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你对每个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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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悠南是被闹钟惊醒的。
黏糊糊的梦里，没有具体的画面，全是刺眼的弹幕，一会“LEG中单换人”，一会“林时屿退役”，闪得她脑袋疼。
季悠南醒来盯着天花板好一会，才缓过来。
昨晚她看各大电竞论坛的帖子，看到凌晨三点。
洗漱的时候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乌青。
季悠南随手抓了顶藏青色棒球帽扣在头上，就出门了。
到公司坐下，习惯性地先打开后台看数据，视频播放量破了五百万，还在涨。
这是个好消息！
但她高兴不起来。
昨晚看的那些帖子还在脑子里转，有人说林时屿的手伤很严重，有人说他早就想退役了，有人说新赛季周霖就会直接上场。
真的假的？
她不知道，也无从求证。
季悠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打开评论区往下翻。
大部分评论都在说林时屿骂人好笑、周霖被骂还很开心、内容专业有趣，她一条一条看下去，顺手把优质评论截图，方便之后做数据复盘。
翻到比较靠后的位置，她停了下来。
“有没有人觉得这个视频风格，特别是花字，有点像经常给LSY做视频的那个博主，名字我忘了。”
下面紧跟着三条回复:
“你说的是不是nannan？确实有点像。”
“想多了吧，人家博主怎么会当官方运营。”
“我去翻了一下，花字真的有点像，但也可能是巧合？”
季悠南盯着第三条回复，心跳不由得加速。
她点进这个人的主页，关注列表里全是赛事分析博主，真是让人头疼。
季悠南一鼓作气点了举报，理由选的是：与视频内容无关。
举报完，她还是感觉手心冒汗。
这有用吗？
就算这条评论沉下去了，她的剪辑习惯摆在那里，只要有人足够细心，迟早会对上。
但现在，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时屿经纪人的消息：季编导，林时屿说第二期的内容方向需要对一下，今天下午方便来俱乐部一趟吗？
季悠南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回复：方便。
下午三点，季悠南到了LEG俱乐部。
前台带她上楼，这次不是会议室，是另外的一间小休息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声响。
季悠南推门进去，林时屿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这次没戴帽子，额前的碎发有些乱。
他手里来回抛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瓶身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听到门响，林时屿抬眼看过来。
季悠南进门后下意识观察他，他脸色倒是比上次好一点，只不过右手还带着护腕。
她正要开口寒暄，林时屿先说话了。
“你昨晚是去哪做贼了？”
季悠南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的黑眼圈，比周霖还深。”
季悠南恨恨地咬紧牙齿，这人的观察力，能不能不要用在这种奇怪的地方？
她特意戴了帽子遮脸，还是被他看出来了。
“昨晚加班剪片子。”她撒了个谎，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幸好林时屿没再追问，只是手腕微微一用力，让那瓶矿泉水滚到季悠南面前。
“喝水吗？”虽然是问句，但语气硬邦邦。
季悠南拧开水，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稍压住了心里的烦躁。
“第一期数据还行，比我预想的好。”
“你的配合度也比我预想的高。”季悠南顺势回了一句。
林时屿看了她一眼，好像在判断这句话是商业互吹还是在阴阳他，随后轻哼一声，“第二期，准备怎么做？”
季悠南拿出平板，她准备了三个方向，在来的路上反复思考过。
“有三个方向。”她把平板递过去。
“第一，继续点评周霖的排位，沿用第一期模式，第二，经典赛事复盘，你自己选一场以前打过的比赛，以现在的视角重新讲解，第三，双人连麦或者是采访，可以选你关系好的选手。”
她的语气很自然，三个选项平铺直叙，没有任何倾向。
但心跳比平时快。
第二个选项，是她故意放进去的。
复盘自己的比赛，一个还在赛场的人，和一个准备离开的人，面对这个选项时的反应，应该是不一样的。
他一向是往前看的人，同样，他也很少回顾过去。
林时屿接过平板，三个方向扫了一遍，只在第二个选项上多看了几秒。
季悠南死死盯着他的表情，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个吧。”他抬起头，把平板推了回来，“没必要这么早换方向，观众还没看腻。”
季悠南悬着的心落了一半。
他的判断跟她一样，他否掉第二个选项的理由是观众没看腻。
但那个停顿呢？他在第二个选项上那几秒的犹豫，又是在想什么？
她没办法确认。
“好，那就定第一个。”季悠南接过平板，手指在边缘摩挲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问那个问题。
“这个系列，你打算做到什么阶段？开赛后还继续吗？”
林时屿看着她，没有说话，在等她补充。
“内容策划需要，如果是阶段性的项目，节奏会不一样。”
季悠南觉得这个理由很合理。
林时屿沉默了几秒，“先把前三期做完再说。”
“前三期之后呢？”
“看情况。”
看情况？什么情况？是看数据？还是看他的手伤？还是看他要不要继续打？
季悠南咬了下嘴唇，忍不住追问：“什么情况？”
林时屿看着她，笑了一下，“怎么，怕我跑了？”
“我是怕项目做一半没了。”她面不改色地说。
林时屿收回视线，靠回沙发里，“放心，签了合同，我就会做完。”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说视频合作，但季悠南总觉得还有别的意思。
她想追问，但门被推开了。
周霖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探进脑袋，看到季悠南，眼睛一亮。
“季姐！”他冲进来，一屁股坐在两人中间，“第一期视频我看了二十遍！评论区都在夸我！”
“夸你什么？”
“夸我心态好，被骂了还笑，说我有综艺感！”
“你确定这是夸吗？”
“当然是！”周霖转头看向林时屿，“屿哥，你看评论区了吗？”
“没看。”
“骗人！你每次发视频都看评论的！”
“闭嘴。”
“我就不！”
季悠南看着这两人斗嘴，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今天状态不好，来的时候心事重重，但看到他们这样吵，心情莫名好了一点。
“对了！”周霖忽然想起什么，“屿哥你昨晚又看录像看到很晚吧？我舍友说训练室的灯凌晨两点还亮着。”
“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你休息不好训练赛要是输了，我也跟着挨骂！”
“两点多确实太晚了。”季悠南突然开口。
林时屿抬头看她。
“录像可以分段看，白天休息的时候看一部分，不需要全堆到晚上。”季悠南说着说着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补了一句，“下周要拍摄，你状态不好，视频拍出来的效果也不好。”
休息室里静了一瞬。
周霖眨巴着眼睛，来回看着两人，敏锐地闭上了嘴。
林时屿看着她，表情有点微妙，“你在这个公司几年了？”
季悠南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大三实习就在，四年吧。”
“四年。”他重复了一下，然后说，“所以你对每个博主都管这么宽？”
季悠南拿着平板的手收紧，找了个万能的理由，“我是怕影响拍摄效果。”
“嗯。”
……
走出俱乐部大楼，傍晚的凉风吹在季悠南的脸上。
她站在路边等车，回想起刚才林时屿的那个眼神，心里有些发虚。
他那个“嗯”，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无论如何，今天的试探让她稍微安了心。
他还在看录像，还在研究版本，那他还是以前那个往前看的林时屿。
如果真的不打了，为什么还要熬夜看录像？
晚上回到家，季悠南打开电脑，开始写第二期的策划。
写到一半，她停下来，熟练地输入密码，登上了“nannan”那个小号。
最新一条视频下面，全是催更的留言。
nannan，怎么还不更新LSY的视频？
今年LEG还有戏吗？
老师看到转会期的那个传言吗？我要心碎了(T?T)
季悠南看着那些评论，轻轻叹了口气。
她真的很想告诉所有人：他还在努力，别唱衰他。
但她能做的只有把视频做好，让他被更多人看到。
不管是以哪个身份。
与此同时，LEG俱乐部。
林时屿结束了一把排位，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
他靠在电竞椅上，没有马上开下一局，而是拿起了手机，打开了自己视频的评论区。
周霖说得没错，他确实有看评论的习惯。
在这个圈子，无论表面装得多不在意，终究没有人可以不受舆论的影响。
大部分评论他看一眼，就划走了。
最终，他的指尖停在了一条被折叠的评论上。
“有没有人觉得这个视频风格，特别是花字，有点像经常给LSY做视频的那个博主，名字我忘了。”
底下有人回复：“你说的是不是nannan？”
林时屿盯着这条评论看了几秒。
然后退出了评论区，把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重新点了匹配。
在等待对局的间隙，他目光落在自己右手腕的护腕上。
过了几秒，匹配成功，林时屿进入游戏。
就像过去七年里的每个夜晚一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