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第一天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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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位于东京市郊的山林之中。
夜色漫漫，夏末的蝉鸣被夜幕揉淡。古朴楼宇沉默伫立，山林与建筑相依，路灯暗暗，高专内部仿佛只剩下了无边的静谧。
脖子上挂着擦拭头发的毛巾，夏油杰看了眼手机，现在是晚上十一点。
“虽然不健康，但也没办法了……”
甩甩凝在发尾将要滴落的水珠，他捂着大声抗议的肚子，翻看着冰箱内的食物。
“剩的不多了啊，早知道今天去商场给伊菈尔买物品的时候顺便补充下冰箱了。”
忙碌半晌寻觅无果，最终，夏油杰举着孤零零的一袋泡面，细长的狐狸眼恶狠狠地看着锅，等待水沸腾。
不过十秒，他老实地放下酸软的胳膊，把泡面撂到了桌台上，扯过一个凳子，瘫靠在椅背上吐魂：“太过分了吧，那三个家伙。”
下午，惨遭同期抛弃的他受到了夜蛾老师四倍的“关爱”。
在让人头晕目眩的口头教训之后，夏油杰还被班主任捞去了训练场开了三小时的极为惨烈的体术小灶。
好不容易挨完打，终于回了寝室，他又兢兢业业地一口气连吃了三个咒灵——有着半完成生得领域的特级咒胎、以及和五条悟均分的一个一级咒灵和一个准一级咒灵——然后他反胃到干哕了半小时。
夏油杰的术式是[咒灵操术]。这个千年难遇的术式，可以通过将咒灵压缩成咒灵玉进行吞服完成对咒灵的调伏掌控，理论上可以吸收无上限的咒灵为术师所用。
而就像是五条悟那几乎无时无刻都在不间断吸收着外界信息所以对大脑负担尤为严重的、属于[六眼]加[无下限术式]的超强配置的副作用，[咒灵操术]这极为罕见的无上限术式也有一个无可避免的缺点——
夏油杰在吞服比喉管更粗的咒灵玉时，不仅要忍受被强行撑开喉咙的痛楚，还要在吞咽时忍受本质上是负面情绪聚集体的咒灵的那堪比擦拭过呕吐物的脏抹布的恶心味道。
这种生理与心理的双重折磨，夏油杰从四岁术式觉醒忍耐到如今的十五岁。虽说已经接受了“变强大”所必须承受的“副作用”，但那种痛苦，整整十一年过去也没能让他习惯。他这个咒灵操使每次吸收咒灵后，都会无一例外的反酸干哕、胃口尽丧。
术师的感官格外灵敏，夏油杰双眼放空望天，听到了锅内水逐渐沸腾，已有气泡向上的动静。
“其实，在之前也不至于只是因为吞了三个咒灵就放弃吃饭……”他的最高记录是一次性吞服了七个咒灵玉。
今天的累属于特例——他先是早上骑着咒灵载着俩人去接伊菈尔、上午和悟一起同精灵对打、中午和咒灵战斗、下午陪同购物当行李箱还被宛如脱缰野马的醉酒同学折磨、傍晚又被老师操练了整整三小时、晚上回来最后还要被提升实力必须承担的“后果”所折磨。
咽完最后一个咒灵玉，吐了半天累得想死的夏油杰实在无力动弹。他一躺两小时，直到饿得受不了才起床先洗了个澡，洗完后准备吃个迟到的晚饭。
锅里的动静变大，水咕嘟嘟地烧开，夏油杰起身把泡面煮上，锅盖一盖，再次瘫回了椅子上。
宿舍楼隔音一般，往日总能听到点别的屋子的动静，可今天却是格外的安静。
“三年级的学长学姐出差，四年级的前辈们基本不回来，歌姬学姐和冥小姐接受完治疗后应该在睡觉……”
夏油杰一一细数。
而他的好同期们，最过分的悟在下午弹射起步跳窗跑路之后再无踪影；只带硝子跑不管自己死活但念及硝子是弟子而自己与之初相识还不太熟悉勉强算是情有可原的伊菈尔说给他找备用的圣典和辅助资料让他在寝室里等着结果也没影了；三人之中最无辜的硝子在宿舍楼门口偶遇后全程用怜悯目光注视自己，很过分地抱着法杖说自己解剖作业没写完今晚住医务室……难道他当时看起来是已经虚脱到失智的地步了吗？
这三个人难不成都还没回来吗？
忆及罪魁祸首，夏油杰笑了，被气的。
“可恶，好想揍悟一顿。”没记错的话，在商场，他发酒疯时还趁乱锤了自己一拳吧？
夏油杰只觉自己拳头痒痒的，但想起五条悟复刻出来的伊菈尔所说的战士技，那从外部一击劈开了生得领域的强力技能，他就觉得还是得去找伊菈尔问问僧侣的事情，给自己同样上好“buff”后再去痛击朋友更好一些。
泡面的油脂香逐渐在屋内散开，窗外簌簌声响起，似乎有风在卷着落叶共舞。
睁开眼，余光里闪过黑色，夏油杰再次打开冰箱：“再来两个鸡蛋吧。”
敞开的冰箱门遮挡了屋内人的身影。
俯身，爆冲，他眨眼间便抵达了窗边。
猛地拉开窗帘，手中咒力蓄势待发，身后咒灵鬼影幢幢，夏油杰迎着月光看清了黑影的真面目。
他气势骤然颓了下去，警惕荡然无存，嘴角一抽，喊道：“……伊菈尔？”
这是在干什么？
伊菈尔：“啊，夏油你没睡，太好了。”
精灵双腿勾在法杖上倒吊着，绸缎一般的银发像水母触须一样在脑袋下随风起舞。她的双手抓着本厚重的书籍，臂膀软如面条的垂过头顶，身边还飘了一堆浮空的书。
想起对方房间就在自己头顶的夏油杰抹了把脸：“你这是在干什么？”
“来给你送我找到的备用圣典，还有各种书。”一阵风掠过，精灵被风吹得来回摇晃，眼角都渗出了一点泪花。她可怜巴巴道，“帮帮我，夏油杰先生。”
拉开窗户的夏油杰眼皮一跳：(；┛￢_￢)
倒挂无力的伊菈尔海草飘摇：(=ω=；)
叹了口气，先接过对方手中的书撂到床上，理解无能的夏油杰伸手把看起来格外柔弱的、一副肌无力模样的精灵扛到了肩上，身后，一本本书飘进了他的房间。
“好香。”被平稳放下的伊菈尔歪在凳子上，眼巴巴地看着锅。
她疯狂暗示：“为了给夏油你找书，我忘记吃晚饭了哦。”
夏油杰把床上和满屋乱飞的书挨个码好放在桌子上：“嗨嗨，那还真是多谢了。”
还是对精灵很感激的他又从柜子里摸出一包泡面：“要等几分钟哦。”
盘腿坐在床上，他看着精灵蠕动着趴在桌子上，嘀嘀咕咕着先看这个再看那个，伸手给书调换着顺序。
夏油杰弯起眼睛：“所以说，伊菈尔酱是为了给我找学习教材才那样吊在法杖上的吗？”
伊菈尔拍拍书上的灰：“那倒不是。”
她一本正经道：“我只是发现硝子说的很对，侧坐在法杖上飞，比把法杖夹在腿中间飞舒服多了，她果然是个天才。”
夏油杰：……
夏油杰：到底在天才些什么。
“我只是太饿没力气，书又太沉，从屋子飞出来想找你的时候被风一吹，不小心‘翻车’了……还好腿勾住了。”但她也懒得动弹去直起身子，所以干脆就那样挂着了。
伊菈尔回头看他：“你呢？夏油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肩膀上还搭着毛巾的披发少年死鱼眼看向她：“拖你们的福，我被夜蛾老师训了一小时，又加练了三小时。”
拿过毛巾最后搓了下半长的黑发，将毛巾晾起，夏油杰走到伊菈尔身边，弯腰，笑眯眯地瞥了眼冒热气的锅：“伊菈尔酱，你猜我为什么不睡？”
伊菈尔心虚目移：(=ω=；)
为了把旧账翻篇，她摸了摸兜，掏出了个皱皱巴巴的黑色球体，强行转移话题：“其实除了书，还有这个要给你。”
夏油杰眼皮狂跳：“你——？！”
什么东西？
这气息不是特级咒灵吗……甚至还是未调伏状态下被强行挤压成咒灵玉相仿球状的无主咒灵！
这难道是歌姬学姐和冥小姐说的那个特级咒胎的分身吗？
他猛地看向窗外，伊菈尔扯过他的手腕，把咒灵塞到他手里。
“不用担心那位[不死术师]的结界。”跨坐在椅子上，下巴搭在椅背处，伊菈尔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这个咒灵是夏油你已经调伏的未孵化特级咒胎的特级分身，两者咒力完全同源，所以你只要登记过了[空间]咒胎本体的咒力，这个[时间]咒灵分身就不会触发天元结界的陌生咒力入内警报啦。”
被吓得心脏乱跳的夏油杰捂住胸口：“……我知道了，多谢你，伊菈尔。”
调伏压缩非常轻松，轻松得了一只强战力的他暂时抛掉了本能的开心。夏油杰感受了一下，默默看了看手中圆润起来的黑蓝色球体：“它怎么虚成这样？”
说起来，伊菈尔为什么没有祓除这个咒灵？
他抬起头，却见刚才还在椅子上的精灵已经闪现到了锅边。
刚向锅中扔了把过好水的青菜叶子，正往里面磕第四个鸡蛋的伊菈尔解释：“因为觉得它和本体的能力[时之空]对我有用，所以没有祓除它，我当时是想要让夏油你收了它来着……但是后面，嗯，你懂得，太混乱了……”
又是设[帐]又是加结界，既要捞住猪突猛进的五条悟，又要蒙蔽普通人的感知把他们送走，还要记得拿着买的东西和通知人来善后……
精灵把蛋壳扔进垃圾桶，洗手，心虚道：“然后我就完全忘记这回事了。”
巨量魔力团一直在稳定压制着挣扎不断的咒灵，半天过去，咒灵已经快要被折磨到物理意义上的咽气了。
伊菈尔眨巴眼，视线控制不住的与香气喷喷的锅缠绵：“至于想要夏油你帮什么忙，就和我的来历和目的有关啦。”
精灵作揖：“杰你一定很好奇吧，我可以申请边吃边说吗？”
馋到称呼都变了，甚至开始喊他的名字了。
“……别的不说，至少我确定，伊菈尔酱你是真的很饿了。”他哭笑不得，“当然可以边吃边说。面好了，我去拿碗筷，你先去坐在桌子边吧。”
他话音刚落，门口紧接着下一秒，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我也要！我也要！”那道压着音量的气声里又是气急败坏又是兴奋期待，“小伊和杰你们两个偷腥猫！不许抛下我！”
是悟的声音。
夏油杰果断地放下盛饭的碗筷，狞笑着走过去打开门，一巴掌扣在了毫无防备的五条悟的头上。
没开术式的五条悟心虚但吱哇乱叫：“干什么干什么！”
夏油杰一个锁喉：“你还好意思说我干什么？”
“男生啊……我自带食物，不和夏油你们抢，还可以分你们一点哦。”另一道声音自上而下款款而落，“哟，窗户开着啊，打扰了——”
欲要进行的投篮动作被打断，夏油杰和五条悟拧成麻花互推着脸，一起扭头看向熟悉女声传来的窗边。
家入硝子抱着几个盒子，姿态优雅地坐在法杖上，光明正大地飞进了他的房间。
伊菈尔歪头看向硝子：“进步超快哦，硝子。”
家入硝子轻笑着眨眼：“谢谢夸奖哦，老师。”
她靠近精灵，把盒子放在桌子上：“我在医务室练了几个小时，终于琢磨明白伊菈尔你说的使用魔法时平稳输出魔力的感觉了——现在飞起来很丝滑。”
五条悟挣脱夏油杰的束缚，欢呼着扑向了师徒二人：“是甜品！是甜品！”
家入硝子甩过法杖抵住了五条悟的肩膀：“总共五盒，你一盒夏油一盒，剩下的都是伊菈尔的——不许多吃！”
五条悟开心地举起自己的一份：“硝子偏心！”
得到弟子“上贡”的伊菈尔抱着挑好的草莓大福、草莓千层和草莓泡芙，得意地冲白发少年一笑：“嘻。”
把泡面分成两多两少的四份，眼见自己宿舍变成聚餐圣地，夏油杰妥协地端着碗坐在床边，看把书放到地上后一屁股坐在他的桌子上开啃大福的五条悟，看说是要边吃边说但实际上完全沉浸在甜品里头都不抬的伊菈尔，看依旧坐在低空漂浮的法杖上一边练习魔法一边端着一小碗面在吃、和自己对上目光后递来一盒吃食的家入硝子。
最稳重的女同学挑眉，扬了扬手：“给你的是抹茶味的，放心，不甜。”
精灵腮帮子鼓鼓，嘴里食物满到说话都带了点嚼劲：“他们说你不太爱吃甜的，就给你买了这个。”
本来想给硝子也拿一盒，但帅气的女生纠结片刻，还是选择了挚爱的酒。
夏油杰愣了一下，细长的狐狸眼弯起，笑着接过：“多谢。”
深夜，森林寂静，唯有此处有笑声与香气相伴。
旋风速度解决甜品，开始吸溜面条。
借着月光寻觅牛肉丁半天无果，肚子不再咕咕叫的伊菈尔突然问道：“咱们一定要就着月光吃饭说话吗？”
这难道也是此处年轻人的风尚？
吃完面就cos蝙蝠在黑暗房间里到处乱飞的硝子恍然大悟：“确实啊。”
为什么不开灯？
这屋窗户面对着夜里格外漆黑的森林，屋子内里暗到她差点撞头好几次呢。
打着手电摸黑翻找好友所藏零食库存的五条悟趴在地上茫然抬首：“……硝子，硝子呢？我好像需要硝子的反转术式。”
酒精害他，他的脑子好像出问题了，完全不转了！
……所以反转术式可以治酒精吗？
旁观了半晌三位天才犯蠢的夏油杰叹了口气，不再压抑嘴角的上扬，哈哈大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