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真的？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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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划案发过去之后第三天，经纪人转来林时屿的两条消息。
第一条：周二下午。
第二条：先拍三期，拍出来的东西要是我都不想看，后面就不做了。
季悠南盯着第二条消息看了几秒。
三期，也就是三次机会。
她截图发给郑初恩。
郑初恩：他以为自己是谁啊！来我们台录节目的一线顶流都没这么难搞！
郑初恩：不过你能搞定吧？
季悠南翻了半天表情包，选了一只瑟缩在暴风雨里的小狗发了过去。
郑初恩秒回：这还是那个跟你们总监立军令状的季悠南嘛？是谁说“把林时屿的号交给我，做不起来算我的”？
季悠南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那天在总监办公室里，三个编导轮流折在林时屿手上之后，整个部门没人再愿意碰这个项目，她主动自荐。
结果就是做起来涨薪20%，做不起来一年内别想涨薪。
当时说得斩钉截铁，但现在看着经纪人转发的消息，季悠南觉得那只风雨里的小狗就是她本人。
她只能磨磨蹭蹭地爬起来，打开工作文档，把拍摄流程表又改了一版。
周二下午一点，季悠南到了LEG训练基地三楼的活动室。
拍摄定在两点，她和摄影师提前一小时来调设备，两台机位，正面中近景加侧面近景，灯光用了柔光罩打在侧面，补光灯功率也调低了很多。
林时屿长期对着屏幕比赛训练，强光打过去，他肯定会不舒服。
设备调完之后，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最后过了一遍今天的流程。
节目的形式是林时屿在旁边观看周霖打排位赛，全程实时评论，排位结束后两人做一轮复盘，然后她把最精彩的段落剪在一起，控制在五到八分钟。
周霖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像平时一样打排位。
林时屿要做的事情更简单：像平时一样说话。
下午两点十分，门开了。
周霖先进来，跟第一次见面一样，队服，短碎发，笑眯眯的冲她摆手，“季姐好！”
然后探头往门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屿哥今天心情还行，一路都没骂我！”
季悠南忍不住笑了一下。
林时屿紧接着也走了进来，黑色卫衣，帽子，右手腕上戴着护腕，今天帽檐没压太低，能看到完整的眉眼。
他扫了一眼房间，目光在灯光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走到位置上坐下。
“可以开始了吗？”他问。
季悠南点头，示意摄影师开机。
“周霖正常打排位就行，不用管镜头，林时屿想说什么随时说，后期我来处理。”
周霖坐到电脑前噼里啪啦登录游戏，林时屿把椅子往他那边拉了拉，侧身对着屏幕。
匹配开始了。
前几分钟对线期，节奏平稳。林时屿靠在椅背上没出声，盯着屏幕看。
第四分钟，周霖在一波小冲突里做了一个绕后决策，不过时机晚了半拍，技能打空，没拿到人头，反而被对面收掉。
林时屿拍了一下周霖的椅背。
“你过去之前看地图了吗。”
周霖摘下一边耳机，“啊？”
“你队友在河道，对面三个人集合了，你一个脆皮从侧面绕，你打算跟人家三个人讨论今天吃什么吗？”
季悠南差点笑出声。
怼得好。
她低头在流程单上标了时间点，顺便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骂人水平没退步。
“我看到他们AD残血了，想……”
“他是残血，附近站着两个满血的，你进去打谁？打残血让两个满血的免费收你，还是打两个满血让残血跑掉？”
“两个都不太行。”
“那不应该去，继续打！”
周霖把耳机戴回去，嘟囔了一句“知道了屿哥”，但神情是开心的。
季悠南在流程单上标了第一个时间点。
中期团战，周霖输出拉满但走位有老毛病，总是习惯性往前压，打得很激进，因为这个风格，他在赛场上的名场面和冥场面都很多。
林时屿直接开口，“你再往前半步试试。”
周霖下意识往前动了一步，对面一个控制技能擦着他身位飞过去。
“看到了吗，你每次团战都会往前多站一点，对面已经摸清了。”
周霖愣了一下，“他们也发现了？”
“你一个习惯一直不改，别人就盯着打，别以为只有你在动脑子！”他停了一下，“虽然你动不动脑子也不好说。”
“屿哥！”
“你那个大招时机不错。”
周霖小心翼翼确认，“真的？没有但是？”
“没有但是。”
周霖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防备的笑，他刚要说话，林时屿已经接上了，“别笑了，你要被打了。”
“啊！”
季悠南在笔记本上标了第二个时间，备注：保留周霖的表情反应，被骂vs被夸做对比剪辑。
排位最后阶段，周霖在关键团战里没往前压，退了一步躲开了控制技能，等对面技能交的差不多了，周霖再反手一波完美输出，直接奠定胜局。
林时屿没说话，但靠回椅背的动作比之前松弛了一些。
周霖摘下耳机转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屿哥！最后那波我站位怎么样！”
“看到了。”
“你刚才说我不动脑子……”
“我说的是你这个习惯不改就会被针对，少曲解我的话。”
“总之我改了！”周霖凑近林时屿，像一条被顺了毛的大型犬。
“一把改了不叫改了，你连续十把都改了再说。”
“那你看着我打十把。”
“你做梦！”
周霖也不失落，嘻嘻笑着凑过去，“屿哥给我复盘一下嘛，中间那波团战我觉得还能打得更好。”
“你自己不知道哪有问题？”
“知道一点，但我想听你说。”
林时屿看了他一秒。把椅子拉近屏幕。
“打开回放，拖到十四分钟。”
两人并排对着屏幕，林时屿用左手在画面上比划，声音不自觉地快了。
“这个时间点的站位，你应该再往右偏一点。”
“为什么啊？”
“偏右之后你的技能范围刚好封住这里，队友过来支援时你们火力交叉，对面硬吃两套技能，就算不死人，也能让他们不舒服，在他们回家补状态的时候，你不是也能控下更多资源吗？”
周霖盯着屏幕，“这也行？”
“你刚打职业不应该看不到这个。”
“看到了，但没想到还能这样，屿哥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正常长的，你的可以去检查一下。”
周霖被噎了一下，但整个人还是乐呵呵的，他盯着回放画面又想了想，突然转头，“屿哥你操作一下给我看看呗，你上手一遍我肯定就明白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偶像讲的这个技巧没完全理解，那亲自演示一遍不就行了？
林时屿移动鼠标的手停了，他把目光落在自己右手腕上的护腕上，然后移开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一瞬，周霖保持着那个期待的表情，什么也没察觉到。
“素材够了！”
季悠南的声音打断了周霖，所有人看向她。
她面不改色地看着监视器：“第一期的内容差不多了，我们先收一下吧，”
周霖“啊”了一声，有点失望：：“我还想看屿哥操作呢。”
“下次吧。”季悠南说，语气很自然，“你们一会不还有训练吗，咱们下次再约时间！”
她没看林时屿。
但她感觉到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行。”
语气平淡，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不管了，反正她把场子圆过去了。
今日份工作完成！
收工的时候，周霖蹦蹦跳跳地收拾东西准备走，在门口回头，“屿哥下去吃饭吗？食堂有糖醋排骨！”
“不去。”
“那好吧，季姐再见！下次再有这种好事，一定记得叫我！”
门关了，房间安静下来。
季悠南在相机旁边拷素材，进度条慢慢推进。
她揉了一下眼睛。从一点到现在三个多小时，一直盯着屏幕，眼睛又干又涩。
林时屿没走，他靠在椅子上看着监视器上的画面。
“我看一下。”
季悠南切回正常速度，画面停在他讲“站位偏移”的那段。
他看了几秒，说：“中间那句不用脑子，剪的时候注意一下。”
“哪句？”
“就那句，放出去肯定有人截图说我欺负新人。”
他说得很平，不是抱怨，只是比赛多年，他比谁都清楚，什么样的话会被截出来，又会被怎么断章取义。
“我知道，这期节目我会自己剪。”
林时屿看了她一眼，“嗯。”
他站起来拿手机，季悠南开始收桌面，把充电线、领夹麦收进包里。
旁边忽然有什么东西落在桌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她转头，是一小瓶眼药水。
再抬头，林时屿已经走过去了，背对着她。
季悠南看着那瓶眼药水，愣了几秒。
包装有点旧，是开封过的，大概是他自己在用的那瓶。
所以，他看到她揉眼睛了？
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关心人了？
季悠南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像是看到自家叛逆期的儿子突然给她倒了杯水。
林时屿走到门口，回了一下头。
“下次拍摄，灯还是这个亮度。”
门关了。
季悠南握着那瓶眼药水，看着门口空荡荡的位置，好半天没动。
他什么时候看她的？
她只是揉了一下眼睛而已。
他又是什么注意到灯光的呢？
季悠南把设备包拎起来，比预想的沉，换了只手，走出活动室，走廊里空荡荡的。
晚上十点，季悠南坐在书桌前。
今天拍的素材初筛做完了，她拖动时间线来回看了几遍，在心里粗略拍了一下顺序，开头用周霖那个绕后失误，中间用林时屿的预判，结尾是周霖的那波反打，节奏、笑点、专业度都有了。
她觉得这期内容是好的，但“好”管用吗？
林时屿要的是“他想看的东西”，公司那边要的是播放量、互动率、涨粉，第一期内容数据不行，就直接动摇了信任基础，前两期不行，那第三期基本等于走过场。
她转向右边那台电脑，打开私人账号的后台，翻了翻最近发布的内容，看了一会儿她把其中一条视频的状态从公开切成了仅自己可见，然后关上电脑。
左边的电脑还亮着，预览框里是林时屿微微前倾讲解战术的画面，眼睛很亮，跟第一次见面时那个靠在椅背上的人，判若两人。
三期，她只有三次机会。
第一期的素材已经拍完了，后天之前必须剪辑完成，等他过目。
她要剪出一条让他觉得自己没有被消费的视频，同时数据拿得出手的视频。
季悠南拉紧了披肩，打开剪辑软件，开始干活，其实她已经很久没有从头给博主剪视频了，大部分时候就是把需求直接发了公司剪辑，然后提出修改要求，实在不满意，她才会自己上手调整。
凌晨一点，初剪完成。
她又从头看了一遍，才关掉电脑睡觉。
但脑子还在转。
她想他把眼药水放在桌上的动作，想他说”灯还是这个亮度"时的语气，很随意，说得跟交代工作一样随便。
但他确实注意到她揉眼睛了，也确实注意到灯光调暗了。
这人，不会真的默默记住所有人对他的好吧？
表面上冷得要死，背地里门儿清？
季悠南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林时屿这人，采访里一问三不知，直播间也傲娇的不行。
结果呢？
居然会默默观察别人，还会把自己的眼药水分给别人的别扭鬼。
她看了七年的选手，原来私下是这样的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