟把他扔到一边去,温尔扬扑在沙发上猛得呛咳起来。

      沈既舟深深看了他一眼,从兜里挑了根烟出来。

      火光“刷”地在沈既舟的眼睛里跳动起来,映在他瞳孔上,是一种惊心动魄的颜色。

      他咬着烟,似乎突然很累,懒得张嘴:“温尔扬,我不愿意跟我大哥争,你试探我没用,但即使我不争,答应你帮你争家产的事,我也有办法做到。你要的股份,现在已经都在我手上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温尔扬一眼,“但是你,你只有站在我这一边一个选项,我不会和一个对我不忠诚的人合作。”

      温尔扬存的小心思被三言两语点破心思,表情空白地僵硬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语言在这个时候没有事实让人清醒,温尔扬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

      沈既舟夹着烟沉默了一会,手垂在身边没有再抽的意思。笼在眼前的烟雾散了去,让他的眉眼重新清晰起来:“林乐遥,要留下。”

      沈既舟准备回病房,于是干脆利落把烟掐了。他一边轻轻挥手快速散着味道,一边微微侧头,意有所指地说:“总有办法的。”

      愿意有愿意的办法,不愿意有不愿意的办法。

      温尔扬终于看清了他云雾后的另一种眼神,在身后狠狠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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