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师or猎鬼人？不，是魔法使哒！》一月八

15、第 15 章

　　从伊菈尔口中明确了她确实来自异世界的事实，一年级们既觉得实在是情理之中，又为精灵口中的世界感到惊叹。

　　“拥有着与人类相似的外貌、且魔法天赋堪称碾压的敌人啊……”
　　伊菈尔粗略地概括着战争史，听到魔族将精灵一族杀得十不存一时，他们齐齐看向表情尤为平静的精灵。

　　“村子一个个被灭，可以说是真离灭族就差一点呢。我活了这么久，见过的精灵不足一掌之数。”
　　与少年人们对上目光，伊菈尔茫然片刻，才反应过来他们似乎是在表达对她的关心：“不用担心我，魔族就是那样的生物，他们与人类不同，是彻彻底底的另一种没有感情的存在。”
　　“就像我当时所回答夜蛾老师的答案一样，我会一直走在灭杀他们的路途上。”

　　四人在夏油杰房间的一角围坐，为了保持氛围故意保持着黑暗不开灯，甚至还很有仪式感的套了层将“阻隔”的特性发挥到极致的[帐]。

　　“女神的石碑……真的有神？”家入硝子随意翻看着伊菈尔带给夏油杰的书籍，对这种可以称之为故事书的东西里含有可以调动的“神力”这回事持无法理解的态度。

　　伊菈尔做出拜祷的动作：“女神大人从未现身于世间，没人真正见过她……可我相信女神大人一定存在。”

　　“伊菈尔的老师是故意的吗，那位大魔法使。”夏油杰疑惑问，“按你所说，你的老师似乎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你也有所准备？而且是我的错觉吗，我感觉伊菈尔你似乎并不算太着急要返回你的世界？”

　　伊菈尔：“因为【命运】没有离开我。”
　　五条悟：“是小伊说的那个【命运】的缘故吧。”
　　二人同时开口。

　　大概解释了一下自己踏上旅途结果遇上魔族没打过意外昏迷，再醒来就是几百年后，且似乎在昏迷期间面见过女神并得到对方馈赠的事。
　　“但我只是有着馈赠的能力来自于女神的认知，我对女神大人依旧没有印象。”她不无遗憾补充道。

　　家入硝子好奇问道：“窥视命运和未来是什么感觉？”

　　“难以描述……硬要说的话，像个带情绪的显示器接触不良的警报器。”
　　三人疑惑歪头。

　　“很好奇？”
　　三人齐齐点头。

　　“好吧。”
　　伊菈尔看向五条悟：“对悟来讲，见到他的第一眼，【命运】就给了我提醒，代表着他[此次]的【命运】与我的未来有关。”
　　“接着是‘情绪’，【命运】反馈来的偏向于正面，代表着至少对我来说，悟是友方。”
　　“最后是给我的提示，也是被【命运】注视的人的[别次]未来的一幕——”

　　五条悟：“此次……别次？”

　　“世界千万不止，其中大部分的过去、现在与未来大体一致，但正是其中哪怕只是细微的不同——比如在现在，我们聚集于杰的房间，也许有其他世界的我们聚集在悟的房间——就是这种不同，区分出了[各次]命运。”
　　“而女神馈赠的【命运】锚定于我身，我之所存的世界，方为[此次]。”

　　五条悟抱着薯片嚼嚼嚼：“懂了，就是说小伊所在的世界才是【命运】的进行时，祂可以指引警示未来、发现与避开危险的方式是观测其他相仿世界的未来走向。”

　　精灵打了个响指：“就是这样。”

　　“那悟的[别次]未来是什么样的？”夏油杰捧着热茶，故作严肃问。

　　“[别次]的未来于我们而言是可以避免的，称其为废弃选项即可。”伊菈尔其实并不是很想说这个。
　　眼前三人还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她所窥到的未来只是结局而已。

　　“那些不会发生在我的【命运】里。”
　　精灵捧着杯子吹了下热气。
　　“……在座的，只有一个人活着。”

　　还是格外痛苦又麻木地活着。

　　夏油杰手指一抽，下意识看向被视为咒术界瑰宝的家入硝子。
　　硝子垂下眼帘：“这样啊。”
　　五条悟是最平静的一个，甚至称得上有点好奇：“哎？我居然被杀了吗？”

　　能被这样说只活了一个，那他和杰肯定就不是正常的死亡。
　　可又有谁能杀了他？

　　白发少年苦思冥想，最后灵光一闪地拳头锤手心：“不会是我终于受不了烂橘子们出去自立门户，然后和满嘴大义的杰同归于尽了吧！”
　　是了，这个就很合理！
　　这样他们两个都死掉就很正常啦！

　　夏油杰笑不出来，但又觉得悟说的不是不可能。他抿着唇看向精灵。
　　“未来可以说的详细……嗯？”
　　这是什么表情？

　　精灵的脸上大概是一分震撼，两分感叹，三分居然还能这样编造的恍然，最后是四分的对悟猜测的欣赏敬佩。

　　夏油杰：……
　　家入硝子：……

　　伊菈尔对这完全反过来的剧本叹为观止：“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悟你真的很强。”
　　敷衍地冲满脸得意又不知道在得意什么的五条悟比了个大拇指，伊菈尔扭头对夏油杰回答道：“【命运】本就有所限制，说这些就已经是极限了——加上来到你们这里后，遵循咒术法则，束缚之下有舍有得，所以别的不能讲咯。”

　　“总之，硝子、悟和杰，你们三个人都是与我的未来有关的人。”
　　精灵拍手，笑眯眯道：“你们与我【命运】‘纠缠’的结局已定，相信你们也不会反对，我就直言我的委托啦。”

　　“当然，我唯一且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回家。而跨越世界显然与时空有关，不巧，我对这个体系有所研究，所以我正在努力中了。”

　　五条悟反应过来：“啊，就是那个……”

　　“没错，就是这个被我改造后可以收集咒力的封、嗯，封源矿。”精灵召出法杖，给三人看垂落的冰蓝色晶矿。
　　“其一，想要跨越世界需要确定坐标，并且需要巨巨巨巨巨量的能量。与像红细胞那样可以由体内魔力中枢产生、并且可以通过修行增扩容量的魔力相比，每时每刻都在逸散的咒力更好更方便。”
　　“其二，布置适于咒力运转的法阵我还需要研究咒术界相关材料，这也是我进高专的目的之一。”
　　“其三，这个晶矿既可以封存收集咒力，也可以外放调动咒力，很适合我隐藏没有术式的情况。”

　　夏油杰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打架啊……所以，你就是要委托我们帮忙研究法阵与收集咒力。”

　　伊菈尔：“兼顾替我遮掩身份——这就是我的委托。而报酬，就是我会帮助你们变强，直到你们三个成为[最强]。”
　　视线在五条悟与夏油杰身上转了一圈，精灵笑着摸摸硝子的头：“以及，遵循我言，让那种未来彻底废弃。”

　　硝子蹭蹭精灵的手，松垮慵懒地倚在了对方身上：“我会听伊菈尔的话，非常努力的修行哦。”

　　五条悟却是想起了二人初见的起因。他对上了精灵明晰透彻的目光，看到了她微不可见的摇头。
　　稍微沉默，他又笑了起来：“‘学费’我还是会照常给小伊发的哦，毕竟打架切磋收集咒力什么的，简直是奖励嘛！”

　　“悟……”夏油杰叹气，“我是很愿意帮伊菈尔的忙的哦。”

　　精灵转头看向他。
　　“差点忘了，杰。”
　　她比划着圆球的形状。
　　“咒灵拜托你调伏一下，就是那个[时之空]，我现在来说说怎么用吧。”

　　*

　　精灵顺利地融入了高专。

　　那天晚上，被猝不及防的“突袭”、险些要当众吞咒灵玉的夏油杰沐浴在三人目光中，小心翼翼问能不能明天再说咒灵的能力，愣是扯出了今天吃多消化不良的理由。

　　悟和硝子意识到了多少暂且不提，伊菈尔反正是以奇异的目光看着自己很久。隔天，精灵同他一起发掘了[时之空]领域的妙用后，开启了她的斯托卡生涯。

　　领域[时之空]，效果为构筑虚叠空间，减缓时间流速。
　　一言以蔽之，这是个卷王升级的必备神器。

　　先构筑起与现实完美一比一复刻、但于其中的所有行为都不会影响现实的空间，然后减缓时间流速至现实的一百分之一。
　　那个咒灵本体分身合并后咒力进一步上涨，如果空间构筑范围只有房间大小的话，一天最多可以展开十分钟的领域。也就是说，高专一年级彻底过上了一天最多有四十个小时的生活。

　　“哟，杰，你来了啊。”

　　拉开房间内的柜门，弯腰踏入，眼前场景又回到了他宿舍的正门门口。
　　自己柜子被设定为领域入口，夏油杰眼角抽搐地看着面前的场景。

　　硝子头上笼着个由魔力组成的透明铃铛，似乎是叫什么隔绝声音的掩耳盗铃魔法。她看起来是已经完成了今日医学与魔法的学习任务，桌子上书本整齐，人躺在床上睡得无比安详。

　　五条悟穿着个黑色高领无袖的紧身衣，与夏油杰校服制式相仿的白色灯笼裤垂落在地，正挥汗如雨地坐着俯卧撑。
　　而他的背上，精灵盘腿坐得稳稳当当，双手握着法杖，睡得头一点一点，嘴边还带着点若隐若现的晶莹。

　　伊菈尔揉揉眼睛：“杰回来了，任务顺利吗？”

　　“嗯，是个很普通的一级咒灵，祓除完我就赶回来了。”他默默把咒灵玉向兜里的深处又塞了塞，“我去看书了。”

　　精灵声音满是可惜：“那好吧。”

　　夏油杰落荒而逃。

　　这一段时间，伊菈尔总是会出现在任何他可能会吞下咒灵玉的地点，以冤魂出没的形式告诉他，她真的很想知道他是怎么吞的咒灵玉。被他严词拒绝一次后，行为收敛了不少，却总是顶着那样……那样一张脸做出委屈巴巴的表情。

　　“我只是想看看杰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他的良心隐隐作痛。

　　可是，承受吞咽咒灵玉的痛苦是他作为咒术师、作为拥有[咒灵操术]的强者所应承受的“必要之痛”，就像是悟那永不停息的眼睛，像硝子眼下那因为半夜偶尔也要去给伤者治疗而逐渐泛起的青黑……

　　不过，自从伊菈尔来了之后，加上有领域可以补眠，他们的情况反倒好了不少。

　　思及此，他茫然了一瞬。但忆起自己吞咽时无法控制的丑恶表情，他又坚定了起来——

　　绝对不可以暴露。

　　先看书吧，他抛去杂念。
　　硝子学会的魔法越来越多，悟的体术也有了不少的进步，自己现在却还处在了解的阶段。
　　要更努力才行。
　　夏油杰坐在桌子边，翻开了做满了标记的圣典。

　　五条悟趴在地上，和解除了重若千钧魔法、无声无息抱膝蹲坐在他身旁的精灵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