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圆明园小可怜，居然遇上魅魔八爷》lwzero

7、封宸亲王，居乾清宫

　　登基大典后第三日，天还未亮，乾隆已坐在养心殿西暖阁的御案后。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被推到一边，他面前只摊开一张空白的明黄诏纸。吴书来伺候在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乾隆提笔，蘸墨，悬腕。笔尖在纸上停顿良久，一滴墨几乎要滴落，他才终于落笔。字迹遒劲有力，一改平日批阅奏章时的圆润，带着刀锋般的锐气。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帝王孝治天下，首重敦伦……”
　　他写得极慢，每一字都仿佛经过千锤百炼。当写到“晋封宸亲王，移居乾清宫西暖阁，佐理机务”时，笔锋微微一顿，墨迹略深了几分。最后一笔落下，他搁下笔，拿起诏书，对着烛光仔细看了一遍，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改变历史的武器。
　　“吴书来。”
　　“奴才在。”
　　“即刻明发。不必经军机处。”乾隆的声音平静无波，“若有异议，让他们来见朕。”
　　“嗻。”吴书来双手接过那道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诏书，掌心沁出冷汗。
　　他跟随这位主子多年，深知其脾性。这道旨意一旦发出，必将掀起滔天巨浪。但他更知道，主子决定的事，从无转圜余地。
　　旨意一出，果然石破天惊。
　　乾清宫！那是天子正寝，是帝国权力的象征！让一个被先帝削爵圈禁、改名“阿其那”的罪臣住进去？还要“佐理机务”？简直是荒谬绝伦，骇人听闻！
　　御史们的奏折如雪片般飞来，言辞激烈者甚至以死相谏。
　　几位雍正朝留下的老臣，以大学士张廷玉为首，长跪宫门不起，痛哭流涕，言说此例一开，国将不国。
　　养心殿内，乾隆面对堆积如山的谏疏，面色冷峻。他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扫了几眼，冷笑一声，掷于地上：“迂腐之见！”
　　“皇上，”张廷玉跪在下面，老泪纵横，“廉亲王……胤禩，乃先帝钦定罪人，名载《奸党录》。皇上新登大宝，正宜申明法纪，肃清朝纲。如此优容罪臣，置先帝于何地？置国法于何地？后世史书，又当如何评说啊皇上！”
　　乾隆站起身，走到张廷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三朝元老：“张廷玉，朕问你，何为孝？”
　　张廷玉一怔：“孝者，百行之本……”
　　“朕再问你，”乾隆打断他，声音提高，“皇考晚年，可曾思念兄弟？可曾对朕提及手足之情？可曾因昔日之事，郁郁于心？”
　　张廷玉哑口无言。雍正晚年，确曾多次流露出对往事的追悔，尤其病重之时，时常念叨兄弟几人幼年之事。这些，他们这些近臣都看在眼里。
　　“皇考之心，朕岂不知？”乾隆的声音沉痛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朕今日所为，正是体恤皇考之心，全朕为人子之孝道！胤禩是朕的皇叔，是皇考血脉至亲！昔日之罪，皇考已有圣断，朕不欲再究。如今朕以家人之礼待之，奉养于宫中，正显我皇家仁厚，天家亲情！尔等口口声声国法国纪，莫非是要朕做一个刻薄寡恩、不念亲亲之谊的君主？”
　　他环视殿内噤若寒蝉的群臣，一字一句道：“此事，朕意已决。再有妄议者，以离间天家、诽谤君上论处！退下！”
　　年轻的帝王，以雷霆万钧之势，将所有的反对声浪强行压下。他不是在与臣子商议，而是在宣告他的意志，他的法则。
　　旨意发出的次日，乾隆亲自去了宗人府。没有仪仗，没有喧哗，只有几骑轻装简从，踏着清晨的薄雾，停在宗人府那扇沉重阴森的大门外。
　　宗人府官员吓得魂飞魄散，跪了一地。乾隆看也不看，径直走向最深处那座独立院落。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中景象映入眼帘。
　　比想象中干净，却也冷清得让人心头发凉。一棵老梧桐树叶落尽，枝干嶙峋。
　　树下石桌石凳，一人素衣薄衫，正低头对弈。黑白棋子散落楸枰，他执着一枚白子，久久未落，侧影单薄，几乎要融进这深秋清晨的寒意里。
　　脚步声惊动了他。他缓缓抬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