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校草的白月光后》夭子不刀

2、旧情郎？？？

　　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虞芳跟在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身后走了进来。
　　打头的那位医生手里拿着本摊开的病历，笔松松地夹在指间。
　　他抬眼看向病床上的宋余，目光里带着医生常有的那种审慎的打量。
　　“肖鱼是吧？”医生走到病床边，指尖在病历本上轻轻点了点，“刚才你家属说，你醒来后对一些基本情况有点认知不清，我先给你做个简单的神经功能评估，配合一下。”
　　“别了吧，”宋余往床头靠了靠，一脸实诚，“你问的，我大概一个都答不上来。”
　　”小鱼，配合一下吧，”虞芳赶紧在旁边劝，手都悄悄拽了拽他的被角，“让医生看看才放心。”
　　宋余没法子，只能坐直了些，“行，你问。”
　　“都是些基础问题。”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翻开病历本新的一页，钢笔尖悬在纸上，“你今年多大？在哪个学校上学？”
　　宋余眼皮都没眨：“我家住在翻斗花园，我上翻斗幼儿园。”
　　虞芳：“……？”
　　医生盯着宋余一脸“我超有排面”的表情，嘴角抽了抽，“翻斗……幼儿园？”
　　“医生您别介意！”虞芳赶紧打圆场，声音都带着点慌，“这孩子刚醒，脑子还没从迷糊劲儿里转过来，净说胡话呢！”
　　医生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才接着问：“行，那换个问题，你昨天为什么来医院？跟谁起的冲突？”
　　“为了世界和平。”
　　旁边的小护士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假装咳嗽掩饰。
　　医生扶了扶眼镜，没接这茬，接着问：“那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他只知道虞芳一直管他叫小鱼，可姓什么他却不知道。
　　他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试探着答：“宋余？”
　　“……送鱼？”医生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像是没反应过来，笔尖“笃”地一下，在病历本上重重戳出个小黑点，活像给宋余的“胡扯行为”盖了个“离谱认证”戳。
　　虞芳立马凑上前：“医生，怎么样啊？”
　　“他说的没错。”医生合了合病历本，语气无奈，“一题不对，也不用再问了。”转头又看向宋余，眼神里带着点“最后挣扎”的意味：“你再好好想想，还能记得点什么？”
　　宋余摊了摊手，一脸坦然：“什么都不记得。”
　　虞芳短暂地“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焦急：“这可咋整啊？他现在连自己名字都记混了。”
　　“您先别太慌，目前建议先做一个脑部CT看看具体情况。”医生温和地安抚道：“如果检查结果显示颅内没有出血，那很大概率只是外伤引起的短暂记忆紊乱。回去好好休息几天，记忆就慢慢恢复了。”
　　虞芳忙不迭点头：“哎哎，谢谢医生，我这就带他去做CT。”
　　她说完，快步走到病床边，轻轻拍了拍宋余的肩膀，“走，咱去做个检查，完事儿咱就回家啊。”
　　宋余点了点头，乖乖地跟着虞芳往外走。
　　＊
　　CT结果出来得比预想中慢，虞芳几乎是小跑着去报告机前取单，又脚步不停地折回诊室。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风，还是有些刺鼻。
　　虞芳没让他跟着忙，只说“你在这儿坐着等我就好”，便转身去跟医生确认注意事项。
　　宋余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望着她来回奔波的身影，意识有些恍惚。
　　他自小便是孤儿，早已习惯了凡事自己扛，从未有人会为他这般急着奔波，那份落在实处的在意，让他一时间晃了神。
　　出了医院，午后的阳光铺洒下来，落在肩头暖融融的，像裹了层柔软的棉花。
　　宋余下意识眯了眯眼，余光里却瞥见虞芳正低头给他理了理被风吹得微乱的衣领，那点陌生又踏实的暖意，像温水漫过堤岸，悄无声息漫过心口。
　　宋余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了蜷：“……谢谢阿姨。”
　　虞芳闻言愣了愣，手里的动作顿了半秒，像是有片刻失神。
　　她侧过头看他，眼底带着软和的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跟阿姨说什么谢谢？这些都是该做的。”
　　“那以前的我，是不是很闹腾？”
　　“是啊，”虞芳垂着眸子，脚步放得极缓，与他并肩走在洒满阳光的人行道上，语气软得没半分棱角，“那时候你总躲着我，有时还会故意把我买给你的东西扔在门口。”
　　她顿了顿，侧头看了眼宋余微垂的脑袋，又轻轻补充道：“可阿姨都懂——你没了妈妈，心里本就堵得慌，又突然要接受家里多个人，闹点小脾气太正常了。我从来没指望你马上接受我，你慢慢来，随心就好。”
　　宋余心里一暖，原主虽然失去了失去亲妈，却也意外拥有了这样一位耐心又温柔的继母。
　　这份不苛责的包容，是他从前从未奢望过的。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骤然响起，虞芳连忙从包里掏出手机，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下，但很快便按下接听键：“喂，李姐？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隐约传过来，带着些急躁，宋余虽听不清具体内容，却能从虞芳逐渐放低的语气里，猜到是顾客在说花死了。
　　虞芳始终耐着性子听着，嘴里还时不时应一声“您别着急”“我知道了”，手指却无意识地攥了攥包带。
　　等对方说完，她才轻声解释：“李姐，您上周买的是弗洛伊德玫瑰，这品种娇贵，得避开直射光，水也不能浇太多。您要是方便，我这边过去看看？实在不行，我给您补一束新的，您看行吗？”
　　挂了电话，宋余率先开口问：“出什么事了吗？”
　　“是之前买花的顾客，说花养得不太好，我得过去帮她看看。”虞芳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小鱼啊，你能帮阿姨一个忙吗？”
　　“什么忙？”
　　“一会儿你傅阿姨的儿子会来花店拿预定的花，阿姨这边一时半会脱不开身，你先去帮阿姨照看一下好不好？”虞芳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串挂着小雏菊挂坠的钥匙，塞进他手心，“花店离这儿近，就这条街右拐，走两步就到了，叫‘向阳而生’，很好找的。”
　　虞芳指了指前方的路口，又叮嘱了句，“要是拿不准花的品种，你可以看看柜台后的单子，上面都记着呢。”
　　宋余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阿姨你路上小心。”
　　“那阿姨先过去了，”虞芳冲她摆了摆手，脚步已经往斑马线挪了半步：“有事给我打电话哦！”
　　“好！”宋余应了一声，攥着钥匙便朝着虞芳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日头正盛，街边树影筛下细碎光斑，“向阳而生”就藏在这片树荫里。门侧挂着块木牌，风一吹，牌角的风铃就跟着轻晃，“叮铃”两声，混着蝉鸣，格外清亮。
　　店门是透明磨砂玻璃的，站在门外，能隐约瞧见里头浮动的花影，连空气都像裹了层软乎乎的香。
　　宋余转动钥匙，推门而入。
　　店内没开顶灯，临街的玻璃窗敞开着半扇，暖融融的日光把店里照得亮堂。
　　原木柜上的各色花束沾着细碎光尘，保鲜柜透出的幽幽冷光，将进口芍药那层粉瓣衬得愈发娇嫩，像裹了层会反光的蜜。
　　他依着虞芳的叮嘱绕到柜台后，果然看见玻璃下压着张单子，上面用彩笔标着预定人、花种以及养护要点，字迹娟秀，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太阳。
　　不过，这上面却没标那些花都长什么样。
　　他没怎么接触过花，在他眼里，所有花不过是千篇一律的香，再加上千篇一律的好看，分不出半点儿差别。
　　他在店里四处翻找，盼着能有本花卉图册帮衬，可找了半天，也没见着踪影。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又“叮铃”响了起来，带着室外的阳光，撞进了店里。
　　宋余闻声回头，逆光中那道高挑身影格外惹眼。
　　那人穿了件黑色短袖，皮肤冷白，额前碎发沾着点暖光，整个人像浸在暖融融的光晕里，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让满室花影都成了陪衬。
　　宋余愣了一秒，才试探着开口：“你是……傅阿姨的儿子？”
　　“你不认得我？”对方挑了下眉，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宋余摊开手，一脸无辜地解释：“真是不好意思，前段时间摔了一跤，以前的事有点儿记不清了。”
　　那人还没接话，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先飘了过来——不是花店的花所散发的那种的味道，反而带着点清冽的冷气，莫名让人觉得舒服。
　　宋余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话没过脑子就溜出了口：“你一个大男人，还喷香水？不过……”
　　他又嗅了一下，语气活络起来，“这味道还挺特别，链接发我呗，我想给我阿姨也带一瓶。”
　　“看得出来，你摔得确实不轻。”对方语气里藏着笑意，没直接反驳。
　　宋余没听出话里的调侃，顺着话头往下说：“要不你还是自我介绍下吧，说不定我能想起来。”
　　那人迈开长腿走上前，停在他面前，声音清亮：“解晏舟，你的——”
　　话音顿了顿，他故意拖慢语调，一字一顿砸下来：“旧、情、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