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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论如何正确使用男主 这就是男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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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裴祀玉主动道谢后,两人间的氛围明显缓和了许多。裴祀玉依旧话少,但不再刻意疏离,洛觅安偶尔递过去的点心,他会接下;温书时遇到难解的地方,也会低声问一句“这里是什么意思”。
洛觅安乐得自在,每日变着法地刷存在感。
关系缓和了就是好,至少不用担心哪句话说错就被大佬记恨。
他最近总见父亲洛擎苍唉声叹气,眉头就没舒展过。原主对朝堂之事向来漠不关心,洛觅安费了些心思才从管家口中打听到——洛擎苍负责的西北军防粮草押运出了大麻烦。
不是简单的账目错漏,而是押送队伍在途经黑风口时遭遇“山匪”,不仅粮草被劫,连带队的副将都折在了那里。黑风口地势险要,向来是三不管地带,可这次的“山匪”太过蹊跷,出手狠辣,装备精良,不像是寻常盗匪。
更棘手的是,此事被御史台参了一本,说洛擎苍调度失当,甚至暗指他与盗匪勾结,中饱私囊。皇帝虽未明着降罪,却也让大理寺介入调查,明摆着是信了几分。洛擎苍是武将,性子刚直,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却查无实据,只能眼睁睁看着流言发酵。
这麻烦可不小啊,粮草被劫事小,扯上通敌的嫌疑,这是要掉脑袋的!原主记忆里,洛擎苍虽是武将,却忠心耿耿,绝不可能做这种事。这背后肯定有人搞鬼,可该怎么破局?
洛觅安自己急得团团转,却一点头绪都没有。他对这古代的权谋诡计一窍不通,更别说牵扯到军防要务了。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抬眼看到了坐在窗边看书的裴祀玉。
少年沐浴在晨光里,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眼神专注而沉静。
洛觅安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对啊,他怎么忘了身边这位?
裴祀玉是谁?是未来能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中杀出一条血路、最终登临帝位的男主啊!就算现在还未长成,那骨子里对人心的洞察、对局势的敏感,也绝非寻常人能比。或许……他能从这死局里看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试试?万一成了呢?既能救洛家于危难,又能在裴祀玉面前刷一波“你看我多信任你”的好感,说不定还能让他提前展露点才能,何乐而不为?
洛觅安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假装不经意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愁绪。
裴祀玉翻书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却没说话。
洛觅安见状,心里有了底,索性放下手里的闲书,语气沉重地开口:“裴祀玉,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颠倒黑白的事?”
裴祀玉合上书,看着他。
“是我爹的事,”洛觅安叹了口气,把西北粮草被劫、反被诬陷通敌的事简略说了一遍,“我爹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他怎么可能通敌?可现在证据不明不白,朝堂上的人又盯着他咬,再这么下去,怕是……”
他没说下去,但语气里的担忧显而易见。
裴祀玉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洛觅安心里有些打鼓。是不是太难了?毕竟他现在还只是个少年,这些朝堂阴谋、军防秘事,他能懂吗?
就在他以为裴祀玉不会回应时,少年忽然开口了,声音平静无波:“黑风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寻常山匪不敢动军粮,除非……背后有人撑腰。”
洛觅安眼睛一亮:“对,然后呢?”
裴祀玉点了点头:“粮草押运路线是机密,‘山匪’如何得知?又如何能精准伏击?要么是内部有内鬼,要么……是朝中有人泄露消息,故意设局。”
这与洛擎苍私下猜测的几乎一致!洛觅安心里一阵激动。果然!大佬就是大佬!一下子就抓到了关键!
“可就算知道是设局,也没证据啊,”洛觅安皱着眉,“大理寺的人查了好几日,连黑风口的边都没摸到,那些‘山匪’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裴祀玉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押运的粮草里,除了粮食,还有别的吗?”
洛觅安一愣:“别的?应该就是些御寒的棉衣、伤药之类的吧……等等!”他忽然想起一事,“我听管家说,这次好像还押运了一批新铸的箭矢,说是改良过的,射程比寻常箭矢远出三成,是要送到西北前线试用的。”
裴祀玉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改良箭矢?此事除了军中核心人员,还有谁知晓?”
“这……”洛觅安想了想,“应该没几个人吧?毕竟是军器改良,算是机密。”
“那就对了。”裴祀玉语气笃定,“他们要的,或许不是粮食,是那些箭矢。”
“这样他们就能一石二鸟,既得箭矢,又能除去一个碍眼的武将。”洛觅安豁然开朗。粮食虽贵,却不值得冒险劫军粮、得罪洛家,可改良箭矢就不一样了——那是能改变战场局势的东西!若是被敌国或是朝中别有用心的人得到,后果不堪设想!
裴祀玉顿了顿,补充道:“若想自证清白,就得找到那些箭矢的下落。找到箭矢,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背后之人。”
“可黑风口那么大,去哪里找?”洛觅安还是觉得难。
裴祀玉看着他,眼神平静:“山匪劫了重货,不会久留,定会尽快转移。黑风口往东是断崖,往西是沼泽,只有往南一条路可走,通往青州地界。青州知府是你父亲的旧部,或许……可以从那里查起。”
洛觅安听得心潮澎湃,仿佛眼前的迷雾一下子被拨开了!
我的天!这分析能力!这逻辑!简直绝了!什么叫男主光环?这就是!几句话就把死局盘活了!青州知府是我爹旧部这事,连我都是偶然听起,他怎么……难道这就是大佬与生俱来的信息敏感度?这就是传说中的男主光环?
他激动地站起身:“裴祀玉,你太厉害了!我这就去告诉我爹!”
他说着,起身就要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裴祀玉,眼神里满是感激:“真的……谢谢你。这次要是能渡过难关,我……”
他想说点报答的话,却觉得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裴祀玉看着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只是随口分析,未必正确。”
“不管对不对,都给了我们一个方向!”洛觅安笑得灿烂,“等这事了了,我请你吃遍京城所有好吃的!”
说完,他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裴祀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书页的温度。
洛觅安一路狂奔到洛擎苍书房,把裴祀玉的分析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隐去了“裴祀玉说”,只说是自己“反复琢磨,又查了些舆图”得出的结论。
洛擎苍听完,猛地一拍桌子,眼神发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箭矢!定是为了箭矢!青州知府老李是我过命的兄弟,让他暗中排查,定能有收获!”
他看着洛觅安,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欣慰:“安儿,你……你何时有这等见识了?”
“爹,我也是急中生智,”洛觅安打着哈哈,心里却在疯狂给裴祀玉鼓掌,“您还是赶紧让人去青州吧,别耽误了时间。”
洛擎苍当即写了密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往青州。
接下来的几日,洛府上下都笼罩在一种紧张的氛围里。洛觅安表面平静,心里却比谁都急,每日都忍不住向裴祀玉“汇报”最新进展——其实是想从他这里再套点思路。
裴祀玉虽话少,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点出一两句关键,比如“查最近从黑风口往青州运货的商队”“留意城中突然多出的陌生面孔”。
洛觅安一一记下,转告给洛擎苍。
七日后,青州传来消息——老李果然在一批运往江南的“药材”里找到了被改头换面的改良箭矢,顺藤摸瓜抓了几个接头的人,虽未揪出幕后主使,却足以证明洛擎苍的清白。
洛擎苍拿着密信,激动得老泪纵横,当即进宫面圣,将证据呈了上去。
皇帝虽未明着处置幕后之人,却下旨斥责了大理寺办事不力,还了洛擎苍清白。
为表安抚,特意赏了一批贡品,绫罗绸缎、古玩玉器装了满满两车,其中最惹眼的,是几匹流光溢彩的浮光锦,流光溢彩,极致奢华一看便知是御用之物。
洛擎苍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洛觅安叫到书房,拍着他的肩膀,热泪盈眶:“安儿,这次多亏了你。爹以前总觉得你顽劣,是爹看错了。”他指着库房里那几匹云锦,“这贡品你也挑些,年轻人总爱鲜亮些的。”
他瞥了眼那几匹华美布料,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这料子好家伙,皇上这补偿来得巧,可千万别让裴祀玉看到……
他连忙摆手:“浮光锦太贵重了,儿子用不上,还是爹留着吧。”
嘴上应付着洛擎苍,打算赶紧让人把这浮云锦收起来,最好能藏到裴祀玉看不到的地方。
他提着几盒上好的点心,急匆匆地去找裴祀玉“报喜”,脚步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裴祀玉!成了!青州那边查到了!”洛觅安把点心往桌上一放,笑得眉飞色舞,“我爹没事了!皇上还赏了好多东西呢!真的多亏了你!你简直是我的福星!”
裴祀玉看着他雀跃的样子,眼底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拿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
洛觅安看着裴祀玉,心里忽然无比确定——抱大腿这条路,他走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