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要去高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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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菈尔曾两次面对女神之碑。
第一次是偶然。
那时还未满二百岁的她刚将寿终正寝的友人缇娅尔埋葬，为了寻找友人眷念一生的梦乡，也期盼着能与友人再次相见，她踏上了前往传说中“天堂”的旅途。
而从南方出发不过数年，在前往恩戴的路上，精灵遇到了自称索莉缇尔的无名大魔族的截杀。
重伤的她位处大雪覆盖的奇诺山峡，逃到了断崖边上，生命正随着温热的血一同流尽。
最后的时刻，伊菈尔再也无力起身，跪倒在了石碑前。
是女神大人的指引吗？
抬起头，怔愣地望着只在圣典的记载中听闻过的女神之碑——传说中，在大陆上，创造天地的女神留有十座被她注入了魔法的石碑。
年幼的精灵第一次见到蕴含着如此神秘力量的、真正属于女神的造物。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跪直身体，抬起双手，合掌祈祷——
“女神大人，请保佑我的友人缇娅尔能够得偿所愿。”
“缇娅尔生而知之，一生奔波在与魔族对抗的前线。她面对困局从不妥协、面对伤痛从不放弃、面对绝望从不气馁、面对死亡从不畏惧。”
“她与她的家人都是好人，是很好很好的人——我的故乡毁于战火，前来支援的缇娅尔的父母将我从废墟中救起。而她们的孩子缇娅尔从出生起就陪在我身边，引领我成长，直至她逝于百年——她们是我最后的家人。”
感知到愈发逼近的、属于强大魔族的魔力，伊菈尔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女神大人，伊菈尔在此请求您：请您保佑死于战争与魔族之手的妈妈们和爸爸们可以在灵魂安眠之地与故友重逢、享受安宁，请您祝福缇娅尔有机会回归她那百年来未曾忘记一刻的‘故土’。”
巨剑凌空，倏然落下。最后一眼，伊菈尔看见了那脸上带着温软又无辜笑意的魔族。
对方没有留手——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可出乎意料的，她并没有前往灵魂安眠之地，也没有陷入平庸的虚无。
伊菈尔再次睁开了眼，逐渐清晰、恍若隔世的视野中是围成一圈的四张脸——蓝发的勇者、银发的精灵、沉稳的矮人、宿醉的僧侣。
他们说，发现她时安然无伤，昏迷在了女神之碑旁。
他们说，距离她所说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六百余年。
听伊菈尔说要继续前往恩戴，这支正朝着魔王城所在的恩戴进发、要去讨伐魔王的勇者小队阻止了她。
辛美尔摸摸小精灵的头，耐心解释：“伊菈尔，我明白你想见到友人的心——但是现在局势复杂，恩戴很危险，想必缇娅尔也不会想见你为了她白白送死，你觉得呢？”
“你天赋很好，但没有成长起来的你现在只会是累赘。”芙莉莲客观道。
“喂，芙莉莲！”战士艾泽一惊。
与芙莉莲平淡的神情仿佛一比一复刻，伊菈尔没有伤心，只是点点头：“我知道的，我是想请你们带我到进入恩戴前的随便一个据点就好。虽然实力远差于你们，但作为魔法使加入队伍，帮忙维持下战线我还是可以的。请放心，我不会任性深入。”
辛美尔来回看着两个精灵：“好理智，和芙莉莲超级像……精灵都是这样吗？”
芙莉莲回想了下赛丽艾和米莉阿尔黛：“虽然没见过几个同族，但似乎是这样呢。”
艾泽有些惊讶：“你很清醒。”
而在分别之际，这一路上时不时就盯着伊菈尔发呆，还总是随手揪起一朵花就开始念叨着“是错觉”、“不是错觉”、连酒都少喝了的海塔则终于开口道：
“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女神的力量。”
个头比芙莉莲还稍矮几分的精灵眨了眨眼睛，海塔与之对视，那是一双十分巧合的、与他的挚友兼战友的辛美尔有七分像的水蓝色眼睛。
“……原来海塔大人也这么觉得啊。”
小精灵笑了起来。“原来，真的不是我的臆想。”
“当时、嗯，六百年前。”
“在索莉缇尔的攻击彻底杀死我之时，我似乎感知到自己‘进入’了女神之碑内部，前往了什么地方……从而迷惑了索莉缇尔让她误以为我已经死去。”
所以再次相见时，记忆不差的大魔族难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醒来之后，由于对过去的数百年毫无印象，还偶尔会有只言片语突然出现在大脑中……我以为是幻觉，毕竟那些言语格外琐碎，又难以捉摸……”
虽然直觉告诉她，那是女神的馈赠，是女神大人赐予她了聆听【命运】只言片语的资格，尚且稚嫩的伊菈尔实在难以相信自己。
而现在，经由实力强劲、天赋极高的海塔认证，自醒来后伊菈尔那颗因为“畏惧”死亡而愈发揪紧的心终于平复了。
她言止于此，遵从【命运】的直觉咽下了进一步解释的话语。她注视着眼前与缇娅尔相似的、拥有着勇气、信念与决心、会在命运中永远一往无前的队伍。
“辛美尔大人、芙丽莲大人、艾泽大人、海塔大人，请一路小心。”
精灵的声音平和，带着信任与祝福：“我会在这里等待，等待你们凯旋归来。”
*
身边，两个男生在你拉我扯地打闹，唯一的女孩子被她的话惊到，脸上还带着讶异与不解的笑，安静又好奇地站在她身边。
手机放在耳边，出门一小时一箭三雕的伊菈尔得意洋洋地开口道：
“尊贵又能干的一级魔法使·伊菈尔大人即将凯旋归来，身为手下败将的甚尔有什么奖励要奉上？”
“哈？小鬼，你在说什么呢？”电话那头的背景音里有“砰砰”的枪响，宛如在交火现场的禅院甚尔只当异世界来的精灵又在胡言乱语，说个话真是一如既往的气人，“饭都做好了，你又死哪去了？”
“明里的训练要结束了，滚回来吃饭！”
哦，原来是明里在新家下面的封闭隔音靶场练习啊。还以为这么巧，甚尔也这个点偷溜出来接单赚钱呢。
伊菈尔：“出来做任务。”
“一个小时还做不完？你难不成是跟去高专了的『六眼』打去了？快回来吃饭！”
“是哦，就是和悟打的，已经打完了。”
“……”
嗯？怎么没声？
伊菈尔看看手机，没挂断。
“歪？”
“……”
禅院甚尔：“什么叫打完了？”
“任务完成。”最后一个示威的目标解决了。
“悟来偶遇。”引出来的鱼是总监会派来的五条悟。
“天逆鉾好用，我的。”用抢你的天逆鉾赢了，但我还是不还。
“我还有工作了，月薪一百万。”伊菈尔对无业游民骄傲地炫耀。想了想，又补充道，“哦对，学历也马上了，大概要……”
她看向家入硝子。
对方表情复杂，比了比手指。
“哦，要四年就可以拿到了。”伊菈尔笑眯眯。
“……你是只出门了一个小时，对吧？”
“咋？”
“是小伊吗？”打完一轮枪靶的禅院明里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家入硝子惊讶地发现，有着出色外表的……听五条夏油刚刚讨论里“官方说法”是因术式呈现“拟态”的精灵，她的站姿和表情一下子变了。
“是我。”伊菈尔的气场软软塌下去，害怕甚尔对明里说漏嘴自己又逗他玩，然后被明里用不赞同的眼神惩罚，心虚地眯眼猫咪嘴，“明里明里，我以后可以赚钱了哦，不是之前那种，是很稳定的四年的工作。所以一半一半，我以后每月可以给家里打的底薪是五十万——”
“哎？”明里很是担心，“月薪百万吗？是很危险的那种长期雇佣？”
“不是，是学费。”
“小伊想去上学？这很好啊，我很支持哦。不过小伊不要冲动，别的都好说，你有办法解决耳朵的问题吗……等等，学费？”
“去高专上学，月薪百万，我值得拥有——很安全，明里不用担心。”专业广告腔调！
“……”
夫妻俩对视，一个两眼放空觉得自己耳聋，一个怀疑自己听错了。
禅院明里从丈夫手中接过手机：“小伊，你身边有人吗？推销的人还在吗？确定是甚尔说的高专里的人吗？他有证据吗？你没签合同吧？”
她严重怀疑有人诈骗到了无辜精灵头上。
“谁诈骗了——禁止诽谤！”毫无疑问，咒术师的听力都好的出奇。
夏油杰捂嘴失败，五条悟扒着他的手大声嚷嚷：“那一百万都是我出的哦！可不是白给的！要小伊兼顾代练费教导费保护费……唔唔！”
咒灵泰山压顶，吵闹的猫咪被无情镇压。
嫌丢人的硝子默默捂脸，伊菈尔则是一脸好麻烦的表情：“教导费……好吧，一百万。”
不管家入硝子愿不愿意当她的弟子，她都会教她一些东西——左右教一个也是教，教三个也是教。
总有种不好预感的伊菈尔抖了抖毛，对着传来些欣慰笑音的电话道：“就这样。”
“小伊终于有了认识的同龄人，我放心了哦——他们要来家里吃饭吗？”
“……”
“哪里同龄人了？今天就不了。”伊菈尔拒绝，扭头推开两眼放光拖着夏油杰凑来的五条悟。
她扯着家入硝子向一边挪了挪，离又开始一拉一扯双手交叉、姿势活像是人拉牛在犁地的二人远了些。
“有机会的话再说吧。”总要等厨师放话同意了才可以，而她能感觉到甚尔对咒术师的排斥。
“是我欠考虑了。”明里想起了那一晚的坦白，丈夫曾经经受过的侮辱欺压。她软下眉眼，歉意地摸摸甚尔的脸，亲了他一口，上楼去找打电话给她的儿子。
“……你赢了？”禅院甚尔注视着老婆走远，问。
“赢了，甚尔也赢了呢。”想到那零星的画面，伊菈尔笑着夸赞道，“我不认为甚尔输了哦。”
一直在挣扎着活下去，哪怕自厌自弃，最后也没有逃走呢。
很勇敢哦，甚尔。
伊菈尔维持着笑。
虽然目前看到听到的内容里，那个甚尔在明里死后，完全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烂人就是啦。
又是所谓的命运？刚想询问，他想起了精灵说的“结果已经改变，被【命运】废弃的可能性无需在意，不要影响如今的自己”。
“……算了。事情办完赶紧回来吃饭，惠今天也一直找你，说要给你看新画的小狗。”
“就这样，挂了。”
*
揣好手机，伊菈尔看看时间，决定进行这次出门的意外得到的最后一个事项。
“如你所闻，我得回去吃饭啦，今天就简单说一下吧。”
伊菈尔掏出了法杖。
五条悟：“再看一遍还是看不出来啊。”
夏油杰：“……喂，这是魔术吗？新同学手里这么长的东西从哪儿掏出来的？”
家入硝子：“完全没有咒力痕迹……”
“不是魔术，是魔法。”伊菈尔对夏油杰澄清，然后冲着家入硝子道，“能感知到我留下的魔力，证明你有成为魔法使的天赋，硝子。”
五条悟：“可恶！超级羡慕！”
夏油杰：“……啊？”
家入硝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感动，但是这个片场是不是不太对劲？”
“这是让物体漂浮的魔法。”
看看四周已经被轰成松软土地的废墟，伊菈尔目移，默默展示了个无污染无公害的魔法。
五条悟：“飞起来了！”
夏油杰：“……重力呢？这不科学！”
家入硝子：“好神奇！”
“这是变出刨冰的魔法。”
伊菈尔很开心地展示着这个她跟着芙莉莲学到的超实用魔法。
五条悟：“真的！冰冰的！”
夏油杰：“不要乱吃东西！你是小孩子吗，悟！”
家入硝子：“在夏天好方便！”
“是吧！”伊菈尔给了硝子一个你很有悟性的眼神。
“还有吗还有吗？”被夏油杰再次镇压，不许他无中介赚差价直接张嘴接刨冰吃的五条悟探头问道。
“真是小孩子啊。”家入硝子心疼地看着夏油杰，“夏油，恭喜你——你减刑成功，进入出狱前最后的观察期了。”
夏油：“太好了！”惊喜万分！
五条：“虽然不知道你俩在说什么，但听起来你们也没资格说我小孩子吧！”
伊菈尔不懂，只觉他们又吵又麻烦。但忆起【精灵参考守则】第七条：
[对朋友们偶尔让你感觉麻烦的请求，如果只是玩闹，可以在评估自己的内心后，再选择拒绝或适当满足哦。]
朋友啊……
眼见又像毛线团一般缠绕在一起的二人，这次身边还有个家入在煽风点火。
伊菈尔面无表情开口。
“可以哦，今天可以再给你们展示一个魔法。”
迎着三人或专注或噼咔噼咔或口嫌体正直的期待眼神，她举起法杖：“可以透视衣物的魔法。”
夏油杰、家入硝子下意识抬手去捂：“！”
五条悟故作娇羞：“好过分，但我不介意小伊看……哎哟！”
看出精灵压根没发动魔法的五条悟被一左一右的二人扯着胳膊拖走，伊菈尔目送蝠鲼驮着三人夺空而逃。
“我们就先告辞了！”
“我会好好考虑的！”
快跑快跑！
“你俩干什么……小伊什么时候来高专？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呀！”超大声问询。
伊菈尔：“明天。我会打电话的。”
“高专见。”
*
“这根本就不科学！”夏油杰还在纠结。
五条悟躺尸：“小伊同意我和你俩说，看来你们也被她‘看’到了……具体回去解释。”
“还有啊，杰，别惦记什么科学了。”自学高数成才的五条悟托着脸，很不理解，“虽然但是，你难道觉得咱的咒术很科学吗？”
“这不一样！那可是透视！”
“噫。”
“你那是什么眼神？……不对！不是你想得那样！”
家入硝子习以为常地忽视了身后梅开三度的互殴。她坐在蝠鲼的脊背末端，抱膝，看向依稀可辨的、被可怖的战斗直接移平了的地面。
有魔法使的天赋啊……
她抿了抿唇。
“在想什么？”夏油杰凑过来。
硝子：“啊……大概是，五条悟半路跑走，虽然和精灵、伊菈尔打了一架，但是他最开始等的是高层的短信吧，你到底是干什么去的？”
“哦，去救人的。”
“……”
“……”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一起回头。
“那你救的人呢？”
“死了。”五条悟回想了一下，在最开始他在空中放试探用的苍之前，那人头就已经掉了吧。
“尸体？”
“……”
诡异的沉默。
五条悟目移：“被我，轰碎了。”
恐怕现在和建筑物混在一起，已经被碾成泥巴或者搅碎成粉末了吧。
“……”
夏油杰：“硝子，求你。”
家入硝子：“恭喜你，组合解绑——你出狱重新做人了，夏油。”
“太好了！”
“所以你俩到底在说什么？”
“人渣。”
“人渣啊。”
“喂！不带我玩还骂我！太过分了吧！”
吵闹中，家入硝子突然伸出一根手指。男生们疑惑地安静。
僵硬如机器人、脑袋一卡一卡扭向五条悟。
家入硝子问：“你，放[帐]了吗？”
五条悟缓缓睁大了眼睛：“……”
夏油杰当机立断，他捞起硝子收起咒灵，任由五条悟自由落体拉开距离后，再召出蝠鲼坐上去：“今天我们没见过你！”
五条悟的惨叫响彻云霄：“不——！！！！”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