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LEG中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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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剪花了将近两天，卡得最久的是开头。
短视频的前几秒决定生死，季悠南在素材堆里翻来覆去地试了十几个方案。
最后定下来的版本是一段快节奏混剪：林时屿的犀利点评和周霖的表情反应交叉切在一起，两个人一个冷着脸说狠话，一个挨了骂还在笑，最后画面定格在那句“你打算跟人家三个人讨论今天吃什么吗”上，配一声周霖的“啊？”。
用最快的方式交代两人的性格，两人的互动氛围才是吸引观众的关键。
成片五分四十多秒，季悠南从头看到尾，又重点看了一遍中间林时屿说周霖“不用脑子”那段。
她给周霖加了一个“中弹”的特效，紧接着切到下一次吐槽，再下一次吐槽，最后以周霖的那个“真的？没有但是？”的笑容收尾，一套连招下来，观众根本不会在意周霖被骂，而是会被周霖越被骂越开心的反差吸引。
这期视频两人相处的笑点有，专业内容也没有被稀释。
应该没问题了。
她把成片传到工作群里，并配上了一段极其官方的文案：视频剪好啦，辛苦林选手和周选手看一下，有问题我们随时调整～
然后就是等。
季悠南把手机放在桌上，开始处理其他工作，写了一份下周的排期，处理了其他三个博主的消息。
中间看了四次手机，但是没有回复。
下午三点又看了一次，还是没有。
快到五点的时候，手机终于震了。
不是工作群，是林时屿的经纪人的私聊。
林时屿的经纪人：他看了。
然后转发来一条林时屿的语音，“第二分十五秒那个转场有点硬，其他还行，改好就发吧，周霖没意见，下次什么时候拍？”
季悠南退出语音，把手机朝下扣在桌上，对着天花板坐了三秒，思考着林时屿的话，“其他还行，下次什么时候拍”。
他的条件是“拍出来的东西他都不想看就不用了”，现在他主动问了下一次，那就是，她通过考验了？！
她回经纪人：收到，转场我再调一下，下次拍摄我跟俱乐部确认训练安排后沟通时间，辛苦您把反馈同步到工作群里。
然后又听了一遍那条语音，第二分十五秒，她拉到那个位置看了看，确实可以再改一下。
改了二十分钟，成片重新导出，发布在林时屿的个人账号上，同步给LEG官方号联合推送，定时晚上七点。
七点整，视频上线。
季悠南靠在椅背上刷新后台。
十分钟，才不到五百的播放，几条评论。
季悠南只能告诉自己这很正常，他的账号半年没更新了，权重早就掉下去了，前期起不来是预料之中的事。
半小时过去了，播放涨到了一千出头，评论有了十几条。
季悠南把后台页面关掉了，打开郑初恩的对话框。
季悠南：视频数据很一般。
郑初恩：刚发吧，才不到一个小时，急什么？
季悠南：我知道，但感觉没起来的苗头。
季悠南：可能是账号权重太低了，内容再好也推不动。
郑初恩：先出来吃饭，盯着数据看不会变多的，火锅等你！
到火锅店的时候，郑初恩已经点好了菜。
季悠南坐下来，锅底刚开，郑初恩把毛肚盘子推过来。
“别想了，先吃。”
“嗯。”季悠南夹了一筷子毛肚丢进锅里，没怎么说话。
郑初恩主动打开了话题。
"我跟你说，我们最近那个嘉宾也难搞，导演组都快被他折腾疯了。"郑初恩夹了块毛肚，“你那个林时屿算好的，至少他知道自己不要什么，拍摄那天到底什么情况？”
季悠南涮着毛肚说了几句，说她怎么调的灯，怕他不舒服用了柔光，结果他注意到了，说周霖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屿哥今天没骂我”，自己听完直接没忍住笑了。
“然后呢？”
“然后就开始录了。”她把毛肚捞出来蘸了蘸料，“周霖在旁边打排位，他在旁边看，刚开始还端着，但是看到周霖犯了个操作失误之后，收不住了。”
“啊？”
“就是那种他明明不想说太多，但他看到错误的操作就忍不住要纠正，然后越讲越多，到后面复盘的时候他连周霖的站位习惯都分析了一遍。”
“说得跟老师上课一样？”
“对，就是教学，但你知道重点是什么吗？”季悠南筷子停了一下，“他跟周霖是同位置的。”
郑初恩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俩都打中路，如果林时屿新赛季不转会，周霖就是他最直接的竞争对手，但他坐在那里把自己的理解全讲了出来，什么站位，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压，他都没有藏着掖着。”
“你确定他不是因为录视频才讲的？”
“不是！”季悠南摇头，“录节目的话讲个大概就够了，根本不用分析那么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变了，不是编导在做工作复盘的那种表情，是更认真、更投入的。
郑初恩看着她，慢慢放下了筷子。
“季悠南。”
“嗯？”
“你现在说话的方式。”郑初恩用筷子点了点她，“跟你在那个号上夸他操作的时候一模一样！”
季悠南嘴里嚼着毛肚，含糊地说：“我在讲拍摄过程。”
“你在以粉丝的语气给我安利林时屿的竞技态度。”
"我说的都是事实啊。"季悠南夹了块毛肚，"他是真的没藏私，周霖是他最直接的竞争对手，他把自己的理解全讲出来了，这不值得夸吗？"
"你又不是他妈，你操这心干嘛？"
"我看他比赛七年，不比他妈操心少。"季悠南理直气壮，"人家十八岁夺冠的时候我在屏幕前哭得比他妈还厉害，你说我是不是该操心？"
郑初恩被她噎住了。
"季悠南，你知道你现在说话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家长会上逢人就夸我家孩子可懂事了的老母亲。"
季悠南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是这样。
算了，她就是这样，怎么了？
季悠南没回答，开始低头玩手机。
距离视频发布快两个小时了。
她打开后台看了一眼。
播放曲线竟然上升了！
不是缓慢地爬，是从某个时间点开始陡然上升，像是算法突然把这条视频推进了更大的流量池，播放量跳了一个量级，评论区涌进来一大批新的面孔。
季悠南盯着那条数据面板看了很久。
“怎么了？”郑初恩问。
季悠南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
郑初恩看了一眼屏幕，眼睛睁大了。
“这是数据起来了！”
季悠南拿回手机开始翻评论区。
“LSY更新了？我没做梦吧？”
“从LEG官方号点过来的，就为了看林时屿骂人！”
“不是，他这个点评真的专业啊？我以为是整活儿进来的结果学到东西了！”
“周霖被骂了三次笑了四次，这孩子没毛病吧？”
“周霖说没有但是的笑容有人截图了吗，我要做表情包！”
“虽然今年成绩不理想，但求求了，LSY赶紧回赛场吧，他讲游戏的时候真的不一样！”
季悠南盯着最后一条看了两遍，总监的消息打断了她的视线。
总监：看到数据了，第一期不错。
总监：第二期什么时候？
季悠南：素材下周拍，时间在跟俱乐部确认，预计下半周上线。
“行了！”郑初恩拿起筷子，“先吃火锅。”
“你刚才还一脸要死不活的。”郑初恩笑着踢了她一脚，“现在呢？”
“现在真饿了。”
吃完火锅出来，季悠南在路边又看了一眼数据，几个电竞博主开始转发了，其中一个挺有影响力的配了一句“林时屿还是那个林时屿”，曲线又蹿了一截。
她给郑初恩看，郑初恩推着她说：“别看了，全世界都知道你的视频爆了，快回家吧！”
坐地铁回家的路上，季悠南靠在扶手旁边刷手机，习惯性地看了一眼电竞的论坛。
首页有一条热度很高的动态。
她认识这个博主，电竞圈的著名大V，以转会期爆料闻名，粉丝有几十万，每年转会窗口前，他放出来的消息十条能中八条，圈内人又恨又服。
动态是二十分钟前发的，只有一句话。
“快到转会期了随便聊两句，LEG中路可能有变动。”
底下评论已经过千了。
“说的是LSY？”
“不会吧，他又没说不打了。”
“博主放的消息什么时候不准过？我心态崩了！”
“年年都有人说他不打了，年年都在打，今年就真的不打了？”
“楼上清醒点，以前说不打是因为传闻，这次可是这位大哥说的！”
“等官宣吧，都是吃瓜，信不信随你。”
季悠南站在车厢里，拇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评论区吵成了一锅粥，说什么的都有。
她往下翻了很久，才退出这条动态。
不信。
每年转会期都有人拿林时屿炒热度，去年说他要去别的队，前年说他要退役做主播。
哪次是真的？
这种博主就是吃转会期流量的，模棱两可放一句话，猜对了是神预测，猜错了就当没发过。
她刚见过他讲游戏时眼里发光的神情，那不是一个要离开赛场的人的样子。
但她又忍不住想，他的手腕到底伤成什么样了？能恢复吗？新赛季能打吗？
季悠南烦躁地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口袋里。
地铁到站了，她走出闸机，没有再打开那条动态。
到家之后坐在书桌前，季悠南打开电脑，看了一眼后台数据，幸好曲线还在涨。
她开始整理第二期的拍摄方案。
写了大半页之后，手停了一下。
季悠南退出文档，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了几个字：LEG 转会期中路。
搜索结果排下来，传闻、分析、预测，说什么的都有。
她一条一条看下去。
不是因为相信他们说的，是想找到能反驳的证据。
但越看越不安。
一直看到凌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