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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而刚刚那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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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菲娜的意识迷迷糊糊的,她似乎能感觉到自己还在做梦,梦里一向和蔼可亲的加布里埃尔叔叔正像平时一样和父亲在书房里快乐地聊着天,谈论着一些被他们称之为男人话题的奇怪东西,桌上还有他们喝了一半的酒杯。苏菲娜知道自己的意识已经清醒了,但她不愿意张开眼睛,因为一张开眼睛,地狱般的现实才会把她拖进无尽的梦魇。
昨天下午,加布里埃尔叔叔在公园旁边的小广场被那万恶的德国党卫军处决了。那是一群连地狱都不愿意接纳的魔鬼,尽管他们大多有着大天使迦百列般的面孔。苏菲娜远远地躲在人群后面,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沉闷地枪声响起,一声、两声、三声……每一次魔鬼的丧钟响起时,苏菲娜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会剧烈颤抖一下。
死亡——这个近在咫尺的字眼,以前在她的心目中是那样的遥远,她曾经天真地相信她所作的是正义的事业,维护这种不可侵犯的神圣正义,是上帝都会保护他们的。
现在,苏菲娜明白自己错了。这世界上没有正义,赤-裸裸的权势和血腥的武力才是现在主宰法国的唯一上帝。
苏菲娜无法控制地往后退着,一种莫名其妙地胃痛让她更加缩紧了身子。
“怎么?小姐,您很冷吗?”
苏菲娜感到自己的后背似乎撞上了什么硬硬的东西,脚也似乎微微崴了一下——大概是撞上了后面的某位男士吧!但是依然闭着眼睛的苏菲娜还是无法控制自己逐渐向下滑去的身体。
“您好像很不舒服?需要休息一下吗?”
似乎有一双坚定有力的手扶住了自己的肩膀,撑住了自己几乎瘫软的身体。
“不……”苏菲娜无意识地呢喃着,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拒绝后面那个好心人的帮助,还是在拒绝眼前可怕的杀戮。
“您这样美丽的小姐是不适合看这种血腥场面的。”
那双手的主人似乎能感觉到惊恐的苏菲娜依然无法站立,所以他一直牢牢地箍住她的肩膀,使这个曾经骄傲的法国姑娘在德国纳粹血腥的恫吓下继续勇敢地挺立着。
“砰!”又一声罪恶的巨响,苏菲娜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再一次战栗起来,她下意识地再次缩紧身体,于是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跌进后面那双手的主人怀里。
手的主人接纳了这个吓坏了的可怜女孩,放她进入了自己的怀里。
“我看,您还是休息一下吧!”
一个纯净温净的声音流淌进苏菲娜的心里。不管她平时有多么鄙视那些主动搭讪女孩的轻薄男人,但今天,这个纯净声音的主人却头一次令她心生好感。她紧紧依靠着身后的那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头正抵着对方尖尖的下颌,一股清爽的味道从对方的脸颊传来,这味道应该不是巴黎常见的个人护理品,但清爽的感觉让精神快到崩溃边缘的苏菲娜感到了些许舒缓。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透过苏菲娜柔软美丽的头发硌了她一下,大概是他脖子戴了一个什么有大型饰物的项链。
项链的主人温柔地承托着苏菲娜不断绵软的身体向人群外移动着,终于将苏菲娜轻轻放置在公园街角的一处长椅上,才蓦然转过身来。
苏菲娜这抬起头终于看到了这个刚刚一直给与她精神依靠的男人,她几乎要尖叫起来,但是不争气的嘴已经颤抖到无法张开。
站在她对面的,是一个身着笔挺制服的德国军官。
迎面站着的德国军官,身着原野灰色的德国国防军制服,那几乎高及膝盖的黑色军靴勾勒出小腿劲键优美的修长曲线。尤其是腰中勒着的整齐紧致的皮带,几乎贴着苏菲娜的脸颊。带扣上那只飞扬跋扈的纳粹雄鹰,似乎马上就要从军服上飞下来啄碎她的全身。而刚刚那硌着自己脑袋的也不是什么项链,是纳粹铁十字勋章中最可怕最惊悚的勋章——骑士铁十字勋章!
她仿佛一只颤抖的白兔,置身于一只凌空盘旋俯冲的鹰鹫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