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修） 黑市接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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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禅院明里走出房间。
餐桌上是丈夫贴心准备的熨帖肠胃的早饭，滋味清淡却舒心。花瓶中插着今日份精灵小姐送来的淡黄色花簇，花瓣上凝着露珠，像揉碎的末夏朝晖。
“甚尔……我觉得我可以吃些别的了哦。”
将碗筷收拾好，确认替老婆的打得领结是否板正，禅院甚尔闻言眼都不眨：“昨晚依旧有人做了噩梦往我怀里缩，我认为那人不应该这么觉得。”
上下打量一番，补上一枚叶片袖扣，他满意地点点头。
坐下穿鞋再站起，禅院甚尔拿起老婆的包，视线一转，不出所料地迎上了一双乌黑又含泪的狗狗眼。
“……”禅院甚尔无奈，最后妥协地摸摸明里的脑袋：“好吧……明天，明天我做些别的。”
“甚尔最好了！”
确实是自己申请的想要眼见为实地了解甚尔与伊菈尔的“除灵”工作，结果却被那血肉横飞的场景恶心到当场反胃反酸，回来后更是连做七天噩梦。
嗜辣却被按头吃清粥小菜一周、差点以为这茬真过不去了的明里心虚吐舌。
嘻，还好甚尔心软。
“伊菈尔还在睡？”环顾客厅确认没有遗漏的物品，从花瓶中抽出一枝花插在包包里，像是揣了只沉睡的小精灵。
禅院明里用手安抚般地拍拍花，有些苦恼地问：“这作息是不是太伤身体了点？”
禅院甚尔：“还好吧，毕竟那小鬼目前不好白天出门，晚上方便行动一些。”
而且那可是精灵，区区熬夜算什么？
禅院明里不满：“甚尔——”
“她本人都没对我这个称呼有异议啊明里……”超大只的壮硕男人把头埋在老婆肩膀，“坑了我一把特级咒具，那小鬼自己都心虚地躲着我走了三天。”不过再心虚也没耽误那小鬼找自己讨食要饭。
“她超级麻烦的，做个任务半路突然跑掉，然后举着半拉冰淇淋回来问我吃不吃。我就动了下腿，她就歘一下收回去说这个不行不给是她的，我要想吃让我自己买……”
“还有一次……”
听着丈夫委屈巴巴的诉苦，禅院明里微笑着把脸贴在那顺毛黑发边，并不打断，只是在甚尔抱怨停止的下一秒立刻接话问：“甚尔，那把咒具多少钱？”
“十……”
沉浸温柔乡的男人瞬间清醒。
“十……十万。”
不好！
看来是十亿。禅院明里笑着撒开捏着对方头发尖的手。
她：“小鬼？”
他：“……伊菈尔。”
禅院明里满意点头：“看来不用担心给甚尔的钱不够用呢。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哦对，希望下次不要再让我看到大失败的赌马券了——小钢珠我倒是勉强可以接受哦。”
“……好的。”
太阳光完美均匀地泼洒进落地窗，地板干净锃亮，被浇足了水的盆栽生长得郁郁葱葱。
禅院甚尔先把老婆送去上班，再把儿子从“猫窝”里捞出来弄干净送去幼儿园，买菜回家拖地洗衣，所有家务活都干完后，他开始做饭。
刚把午饭分装好，禅院甚尔就见眼都没睁开的精灵摇摇晃晃如走尸搬撞出了卧室，最后一头怼在了墙边。
“我好饿，甚尔。”伊菈尔在哪里撞到就在哪里跪下。她头抵在墙上，面壁，像一坨史莱姆顺着墙黏唧唧地滑到了地板上。
复出一周便恶名再度在外的天与暴君抽了抽嘴角：“我是你爹吗小鬼……刷完牙就滚过来吃饭。”
“明里。”又喊我小鬼。
“你那会儿醒着？”诡异地理解了对方的话，甚尔轻啧。
伊菈尔如拉成长条的猫猫虫趴在地上，颤颤巍巍抬起胳膊伸出一根手指，她纠正道：“是刚准备睡。”
“你别猝死了，精灵。”虽然同样地狱作息但仗着身体素质为所欲为且大言不惭的禅院甚尔把人扯到餐桌边，“吃完记得去刷碗。”
伊菈尔拿起勺子，看着对方往玄关走：“你去哪儿？”
“门口幼儿园，街边小钢珠。”
惠昨天就黏在他腿边说今天午饭想吃他做的，他能怎么办，只能给老师打完电话后去给麻烦儿子送饭。
“看看惠刚好，小钢珠你大概去不了哦。”她往嘴里塞着咖喱。
禅院甚尔：“？”
不到十分钟，一脸阴沉的禅院甚尔把证件资料甩到了桌子上。
“啊，是我的假证。”伊菈尔一手吃饭，一手拿起纸扫了几眼，直白道，“怪不得你一直和他合作，作为中介，除了贪了点，孔时雨真的很好用。”
她对甚尔难看的脸色没有任何意外，只是低头端起盘子，埋头扒饭迅速收尾。
“手机查的怎么样？”
“咒力标记明里手机、催生咒灵、模糊我感知的人找到了，全部是同一个人……”甚尔咬牙，“但是人已经死了。”
精灵救了明里那天夜里，禅院甚尔收到了对方提供的情报。
伊菈尔身手利索地从二楼翻窗而下。
“当时我反应过来，明里身上的普通恶意高于平均值且每天都有一点点的增加，再加上有感觉到一点‘特殊’的恶意。”精灵把破损的手机递给他，“所以我才能及时的去找她——‘特殊’恶意的来源是这个物品，目前已经非常淡了——据我判断，应该是一种标记的手段。”
“要么仅仅做标注作用，要么吸引乃至催生咒灵，要么二者兼备。”
对这个世界力量体系还是不熟悉的她尽力向禅院甚尔描述自己的感觉。
她从那个咒灵身上似乎只感受到了一种情绪，那是与明里身上每日增加的普通恶意相同的情绪——是一种完全针对明里的嫉恨。
“对方似乎就是冲着明里来的，毕竟除此之外，你后面应该意识到了吧？”伊菈尔指指耳朵，“那种违和感。”
摩挲着手机，禅院甚尔眸色沉沉：“是啊，我怎么可能在你动手、扛着明里落在了门口、进门这整个过程里毫无所觉。”
幕后之人知道他的能力……在遇到明里后的这五年里，原来他一直没能摆脱咒术界的阴影吗？
……是他连累了明里。
“我知道了，欠你两次。”他沉默了会儿，把手机揣进兜里，转头看向精灵，“你的要求是什么？”
伊菈尔摇头：“是你能给我的报酬是什么。”
“食物，搭救。虽然我认为无需与她算得太清，但明面上讲，我与明里之间的救命之恩已了。”
“而你，对我来讲只是明里的附属、陪嫁。”她摊手，“所以不是我要什么，而是你能提供给我什么？”
禅院·陪嫁·甚尔扯扯嘴角，心情反倒好了不少：“我会给你一个合法的‘身份’。”
“不够。”那双水蓝色的眼瞳在夜里平寂无澜，“最少的要求，我还要你成为我的‘引路人’。”
“关于咒力、术式、诅咒、甚至你那会被人注视的身份与过去，我要知道你所知道的全部。”
“友情附赠你一个消息，甚尔。”对方没有因为被陌生人触及逆鳞便立刻否决翻脸，她十分满意，“从我捕捉到咒力的那一刻起，它的一切对我而言已经【可视】。”
“我发现，每个人的体内都有咒力，或多或少，或明或暗……明里就属于平均值，算是一个普通星星的光亮。”
“而你，你是黑夜。”伊菈尔摇摇头，“再加上你异常的体质，毫无疑问，你是【命运的例外】。”
迎上那不知算不算迟疑了的杀意，她表情未变：“你不是我说这个的重点，甚尔。”
“小惠。”
禅院甚尔瞳孔骤缩。
“你是黑夜，明里是星星，小惠就是那一轮明月。”
伊菈尔：“我假设抛开你不谈，每人体内的咒力亮度相当于他们的天赋。”
“甚尔，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啊，我知道。”随着小惠长大，他也有感知到小惠与他不一样——他这个无咒力之人的儿子居然会是咒术师的苗子。
天赋恐怕很好的儿子迟早会接触咒术界，而最差的结果，是他们一家现在就都被盯上了。
沉默了会儿，他扭头问：“你是要在我们家落脚的，对吧？”
“如果是要问我在你不在时，我保护明里和小惠开价多少的话就免了，甚尔。我会这么做的，就像你一样。”伊菈尔躺在草坪上，“目前不用担心她们的安全，因为你去查探的动作一定会被对方察觉。短时间内对明里二次出手，只会让你这个‘例外’把矛头直指向对方——超级无敌亏本的生意，那人不会这么做的。”
至于其他……
“从我到达这里的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开辟了新的路。”
“未来已经偏移了。”
命运、未来。
禅院甚尔：“这个能说？”
伊菈尔：“不能。”
想来也是。
“无论如何，我很感谢你，精灵。我会尽可能给你提供你想要的报酬。最后一个问题，答不答随你，但我姑且一问——”他跳上院墙，“除了这些之外，你的目的是什么？”
天上，遥远到飞机都无法触及的地方。
伊菈尔躺在草坪上，胳膊上抬，手中拿着块冰蓝色的剔透晶矿。向上看，那泛着黯淡荧光的咒力场结界无法被人观测，也无法倒映在她的眼中。
掌心一翻，冰蓝晶矿被她收回了空间。
“目的啊……”精灵一副牙疼的模样，耸肩答道，“我本人是只想回家就是了。”
但【命运】的回响模糊如呓语，却又震耳欲聋。
她无法无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禅院甚尔没对精灵这完全情理之中又说不出哪里奇怪的回答做出回应，只是冲她点点头，消失在了夜色中。
很顺利地重新联系到老合作人孔时雨，一个原韩国刑警、现黑心中介的情报贩子。
下单委托，找人调查，顺便接单暗杀，七天很快过去。
唯一让甚尔感到意外些的就是在第二天，伊菈尔听他初步介绍完咒术界后，主动找他要了个暗网账号，然后十分敷衍地取了个【精灵】的代号，便开始在黑市接起了祓除咒灵与杀人的工作。
“你？杀人？”在外面呆了将近一夜、回家还紧急恶补了各大西幻作品直到天亮的他露出了幻灭的表情。
伊菈尔不语，只是一味地伸手。
“干什么？”
“给我咒具。”她理直气壮。
“？”
“我没咒力祓除不了咒灵，和甚尔你一样。”
明明已经完成了一个祓除咒灵任务还顺手接了杀人的活，现在居然一本正经说自己没咒力？
禅院甚尔对已经算是合作伙伴的精灵态度不错，闻言只是一脸你再鬼扯的表情。
“不信咱俩打一架。”伊菈尔图穷匕见。
虽然精灵说对方短时间内不会再出手，但不太放心的甚尔与明里商议后还是决定搬家，并且第二天就搞定了所有的流程——靠孔时雨。
初搬家有待安顿，禅院甚尔虽然对和精灵打一架这件事有些心动，但还是很靠谱的把这事往后放了放，先忙着整理新家的事。
一直到第三天，他先把老婆送上班，再把儿子送进幼儿园，这才领着精灵来到没监控的荒郊野外。
禅院甚尔先是莫名其妙地被勒令不许掏武器，然后空手的他就被精灵所谓的普通攻击魔法轰了一脸。
对方没用全力、自己□□够强也没啥大事、但一直被拉开距离打得格外憋屈的暴君发现对方还真没咒力。
被放风筝不说，明里给他新买的裤子因为双腿陷进被犁了一遍的松软土地里几乎报废，还得忍受着飘在空中的死小鬼一边转着从他手里抢的天逆鉾，一边嘟嘟囔囔着什么“果然是这样吗”、“果然没用啊”之类的话。
“死小鬼！”他被气笑了，忍无可忍地把所谓的善待恩人抛之脑后，“有本事下来和我互殴！”
“不要。”施展着飞行魔法，伊菈尔试着学自己昨晚熬夜看的电影中的巫师骑在法杖上，“我们魔法使不打近战。”
啧，怎么这么硌屁股。
伊菈尔默默降落，重新调整姿势，然后随意地贴地飞行：“说起来，那天晚上，甚尔明明在看见我的一瞬间，对我有种奇怪的怀疑哦。”
“现在是我的嫌疑解除了？”
“把天逆……”刚想说让精灵把咒具还给自己结果被打断，禅院甚尔回想了一下才记起精灵在说什么：“啊，你说那个啊。”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一瞬消失。挥拳产生的冲击波向外扩散，看着挡住自己拳头的六棱蓝色护盾，他毫不意外地甩甩手，嗤笑道：“如果我怀疑的那家能造出你这种怪物，那咒术界就不会至今仍是御三家了。”
有精灵在，只会是五条家的一言堂。
他眼球上翻，细窄上翘的眸子显得格外冷淡，“况且你救了明里，愿意留在这里，而她也选择了‘喂养’你。”尾音落在了风里，“我不相信自己的赌运，所以我不会主动信任你……可我相信她。”
“你不也是吗。”禅院甚尔把丑宝吞回胃袋里，“不信我，但信明里。”
甚尔说的，别的都暂且不提……说她是怪物？
伊菈尔看着眼前留有裂缝的防御魔法。
没有魔力，没有咒力。
【命运】提示的超脱之人。
……到底谁才是怪物啊。
不过，可以信任。
所以伊菈尔笑着夸赞：“甚尔很强呢，如果你愿意的话，一定会是个合格的前卫哦！”
如果有机会，艾泽大人大概会很乐意与甚尔切磋吧。
伊菈尔垂下了眼睛。
本想杠回去，却见人失落起来，为讨老婆欢心极其擅长察言观色的甚尔默了默。
看着精灵眼见着萎靡下去，一副要哭的模样，自揽黑锅且彻底忘记天逆鉾还没要回来这回事的他认命询问：“中午吃什么？”
精灵一秒精神：“我要吃东坡肉佛跳墙北京烤鸭剁椒鱼头猪肉炖粉条辣子鸡粉蒸肉……”
“那你还是去死吧。”
尽管术师杀手开始重操旧业，但这些天温馨又夹杂着插科打诨的、简直像是二孩家庭的日常，让他险些忘了他带着妻子搬家的原因。
……那个之前他毫无所觉的幕后之人。
“最后的线索指向了诅咒师的一个组织，可孔时雨的人深挖了一阵，隐隐察觉到总监会的身影。没有线索，又怕真有总监会的爪牙，他们不敢再深挖。”
中介最擅长明哲保身，可不会没事找事和官方组织硬刚。
“最后也只有诅咒师组织和总监会这两个模糊的线索……鱼脱钩了。”
“很果断啊。”
那个诅咒师的能力可是很好用呢。
伊菈尔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吃干净的饭碗推到甚尔脸前，触发煮夫被动的后者无知无觉开启了自动刷碗模式，甚至手上动作还不耽误嘴上的解释。
吃饱就躺，她听甚尔把二者介绍了一遍，拿着薄薄的资料翻看。
“说起来，孔时雨催你，说【精灵】有一笔订单要超时了。”
把碗筷收好的甚尔擦擦手走过去。
“你又接什么活了？”
精灵没回话，只是潇洒地一弹纸张，回头冲他笑道：“吃饱了饭，该运动咯——甚尔好奇的话，就和我一起走一趟吧？”
禅院甚尔：“……嗯？”
他看看外面的大白天。
现在？
*
咒力，人类负面情绪转化的超自然能力。
术式，运用咒力的系统化方法，包括天生的生得术式。
咒灵，人类外泄咒力的聚集体，强危害，种类多，只能靠咒力祓除。
咒力≈魔力，术式≈魔法，咒灵≈魔物。
差的有点远，却又好像没有多远。
伊菈尔看着咒灵与魔物死去时一模一样的化为飞灰的场景，转动着手中的天逆鉾，面无表情地感叹：“真的很好用呢。”
“那不然呢，这可是特级咒具。”而且天逆鉾还是在特级咒具那千奇百怪的能力里都特别好用的那种。
甚尔心疼不已，只能回想精灵上贡的镶嵌了红宝石的项链（贿赂），然后忍痛移开了视线。
伊菈尔置若罔闻，只当自己没感觉到那溢于言表的谴责。
借着窗边的阳光观察了一番，她挥了下坠着冰蓝色晶矿的法杖，然后把法杖收了起来。
火从窗帘底端燃起，甚尔瞥了眼法杖：“换装饰了？”之前上面挂的石头似乎颜色更深一些。
“是呢，毕竟这个更好看，不是吗。”伊菈尔随口回答。
跨过被天逆鉾一刀击穿后脑毙命、爱好是豢养咒灵看普通人与咒灵“搏斗”的诅咒师的尸体。
二人走出地下室，在墙外的阴影处看着伊菈尔随手的一把魔法火焰点燃了整座豪宅。
“鱼脱钩了没有关系，甚尔。”火焰熊熊，精灵突然开口，“【术师杀手】的鱼没了踪影，但【精灵】的鱼要来了哦。”
听出这是不需要自己的意思，禅院甚尔收起本就没有用上的刀。
“那边楼顶上应该有一个窗吧。你要在这里动手的话会被看到。”他好心提醒。
伊菈尔的耳朵抖了抖，坠在右边的单边羽毛耳饰蹭过肩膀：“那我就放心了。”
禅院甚尔挑眉。
“回去的时候应该是最后一波姗姗来迟的‘招安人士’了。”
伊菈尔弯起了眼睛：“甚尔记得躲远些哦，可不要被看到了。”
愣是听出了婆婆谆谆教诲语气的禅院甚尔懒得说话。
“你是妈妈吗？”
禅院惠这几天一直在问爹问妈男孩子的结婚年龄。围观了自家儿子自觉一脸淡定实则耳朵通红地从旁敲侧击到直接询问精灵姐姐的年龄全部未果的全过程。
完美录像、掌握亲儿子黑历史的禅院甚尔实在无法将那绝对三位数起步的年龄和眼前这人一米五且娃娃脸的形象对上号。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但是住脑哦，甚尔。”
“小惠放学的时间到了。”
只是简单地戴上了卫衣的帽子，伊菈尔走出了阴影。
她站在光中看向道路的尽头，抽出了天逆鉾：“你该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