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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是来渡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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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余的眉头都快拧成了一个疙瘩。
就原主那“精神小伙”做派,头发染得五颜六色,脾气爆得像炮仗,如果他是个Alpha,就算全天下的Omega都消失了,也绝不会饥不择食,选原主这种类型的。
宋余:“我觉得你在框我。”
解晏舟倒半点不慌,他靠在花架旁,指尖漫不经心地碰了下旁边的月季花瓣,语气依旧淡定:“没骗你,我们契合度很高,你闻到的,是我的信息素。”
“哈???”
宋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刚才他还觉得那冷香清清爽爽,让人莫名放松,此刻听了解晏舟的话,突然就变得膈应起来,半点舒服的感觉都没了。
他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躲开那若有若无的气息。
“呵呵呵,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你。”
解晏舟被他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逗笑,没再逗下去,指了指花架:“花呢?”
“哦对!花!”宋余才想起这茬,他连忙绕到柜台后,瞅了眼虞芳留下来的花单,很快在傅咏梅那栏看到“矢车菊”三个字。
一瞧见末尾的“菊”字,他瞬间松了口气,亲切感油然而生。
不就是菊花嘛!这还不好找?他心里嘀咕着,转身就往花架那边跑。
店里的花摆得满满当当,他扫了一圈,很快看到一盆开得金灿灿的花,花瓣层层叠叠,看着跟印象里的“菊花”有几分像。
他立马伸手抱起来,快步走到解晏舟面前,把花盆往人怀里一塞。
“给,你要的菊花!”宋余说着,还不忘撇撇嘴吐槽,“我说你买这花干啥?送人也拿不出手啊,傅阿姨喜欢这个?”
解晏舟低头扫了眼怀里的花,又抬眼看向宋余那副臭屁又得意的模样,忍不住“嗤”地笑出了声。
宋余本还等着一句“谢了”,冷不丁被这声笑戳得一愣,满脸诧异:“不是,这花还能戳你笑点啊?我找错了?”
“确实找错了,你抱来的这盆是棣棠花,花瓣是重瓣的,跟菊科压根不沾边。”
解晏舟抬手把棣棠花轻放回花架,而后转身走向另一排花架,弯腰从一片花簇中精准挑出了一盆蓝紫色的小花,花瓣的色调,像揉碎了的晴空,透着股清灵劲儿。
他指尖捏着花盆边缘提起来,递到宋余眼前时,一缕淡淡的香气也随之飘过来,是青草混着阳光晒过的浅甜,不浓不烈,却格外清爽。
“这才是矢车菊。”
“不是吧……”他盯着那细瓣小花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没底气的话,“矢车菊带个‘菊’字,我还以为得跟向日葵似的,开得又大又艳。”
“按你这逻辑,‘虎皮兰’还得长一身老虎纹?”
“……”宋余被堵得没话说,干脆伸手把矢车菊抱过来,转身往柜台走,后脑勺梗得笔直,活脱脱透着股“我认栽但我不服”的劲儿:“就你嘴皮子溜。”
他蹲在柜台后翻包装纸,挑了张透明的塑料纸,又摸出卷胶带,手指有些笨拙地围着花盆缠裹,动作慢却格外仔细,连塑料纸边缘的褶皱都要一点点捋平。
解晏舟靠在旁边的花架上看着,见他把胶带绕了一圈又一圈,塑料纸反而被缠得歪歪扭扭,连花盆底都快被遮住,忍不住伸手接过:“我来吧,你这包法,花还没送出去,先得被胶带闷得活不成了。”
宋余也不逞强,干脆往旁边挪了挪位置,就见对方指尖翻飞,没几下就把塑料纸理得服帖,胶带也只在边缘轻轻粘了几道,既牢固又不突兀。
他忍不住嘀咕:“你怎么连包花都这么会,跟专门练过似的。”
解晏舟指尖捏着胶带,用剪刀“咔嗒”一声剪断,才淡淡开口:“来买的次数多了,看也看会了,自然就熟练了。”
“那你买那么多花做什么?”
解晏舟挑眉看着他,调侃道:“你这是把‘十万个为什么’揣兜里了?”
宋余被堵得一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能悻悻地闭了嘴。
等解晏舟把花稳稳放在柜台上,忽然又开口:“你知道矢车菊的花语是什么吗?”
“什么?”宋余正盯着包装纸的纹路发呆,下意识就接了话。
“遇见就是幸福的开始。”
宋余瞬间回神,翻了个白眼:“不是哥们,到底是你买花,还是你妈买花啊?整这些有的没的。”
“你猜?”
“猜个鬼,有毛病才跟你瞎猜。”宋余想也不想就顶了回去,随即别过脸,动作麻利地将柜台上包好的矢车菊装进手提袋中,往解晏舟面前推了推,“滚滚滚,赶紧拿着花走人,别在我店里晃悠耽误我做生意。”
话音刚落,玻璃门就被轻轻推开,风铃叮当地响了两声。
虞芳提着一袋蔬菜走进来,目光刚扫过柜台前的两人,脸上就漾开温和的笑:“小解也在啊,这花是都拿好了吗?”
解晏舟指尖勾住手提袋的绳子,淡淡应了声“嗯”,脚下已经迈开步子往外走,只回头跟虞芳说了句:“阿姨我先回去了。”
“哎等等!”虞芳连忙叫住他,晃了晃手里的菜袋子,“阿姨买了新鲜菜,刚好今天小鱼出院,今晚来我们家吃顿饭呗?”
解晏舟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宋余一眼,嘴角勾了勾,笑着婉拒:“不了阿姨,下次吧,今天还有点事。”
虞芳还想再劝两句,见解晏舟神色确实不像客套,便没再坚持,只笑着摆了摆手:“那行,下次可一定要来哦。”
解晏舟应了声“好”,脚步没再停留,推门走了出去,风铃又跟着叮当地响了两声,才算彻底没了动静。
店里安静下来,宋余才悄悄松了口气,指尖在柜台边缘蹭来蹭去,跟挠痒痒似的。
解晏舟那句“旧情郎”跟洗脑神曲似的,在他脑子里单曲循环,越想越觉得离谱。
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堆得比花架还高,没等他收拾明白,倒先“附赠”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这哪是穿越,这是来渡劫的吧!头都要大到能罩住整个花店了!
可转念一想,那人多半是在唬他。
真要是和原主相熟,按原主那性子,恐怕一进门就该挨上一记肘击,或者后脑勺被不轻不重地拍一下,再配上一声“亲切”的问候。
哪会这么客气地站在那儿,慢悠悠地同他说话?
虞芳把他那小动作看在眼里,忍不住打趣:“你跟晏舟这俩孩子,怎么一见面就跟拌嘴似的?刚才我在外头都听见你俩说话的动静了。”
宋余赶紧岔开话题,伸手过旁边的喷壶,对着柜台后的绿萝胡乱洒了点水:“您跟傅阿姨是好朋友吗?”
“对啊,你傅阿姨是前几日搬回来的,就住在我们隔壁。”
虞芳把手里的菜袋子往柜台上一放,袋子里的青菜还带着新鲜的水汽,“她还跟我念叨呢,说你小时候跟晏舟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整天黏在一块儿,最爱去他们家院子里荡那架木头秋千,哭着闹着不肯走。”
宋余手里的喷壶顿了顿,眼睛都睁大了点:“还有这回事儿?”
“那可不?”虞芳笑着拍了下柜台,“你傅阿姨连你当年荡秋千摔下来,晏舟把你护在怀里自己磕破膝盖的事儿都记得清清楚楚。”
宋余听得发怔,低头看着绿萝叶子上的水珠,心里莫名有点发堵。
原主倒是留下这么段竹马的情谊,偏偏他是个“外来户”,什么都不知道。
他定了定神,才开口问:“那他们当初为什么要搬走啊?”
“因为后来晏舟他爸要去外地出差,一家人就跟着搬走了。”
虞芳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轻轻叹了口气,“也是可惜,后来他爸出了意外,你傅阿姨一个人撑不下去,才带着他回了这边,前几天刚把家里安顿好。”
“那傅阿姨现在……还好吗?”宋余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口。
他总觉得,对着原主的旧识,自己多少该有点“关心”的样子,要不然太冷血了一点。
“挺好的。”
虞芳说着,忽然笑了笑,“不过她心里一直惦记你呢,她还跟我念叨,说要是俩孩子以后能成,她还想跟我做亲家定个亲呢,你有空也该去隔壁看看她,陪她聊聊天。”
那很糟糕了。
宋余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死了。
他忙清了清发紧的嗓子,极力辩解:“阿姨,实不相瞒,我喜欢的是性子温温柔柔的女孩子,你懂吧?我是绝不可能跟他一个男人有那种关系的。”
他原以为这话够直白,总能打消虞芳的联想。
没成想虞芳眨了眨眼,反倒顺着话头接了句:“女alpha?原来你喜欢这一款啊?”
这回死的透透的。
宋余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无奈地摆了摆手:“算了算了,跟您说不明白,反正我跟解晏舟没可能。”
他差点忘了,这世界跟他原来的世界不一样,他那套“喜欢女孩子”的说法,在这儿根本站不住脚。
虞芳倒也没再追问,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行吧,你们年轻人的心思我也不懂,随你们折腾吧。”
宋余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悄悄舒了口气。
“这儿交给我就好咯。”虞芳伸手从他手里接过喷壶,随后转身把喷壶放在阳台的置物架上。
她瞥了眼旁边那盆绿萝,叶子软塌塌地垂着,无奈又好笑地说:“你看这绿萝都被你浇得蔫了吧唧的了,我去给它拿到外面去晒晒太阳,通通风,不然再这么泡着,根都要烂了。”
“我来放吧。”宋余连忙弯腰,小心抱起花盆往花店外走,搁在门口的架子上后,回头跟虞芳说:“阿姨,我出去一趟。”
虞芳没拦他,只是看着他的背影补了句:“晚饭记得下来吃,我炖了排骨汤,刚好给你补补身体。”
宋余应了声“知道了”,随手带上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