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校草的白月光后》夭子不刀

4、人嘛，总会变的

　　理发店离虞芳的花店隔着两条老街，宋余染完头发出来时，天边最后一点霞光刚被夜色吞掉。
　　他揣着口袋慢悠悠往回走，沿街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得路边的梧桐叶影影绰绰。
　　快到花店门口时，他就看见虞芳正弯腰锁玻璃门。
　　听见脚步声，虞芳抬头望过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的头发上，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微怔：“去染头发了？”
　　宋余“嗯”了一声，走到她身边帮着扶了扶门，“之前那颜色太惹眼，现在这样清净。”
　　“我记得你以前可宝贝那发色了。”
　　虞芳直起身，把钥匙串放进随身包里，想起旧事还忍不住笑：“你们班主任追着你骂了不知道多少遍，我也旁敲侧击劝过几次，你当时半点不松口，怎么都不肯染回来。”
　　“人嘛，总会变的。”
　　宋余嘴上轻描淡写地应着，心里却忍不住吐槽：原主怕是对“移动彩灯”有什么执念，恨不得走哪儿都自带高光，可他偏偏没这爱好，没法理解顶着那样一头“彩灯”出门的勇气。
　　宋余帮虞芳把花店外的折叠牌收好后，两人并肩就往小区走。
　　晚风吹得路边梧桐叶簌簌作响，细碎的光影落在两人肩头，倒添了几分惬意。
　　到了单元楼下，虞芳熟练地掏出门禁卡刷开门，回头看他：“今晚想吃什么？”
　　“都行。”
　　“那正好，”虞芳笑着推开门往里走，顺手按下客厅的灯，暖黄的光线瞬间漫开来，“我下午就给你炖了排骨汤，一会儿热一热就行。我跟你说，我做的乌冬面可是一绝，今晚给你露一手。”
　　宋余应了声“好”，弯腰在玄关换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客厅，沙发旁摆着一个透明玻璃鱼缸，几条橘红相间的小锦鲤摆着尾巴，在水里慢悠悠地游着，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明明是第一次踏足这个家，可心底却莫名漫上一丝熟悉感。
　　宋余晃了晃神，很快反应过来，大抵是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在作祟吧。
　　“发什么呆呢？”虞芳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快洗洗手过来，刚热好的排骨汤，先喝一碗补补。”
　　“来了。”
　　他应了声，直起身把换下来的鞋摆好，转身走向洗手间。
　　冷水扑在脸上时，那点莫名的恍惚才彻底散去。
　　他低头看着镜里陌生又熟悉的脸，黑色短发服帖地贴在耳侧，倒比原主那扎眼的发色顺眼多了。
　　目光往下移，又瞥见左耳上的两个耳钉，其中一个还挂着小小的十字架，透着股拽里拽气的劲儿。
　　这样一张脸，一身打扮，原主能凭一己之力干翻一个大汉，也不奇怪。
　　只不过，原主要是知道自己的“潮男身体”被他这么个“老干部”占了，怕是能从地底下蹦出来跟他干架。
　　洗完手出来，厨房已经飘出了排骨汤的香气。
　　虞芳端着砂锅过来，小心地放在隔热垫上，又给宋余盛了一碗。
　　“快尝尝，我炖了三个小时，骨头都炖酥了。”
　　宋余坐下接过碗，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滑进喉咙，鲜得恰到好处，没有一丝油腻的腥气，连带着胃里都暖融融的。
　　“这汤也太鲜了！一点都不腻。”
　　虞芳顿时笑出了声，伸手又往他碗里添了块排骨。
　　“喜欢就多喝点，锅里还有不少。等会儿乌冬面煮好，拌着汤吃更绝，你最近看着都瘦了，得多吃点补补。”
　　宋余咬着排骨，含糊着应了声：“好。”
　　虞芳见他吃得香，又转身去厨房端面，锅铲碰撞的轻响混着香气，把屋子填得满当当的。
　　他忽然觉得这陌生的时空里，好像有了一点实实在在的温度。
　　日子一晃就到了周一，昌南一中校门口的晨雾还没散，裹着自行车“叮铃铃”的脆响，混着学生们的笑闹声，慢悠悠飘在早间的空气里。
　　宋余背着原主那只印着潮牌logo的双肩包，肩带松垮地搭在肩头，在蓝白校服汇成的人流中穿行。
　　“鱼哥——！”
　　熟悉的喊声传来，宋余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
　　就见个寸头小子跟揣了火箭似的冲过来，校服拉链敞到肚脐眼，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嚼烂的面包，边跑边掉渣。
　　“不是吧鱼哥，你还真把你那‘杀马特战毛’染回来了？”
　　林浩凑到他跟前，伸手想碰他的发梢，又猛地缩了回去，“之前你不是说这彩毛是你‘行走的个性勋章’，死了都得带进骨灰盒吗？”
　　宋余赶紧往旁边躲了躲，伸手拍掉溅到校服上的面包渣：“你先把嘴里那口咽干净行不行？面包屑都快喷我脸上了，你喂鸟呢？”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林浩赶紧嚼了两口咽下去，“那你咋突然想通了？”
　　“单纯不想天天杵教室门口当‘七彩迎宾牌’。”
　　林浩嘿嘿笑了两声，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凑到宋余跟前压低声音：“哎对了，昨天我还瞅见赵磊他弟了，那小子带着几个alpha跟班，跟盯梢似的在一中门口望风，我瞅着啊，准是琢磨着替他哥找补回来，就那阵仗，我一个Beta都觉得发怵，你可得小心点，别被他们堵着了！”
　　还真是应了那句“喜事儿不凑堆，糟心事儿连着来”。
　　宋余心里啧了声，以他前半辈子跟催债的斗智斗勇的经验，对付这种愣头青，打不过还躲不过？
　　“他们也是昌南一中的？”
　　“不是不是！”林浩赶紧摆手，“是隔壁学校的。”
　　“那没事了。”
　　宋余心里的那点顾虑瞬间散了。
　　他白天待在教学楼，晚上回宿舍楼，两点一线的路，全在学校里头，这群人总不能翻墙进来找事。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刚推开高三（3）班的门，原本吵嚷的教室像被按了静音键，骤然静了半秒。
　　几十道目光“唰”地扫过来，又迅速移开，连翻书声都慢了半拍，空气里只剩细碎的呼吸。
　　宋余也愣住了，脚步顿在门口。
　　不少细碎的嘀咕，压得快听不清，却还是钻进耳朵：
　　“我靠，这‘阎王爷‘今天返校吗？”
　　“唉我听人说，他一个Omega，愣是把赵磊那个Alpha揍进了医院，这也太猛了吧？”
　　“你小点声，没看他之前的样子？他最忌讳别人提他是Omega的事。”
　　……
　　细碎的议论像蚊子似的在耳边嗡嗡转，宋余却充耳不闻。
　　原主的“光辉事迹”他早已摸得通透，几乎叠满了所有“混世魔王”的buff，被人称作“阎王爷”实在半点不意外。
　　可就是这样一个拽上天的人，最后偏偏分化成了Omega。这种落差感，换作谁都难以接受，倒也在情理之中。
　　林浩刚要坐回自己的位置，就被宋余一把揪了回来。
　　“我座位在哪？”
　　林浩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还僵在书包带上，半晌才爆发出一句：“我靠，鱼哥！你真失忆了啊？！我还以为你只是随便说说的。”
　　“我闲得慌？做这个假给谁看？”
　　林浩被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讪讪道：“也是，你向来不搞这些虚的。”
　　他抬手指向教室后排靠窗的方向，“喏，就那儿，靠窗倒数第二排，你之前天天上课睡觉的位置，阳光好得很。”
　　宋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一组座位里，唯有他旁边靠走廊的位置空荡荡的，连个桌子都没有，格外显眼。
　　他皱了皱眉，收回目光看向林浩，“为什么就我旁边空了一个位置？”
　　“之前有同桌的，”林浩刻意放轻了语调，凑近了些说：“是新转来的omega，当时班主任看你旁边空着，就把人安排过来了。刚跟你坐一起那会儿，人还挺客气的，结果没两天就栽了。”
　　“怎么回事？”
　　“也不是啥大事，”林浩挠了挠头，语气有点无奈，“就有次他发情期到了，急着去处理，跑的时候动静没注意，把你给吵醒了，你就劈头盖脸地把他揍了一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后来他直接找了班主任，说宁可搬去讲桌旁边吃粉笔灰，也不愿跟你坐一起，现在班里没人敢跟你坐，都怕触你霉头。”
　　宋余嘴角抽了抽，原主这脾气还真是够冲的。
　　“……行吧，空着就空着，清净。”
　　说着，宋余拎起书包，径直朝那个空座位走去。
　　刚坐下，身后忽然凑过来个人，胳膊肘轻轻怼了怼他的肩膀。
　　“鱼哥，你是真牛逼！一出手就把赵磊那alpha揍进医院了。”那人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兴奋，“欸，他到底说了啥啊？以前他调侃你和你暗恋的人都分化成了omega，你都没下这么重的手，这回咋动这么大劲？”
　　凑过来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镜片擦得锃亮，校服拉链拉得严严实实，跟林浩那散漫样儿截然相反。
　　他一脸八卦地盯着宋余，没成想宋余的重点完全偏了：“什么暗恋的人？”
　　“啊？”男生愣了一下。
　　“哦对了，你叫什么？”
　　这话一出，男生彻底僵住，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满是诧异：“我是齐飞啊，鱼哥！你是摔糊涂了，还是被什么妖魔鬼怪附身了？”
　　被冠上“妖魔鬼怪”头衔的宋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