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耀阳一般灿烂》草莓黑白配

3、擦肩的耳机线 晨读课

　　晨读课的预备铃还没响透，省灵学校的走廊里已经攒起了细碎的人声。吉刚从水房接了热水回来，指尖捏着不锈钢杯柄，掌心沾着一层薄汗。他没急着回座位，目光先习惯性地扫向窗边的位置——那里是他和辽的专属角落，此刻还空着。

　　拐过最后一排课桌的拐角时，一道清瘦的身影恰好从另一侧走过来。是辽。他耳朵里塞着白色的有线耳机，线从耳后绕下来，松松垂在藏青色校服领口，另一半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着。许是沉浸在耳机里的听力材料里，他垂着眼，长睫敛着，脚步放得极轻，蓝白色的发梢贴在颈侧，压根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吉。

　　吉的脚步倏地顿住，杯沿的热气模糊了一点视线。下一秒，辽便擦着他的胳膊擦肩而过，动作轻得像一阵风，校服的布料蹭过吉的手腕，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就在擦肩的瞬间，辽垂在身侧的耳机线轻轻扫过吉的手背，细韧的线身带着点微凉的触感，像根轻羽擦过皮肤，转瞬就落了回去。

　　辽也立刻察觉到了，脚步一停，耳廓先红了。他慌忙摘下一边耳机，耳尖还沾着点耳机的温热，眼底漾着浅浅的慌乱，像被惊扰的小鹿：“吉、吉同学，对不起，我没看到你。”

　　他说着就想把垂在外面的耳机线往身后拢，指尖捏着线身轻轻扯了扯，没注意耳机线缠在了校服拉链上，扯了两下反倒缠得更紧，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手指都有点僵。

　　吉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那点晨起的慵懒全化成了软意。他上前半步，伸手轻轻按住辽的手腕，声音放得比平时低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别动，我帮你。”

　　辽的手腕倏地一僵，抬头看他时，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晨读课窗外的微光，乖乖停下了动作，连呼吸都放轻了。吉的指尖避开他的皮肤，只捏着缠在一起的耳机线，轻轻挑开拉链的卡扣，动作慢而轻。晨读的细碎读书声落在耳边，却好像只剩两人身边的安静。

　　不过两三秒，耳机线就松了开来。吉捏着线尾递回给辽，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两人都下意识缩了一下手。

　　“谢、谢谢。”辽接过耳机线，慌忙把它绕了两圈捏在手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低头小声补了一句，“我刚才在听晨读的听力，没注意路。”

　　“嗯。”吉应了一声，看着他把耳机塞回口袋，才侧过身让开过道，“快回座位吧，快打铃了。”

　　辽点点头，快步走到窗边的座位坐下。刚坐定就偷偷抬眼瞟了吉一眼，正好对上吉看过来的目光，又慌忙低下头，指尖反复摩挲着口袋里的耳机线，嘴角却悄悄勾了一点软边。

　　吉走到他身边坐下，手背还留着耳机线擦过的微凉触感，鼻尖萦绕着辽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晨阳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的桌沿，叠出一小片温柔的光影，连晨读的声音，都好像甜了几分。

　　晨读课开始后，英语老师让大家跟着录音朗读课文。辽重新戴上耳机，却把音量调得很轻，隐约能听见吉的声音混在里面。他偷偷偏过头，看见吉正低头看着课本，嘴唇跟着录音动着，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柔和了不少。辽的心跳又快了半拍，赶紧转回头，假装认真跟读，耳尖却一直红着。

　　课间休息时，辽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盒，里面装着妈妈早上做的草莓大福。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到吉的桌角：“吉同学，这个……给你吃。”

　　吉抬眼瞥了一眼，大福的粉色外皮透着点晶莹，上面撒着细碎的椰蓉。他没立刻接，只是看着辽：“你自己不吃？”

　　“我、我带了两个。”辽慌忙把另一个大福从盒子里拿出来，塞进自己嘴里，脸颊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吉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拿起大福咬了一口。草莓酱的酸甜在嘴里化开，混着糯米的软糯，甜得恰到好处。他侧头看辽，发现辽正偷偷盯着他，见他看过来，又慌忙低下头，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味道不错。”吉轻声说。

　　辽的眼睛亮了亮，抬头对他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我妈妈做的，她知道我转来新学校，特意多做了一些。”

　　“嗯。”吉应了一声，把剩下的大福吃完，指尖擦了擦嘴角的椰蓉，“明天再带点。”

　　辽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好！”

　　上课铃响时，辽把塑料盒收进书包，心里满是欢喜。他偷偷看了一眼吉，发现吉正在翻英语课本，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泛着淡淡的光泽。辽的嘴角忍不住又勾了起来，悄悄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太阳，旁边写了个小小的“吉”字。

　　这节课是数学，老师讲的是函数题。辽听得有些吃力，忍不住皱起了眉。吉注意到他的表情，悄悄把自己的笔记往他那边推了半寸。辽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感激，小声说了句“谢谢”。

　　吉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却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他知道辽数学不好，特意把笔记记得很详细，就是怕他跟不上。

　　下课的时候，辽拿着笔记问吉：“吉同学，这道题我还是不太懂，你能再给我讲一遍吗？”

　　吉侧过头，指着笔记上的步骤，耐心地给他讲解。辽听得很认真，偶尔会提出疑问，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吉看着他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声音也放得更柔了。

　　讲完题后，辽笑着说：“吉同学你真厉害，讲得比老师还清楚。”

　　吉的耳尖悄悄红了，假装整理课本，小声说：“还行吧。”

　　辽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发现吉其实一点都不凶，只是有点别扭而已。

　　午休的时候，辽趴在桌上睡觉。吉看着他的睡颜，蓝白色的发梢垂在脸颊旁，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他忍不住伸出手，想碰一碰辽的头发，却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停住了。吉的心跳快得离谱，赶紧收回手，假装看窗外的风景，脸颊却悄悄红了。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辽和几个同学一起打羽毛球，吉则坐在看台上看着他。辽的动作很轻盈，像一只小鸟，偶尔会回头看吉，对上他的目光后，会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吉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像被塞进了一颗糖，甜丝丝的。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沦陷了。

　　放学的时候，辽和吉一起走出校门。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长了两人的影子。辽看着吉的侧脸，小声说：“吉同学，明天见。”

　　吉侧过头，对他笑了笑：“明天见。”

　　辽的心跳又快了半拍，赶紧低下头，快步往前走。吉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知道，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